“你玩呢?我倆一個水平嗎，還單挑?”

　　小猴看著三胖一眼蔑視地說了句。

　　“就是，我倆又不是猥瑣和氧化鈣。小猴可能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我祝三金可是文明人。”

　　三胖說完，甩了甩頭髮，結果頭髮很短，一點沒動，隻好尷尬的摸了摸頭。

　　“對啊，對啊，我們文明人……啊，誰四肢發達了，三胖你罵誰沒腦子呢?”

　　小猴聽著三胖的話讚歎道，但說到一半反應過來，直接推了下三胖。但結果卻像三胖甩動的頭髮似的——一動不動。

　　三胖看著也是一推，給小猴推的直接凳子都傾斜了。

　　看著打鬧的二人，陸谷明搖了搖頭，回過神繼續寫作文。

　　一分鍾過去了……五分鍾過去了，陸谷明看著仍是只有一個‘我’字的作文本，心裡絲毫不知道寫什麽。

　　轉過身，看著與三胖打鬧停歇地小猴，小猴他正趴在桌子上，枕著交叉的胳膊，盯著空白的作文本發呆。

　　再過一會兒，陸谷明再次轉身時，小猴已經安然進入夢鄉了，只有鼻子偶爾動幾下，仿佛抱怨睡得不舒服。

　　陸谷明看了眼，還是只有一個‘我’字的作文本，也是下意識地右臂放在桌子上，用手托著下巴。

　　結果不一會，頭從手上慢慢滑落到右臂上，整個前臂慢慢倒下，向前伸直。躺一會兒後，感到不是很舒服，乾脆左手把筆放好，直接兩手一交叉，像小猴似地睡了起來，引得同桌側目而視。

　　這時已是三月中旬，春困是學生們這時學習最大的折磨。

　　也不知，是春風的催眠，還是第一節課的困意就是那麽大。很快，陸陸續續的，學生一個接一個，有樣學樣地趴在桌子上進入了夢想。

　　上課沒15分鍾，就已經只有幾個人還在坐著，其他的都已倒下了。此時，班裡只有唰唰——筆略過書紙的聲音，時鍾指針轉動的聲音都沒了，一切那麽安靜而又讓人昏昏欲睡。

　　直到

　　‘呀……呀……’

　　的一聲，門被從外面推開，白娟盯著班裡的場景也是一愣，寫作文的幾人也是瞟了眼白娟，就又繼續忙著去了。

　　白娟瞅了眼陸谷明的方向，然後緩緩走回過去。

　　“陸谷明，陸谷明。”

　　白娟糯糯的聲音沒能叫醒陸谷明，白娟就拿起陸谷明的筆，輕輕點了下陸谷明的肩膀。

　　陸谷明感覺有人推自己，緩緩醒來，甩了下頭，頭髮飄起來又落了下去。才看清眼前的白娟，

　　“老師讓我叫你出去。”

　　白娟留了句話，就直接回去了。白娟走的很慢，但校服不知是風吹的，還是走路姿勢動作幅度太大，一松一緊的，若是在平常，又該是一群驚歎聲。

　　陸谷明起身走出，開門關門。回過頭就看見，張歡正站在走廊，盯著窗外的景色，剛好陽光打在她下半張臉上，嚴肅的表情和活潑的陽光，相得益彰。

　　聽到門響，張歡轉過頭來，看著陸谷明。

　　“你是學習委員?……”

　　陸谷明走近些，回了句:

　　“嗯，如果說的是23班的話，那應該就是我了。”

　　“那就好！”

　　六樓辦公室，看著眼前自顧自看著手機，頭都沒抬的王雪，張超一臉無奈地說了句，然後搖搖頭就坐在了20班班主任的座椅上。

　　王雪掃了眼，整個像陷進椅子裡的張超，眼裡滿是厭惡。回想剛才，

張超詢問關於張歡入職的事情，眉頭一皺，總感覺事情有些奇怪，但具體情況也不了解，索性就不想了，又開始看起手機了。　　“王老師，明年結束就調市裡了吧?”

　　張超掃了一圈辦公室，就開口問道張歡的事。

　　“對！”

　　王雪頭都沒抬，仍是那個姿勢。如果不是看王雪嘴動了下，張超都以為自己幻聽了。

　　“王老師好福氣啊，三年就到市裡工作了……”張超不以為意地繼續搭話。

　　“張主任，我還要工作。”

　　“我還要工作，張主任。”

　　“……張主任！你管那麽多幹嘛，能不能保持安靜，我還要工作。”

　　王雪幾次打斷張超說話，張超仿佛聽不見一樣，王雪直接不耐煩的打斷張超繼續說話。

　　張超被王雪吼一般的聲音嚇一跳，聽到解釋也只是訕訕地笑了笑，起身就要離開，走前說了句:

　　“麻煩王老師跟張歡老師說，放學去教導處領東西。”

　　說完頭也不回的就走了，連門也沒關。

　　“毛病！”

　　三胖打掉小猴掐著自己鼻子的手，抱怨了句。

　　“砰！”

　　講台一聲巨響想起，一下直接給三胖嚇了個激靈，直接困意全無了。

　　班裡其他人，也是被巨響驚起，紛紛從桌子上立起了身子。一臉埋怨地看著講台，看清楚人後，糾結害怕的低下了頭。

　　“我真是開眼了，10幾年來，竟然還有老師上課讓學生睡覺，還是在春天的大早上！張歡老師，不愧是新老師，教學方法真獨特，呵呵！”

　　張超看著低著頭的學生，又看了一眼門口站著沉默的張歡，一臉嘲諷，見其沒回應，又接著說道:

　　“學生家長和學校把學生交到你手裡，就是讓你教他們睡覺的嗎，張歡老師?”

