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中年祭司沒有再糾結,看著列莫卡特王子說到。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們支持女伯爵的提議麽?”
“不,不著急。”
列莫卡特王子這個時候反而否定了他的話。
“能源轉變是一件大事,那位女伯爵一時半會拿不到足夠的籌碼。”
王子輕輕搖晃著酒杯。
“況且自然教會也還沒有表態,帝國有不少設施建在他們名下的保護區裡。
雖然自帝國在那修築道路時,他們實際上已經失去了對那些地方的管理,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們多多少少也恢復了一定的掌控。
如果他們不同意,就算議會通過了提案,他們暗地裡的阻撓也足夠讓人頭痛了。”
“你的想法我明白了,那麽……你又能拿出什麽籌碼來打動我們呢?
要知道教內還有不少大祭司並不看好你,就算是合作對象,可我們還有不少選擇……不是麽?”
對於這位死亡祭司有些冒犯的話,列莫卡特王子依舊保持著平靜的姿態,不僅不慢的說到。
“我那幾位兄弟姐妹固然比我有實力,可那是因為他們早就接受了其他勢力的支持。”
列莫卡特王子將桌子上的杯子重新倒上酒,伸手示意祭司品嘗。
“他們的合作者之中已經沒有你們的位置了,可我不一樣。”
對面的中年祭司沒有碰酒,王子就自己小口品嘗著。
“我還沒有和任何勢力達成合作過,和我合作自然也沒有其他勢力分割利益。”
“我們憑什麽相信你能給我們想要的東西呢?”
祭司並沒有被列莫卡特王子的話蠱惑,最先投注的人確實收獲的最多,可那是在贏下其他人之後。
如果面前這位十一王子沒有特別之處,那他們支持其他王子或者公主也是一樣的。
“呵呵……就憑……這個。”
王子殿下仿佛早就預料到了他會這麽說,微笑著從襯衣裡取出了一個手指粗細的玻璃管,放到了祭司面前。
祭司不明所以的拿起玻璃管查看。
透過琥珀色的玻璃,能看見裡面有一些黑色的顆粒漂浮在其中,微微晃動,還能看到他們呈螺旋狀浮動。
玻璃管兩端用特質的金屬完全密封著,看起來封存它的人根本就沒打算再次打開它。
看了一會兒也沒分辨出裡面裝的是什麽,祭司開口問到。
“這是什麽?”
“黑死病”
“什麽!!!”
原本坐著的死亡祭司猛的起身,一把揪住列莫卡特王子的衣領,可又怕摔壞手裡的玻璃管,只能把王子往沙發上狠狠一丟,一隻手小心翼翼的護著,姿勢別扭的怒視著列莫卡特王子。
“你說這是……”
“對,你沒有聽錯。”
列莫卡特王子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領,又重新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很隨意的往後一靠。
“就是一百多年前導致帝國三成人口死亡,半數人員染病,同時讓你們教會走向衰落的罪魁禍首—黑死病的樣本。”
“你瘋了麽!要是它泄露了怎麽辦!!!”
中年祭司手足無措的捧著那根不起眼的玻璃管。
既害怕它在手中泄露,又擔心放下的時候磕碰到了。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個不小心,自己手裡小小玻璃管中所禁錮的恐怖惡魔就會掙脫束縛,以一種恐怖的姿態席卷整個世界,
將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在所以人頭頂。 雖然當年的死亡教會,在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後,最終勉強控制住了這個惡魔。
但再來一次的話,又會有多少靈魂能在這個浪潮下存活下來,這又是一個未知數。
到時候他就不單單是死亡教會的罪人,還是整個帝國的罪人。
“你怎麽會有這個東西!它應該被全部銷毀了!”
中年祭司厲聲質問著列莫卡特,即便他是帝國高貴的十一王子也沒有一絲遲疑。
“別擔心,我比你更珍惜生命,以它的堅固程度,就算你這麽丟在地上也不會泄露。”
王子殿下動作不變,絲毫不把祭司警告的話放在心裡。
“先坐吧,不要這麽緊張。”
中年祭司憤怒的盯著列莫卡特,可最後還是強壓心中的恐懼和怒火,將玻璃管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還不放心的用一隻手一直護著,生怕出什麽意外。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麽?!!
就憑這一管……樣本,只要我告訴別人,別說王位!
你能保住一條命就是陛下仁慈了!!!”
中年祭司嘶啞著的聲音吼道。
“別擔心,這不是我私藏的,而是半塔圖書館的封存物,喏……上面還有半塔圖書館的標記。”
王子殿下示意中年祭司看管子的底部,祭司半信半疑的檢查,果然在底部找到了半塔圖書館的獨特標記,一個從中間塔頂斜著向左裂開,缺了三分之二結構的尖頂圖書館。
可還沒等他松口氣,列莫卡特王子帶著莫名笑意的話語讓他的血壓又一次飆升。
“我只是……看沒人看守它,所以借出來用用。”
“那就是偷!!!等等……你能從半塔圖書館的【地下室】裡拿東西?!”
驚訝一時間壓過了恐懼,相比於黑死病樣本,如果列莫卡特王子真的能從半塔圖書館的【地下室】裡取出東西。
不論拿出的是什麽,這個行為能成功,本身就代表著很多東西,如果十一王子真的能做到這種事,那麽他現在就可以越權代表死亡教會,全力支持列莫卡特王子的一切行為。
“當然……不能,哈哈……哈哈哈。”
看著中年祭司的表情隨著自己的話極速變化, 王子殿下暢快的笑著,
笑的毫無形象,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良久,王子殿下才在中年祭司吃人的目光中停下了笑聲,用手巾抹去了臉上的眼淚,列莫卡特王子帶著笑意說到。
“如果我真的能從那種地方隨心所欲拿東西,那麽我還需要什麽合作者?
那裡面隨便一樣東西都有摧毀全盛時期帝國的恐怖威力,別說從裡面拿東西,我連它在哪都不知道。”
“那……這個是……?”
“是從銀環塔那邊弄來的殘次品,不然也輪不到風暴教會持有它。”
列莫卡特解釋了樣本的來歷,試圖勸中年祭司放心,可惜……效果不怎麽樣。
“這有什麽不一樣!……你到底想幹什麽!!!”
中年祭司已經有些抓狂了,他開始後悔接下這個任務來見王子了。
而列莫卡特王子此時意味伸長的看著他。
“你不是說,如果不是貴族的阻撓、如果帝國反應迅速、如果物資早一點到達……
現在,我給你重新再來一次的機會,讓我看看你是否像你自己說的那樣明智,而死亡教會……又是否能像歷史上一樣堅守信仰。”
蒸汽燈散發著明亮、甚至可以說是刺眼的光芒,可中年祭司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渴望著光明將他包裹,渴望著光明給他冰冷的身體帶來一絲溫度。
又或者,現在乾脆有人狠狠的捅他一刀,然後哈哈大笑,嘲笑他被自己的幻境給欺騙了,這樣他就可以也跟著尷尬的笑,然後在笑聲中用能力讓對方融化成一攤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