　　張歡還是沒反應，只是蹙眉不語，臉上如寒霜般冰冷。

　　“如果是這樣，我嚴重懷疑張老師的教學能力了，恐怕……”

　　“張主任，你說學生課上睡覺，是事實。我不辯解，是我的問題，我監管不力”

　　張歡打斷說話的張超，又語氣一轉，開口道:

　　“我都沒在教室，你怎麽看到我的教學能力了，閉著眼看的嗎?”

　　“你！”

　　“你也說了，家長把學生交給學校培養，但學校交由教師管理教育，也只是管理教育。我們無法代替他們學，也不能代替他們參加考試，教育也要發揮他們自主性的，你強迫也沒用是吧。”

　　張歡走向前看張超詢問。

　　“是啊，要學生自主性，但也不能不管，就這樣放任他們睡覺嗎?難道他們以後在高考考場上，到時候就直接趴著睡幾個小時嗎?考試比睡覺是吧?”

　　張超幾句話說得眾人臊紅了臉，都低了頭，既有害怕，也有羞愧。張超一臉嚴肅看著張歡，還有幾分譏笑?對，譏笑！

　　“是不考睡覺，但起碼也給機會去準備了。高考前每個問題都要我們一起去面對的，要去解決的，”

　　張歡不顧張超的嘲諷，語氣一頓:

　　“出現事情會承擔，去解決，這是我們的工作。不像張主任一樣，有工作推給其他人，出問題只會發火不處理。”

　　“你說誰呢?我這不在進行本職工作嗎?監管學生的紀律問題，可別亂誣陷！”張超急忙開口打斷。

　　張歡臉上終於有了變化，不過是譏笑，對，譏笑。

　　“那你也知道自己是監管紀律問題，這是我的課堂，我怎麽教學是我的問題，你跳出來叫什麽?”

　　“我，我……”

　　張超臉都漲紅了，直接手指著張歡，陰深深地說道:

　　“我倒要看看你能教出什麽樣的學生，你這樣教，以後他們進入社會能幹什麽?”

　　“我教出什麽樣的學生起碼不用你操心，以後起碼工作負責，盡心盡力。大不了以後當教導主任，起碼比你強！”

　　張歡看著有些氣急敗壞的張超，淡淡開口道。

　　張超聽到張歡的話後，臉都綠了，再次拿手指著張歡說不出話來。

　　“張二主任，請你不要打攪我們的課堂，我們要上課了。”張歡又說了句，示意陸谷明開門。

　　張超，冷哼一聲，直接出去，那速度如同百米衝刺。

　　“好，嘩……”班裡一群人見張超落荒而逃，直接拍手鼓掌。見張歡一眼掃過去，立馬又噤若寒蟬。

　　張歡等了會兒，才冷冷開口:

　　“我讓你們寫自己，你們都是這樣寫的是吧?不用寫了，我直接全看到了，真是鮮明靈活！”

　　見眾人一言不發地低著頭，只顧在那扣著手指，張歡說著說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有本事睡覺，沒膽子承認是吧……都給我氣笑了”

　　見張歡笑了出來，眾人也是急忙笑著道歉。

　　“對不起，老師，早上太困了，又是自習寫作文，沒忍住……嘿嘿，其實我們也知道錯了”

　　小猴撓了撓腦袋，不好意思的解釋道。其他人也是的點點頭應和著。

　　“你道歉之前，你能不能先把嘴角的口水擦乾淨?”張歡盯著小猴無奈地說著。

　　小猴急忙擦了擦嘴角，發現什麽也沒有，引得眾人忍俊不禁。

　　張歡笑了笑，神色一證:

　　“我也知道春天容易犯困，不過，肯定辦法總比困難多，誰以後困，自覺站起來，別放縱自己了，知道了嗎?”

　　眾人連忙應下。

　　張歡讓還在牆角的陸谷明回去，就讓大家繼續寫作文了。

　　結果話音剛落，下課鈴就想起了，引得眾人又是哄堂大笑。

　　張歡擺了擺手，就走了。

　　“哎，哎！明鍋，老師讓你出去說啥了?”小猴叫著陸谷明問道。

　　陸谷明坐好，回了句:

　　“沒啥，就是班裡的一些人和事情。”

　　說完，陸谷明看著作文本上的‘我’，又抬頭看著黑板上的‘我’，深深陷入了沉思。

　　“到底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