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帕雷茲先生
您於豐收之月寄往本校的作品《尋沙的旅者》,經過本校副校長及專業導師審閱後,均認可了您在繪畫方面的天賦。
經本校慎重考慮,決定給予您聖約書亞學院藝術分院特招生名額,並隨信附上校徽及米德爾頓群北島至利德朗斯港口的船票。
請於今年永恆之息祭典前,抵達阿特拉斯市的聖約書亞學院報道。
——副校長伯利克】
“所以……這位帕雷茲先生有什麽值得注意的地方麽?”
將信遞回給一旁的盧克,列莫卡特王子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希望借此稍稍緩解一下自己的暈船症狀。
腦袋裡持續不斷的刺痛和眩暈感,自從上午登船後就一直困擾著他,就算服用了隨隊醫生的藥品也沒什麽太大的作用。
“殿下,您還在頭暈嗎?是不是因為上次的傷……需要我去叫醫生過來麽?”
接過王子遞過來的信,這位下巴上留著一圈細碎胡子的中年護衛長,有些擔心的問到。
“不用了,那個醫生的本事你不是早就調查清楚了麽,特質熏香加上湯藥,這就是他對於暈船所能做的所有事情了。”
聖約書亞學院的特質蠟印極難仿製,也沒有仿製的必要,所以列莫卡特王子並不但心信件的真偽。
調整了一下脖子的位置,將頭靠在柔軟的沙發上,王子殿下微微閉上了眼睛。
“繼續說那個帕雷茲的事情吧,我相信你不會為了一個普通人特意回來匯報,即便他已經被聖約書亞學院錄取了……你發現了什麽?”
雖然擔心王子的身體,但盧克還是聽從王子殿下的話,說起了自己的猜測。
“是徽章,殿下,信裡提到的那個校徽並不是平常的聖約書亞學院校徽,而是……伯利克男爵的榮譽勳章。”
“是那個暴……皇帝陛下賜給他的爵位勳章?”
“是的。”
護衛長的回答讓列莫卡特王子的眉頭皺了起來。
“胡鬧!
帝國的貴族徽章是榮耀的象征,怎麽能這麽隨便的寄出去,他以為貴族是……”
王子的話戛然而止,回想起帝國貴族以往的荒唐表現,還有新舊貴族之間的重重矛盾,王子殿下無奈的歎了口氣。
“……算了,以他癡迷藝術的態度,做出這樣的事倒也不奇怪。”
特製的蒸汽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在不顯得刺眼的前提下,最大限度的保證了房間的照明,相比於室外的寒冷的天氣,溫暖的環境讓他有些犯困。
用力按了按太陽穴,列莫卡特王子努力讓自己的精神集中起來。
“伯利克在帝國藝術界的名氣不小,聲譽也很不錯,其他小貴族和他的影響力不能相比。
雖然他的爵位只是榮譽男爵,不能世襲傳承,但他聖約書亞學院副校長的職位,可是有不小的影響力。
如果他真的打算收下帕雷茲這個學生,以他的性格,恐怕帕雷茲剛剛畢業就會主動辭職,然後推薦自己的學生繼任自己的職位,他好完成自己的旅遊采風計劃。”
盧克適時的遞上了一杯冰水。
“是的,我想他以後或許會對殿下有用,所以才來匯報。”
喝了冰水的列莫卡特王子,精神明顯好了許多,冰冷的感覺讓他的眩暈感減弱不少,不過這並不是什麽好方法。
“那麽……就請這位帕雷茲先生過來吧,讓我看看伯利克的挑中的學生,
是不是和他自己一個性格。” “是,殿下。”
盧克轉身離開。
不一會兒,房間的門再一次打開,一位身穿黑色加絨風衣,戴著一副金邊無框眼鏡的年輕人,跟在護衛長的身後走了進來。
“王子殿下,帕雷茲先生到了。”
“向您致敬,王子殿下,很高興能在這裡見到您。”
年輕人在盧克退到一邊,招呼外面的侍者時,主動上前介紹起了自己。
他的禮儀並不標準,能看出很明顯的刻板意味,很可能是不久前才臨時學習的。
不過他本身的態度和語氣並不過分謙卑,和列莫卡特王子之前見到的那些,一見到他就束手束腳,強裝鎮定的人不同。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位帕雷茲先生雖然恭敬,但並不被他的身份所威懾。
王子隱秘的挑了挑眉毛,雖然他並沒有銘刻預知之類的儀式,甚至不是一位超凡者。
但他有種預感,伯利克男爵的這位準學生,恐怕會給他帶來驚喜。
“請坐,帕雷茲先生。”
雖然帕雷茲已經被聖約書亞學院錄取,但從身份地位是來說,他還是和列莫卡特十一王子的身份相差甚遠。
即使顧及到舊貴族之間謙卑的禮儀習慣,列莫卡特王子坐直身體,伸手邀請就已經算是誠意十足了。
“謝謝殿下。”
帕雷茲先生道謝之後,順勢坐在了王子對面的沙發上。
在侍者換好飲品和水果之後,王子將折好的信封還給了帕雷茲。
“不要拘束,還沒恭喜帕雷茲先生, 被聖約書亞學院錄取。”
列莫卡特王子表現得很隨和,溫和的笑容配上傳承自帝國威弗萊頓王室的優秀血統,讓王子的祝賀顯得很有誠意。
對面的帕雷茲先生也被他這友善的態度弄得愣了一下,但馬上就調整好了表情,同樣回應了一個謙虛的笑容。
“僥幸而已,我的作品只是剛好得到了學院的認可,我還有很多東西要學。”
雖然這和帕雷茲預料的,高傲的異世界王子召見平民的情形不同,但他還是很快轉變了劇本,謙虛的回應了王子的誇讚。
是的,這位帕雷茲先生並不是這個世界原本的人,他也是稀裡糊塗的取代了現在這個叫帕雷茲·索斯·赫爾伯德的年輕人。
並且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收到了學院的錄取信,要他盡快啟程前往阿特拉斯市報道。
於是,本就沒繼承多少記憶,害怕暴露身份的帕雷茲,就順理成章的帶上自己為數不多的存款,踏上了前往陌生城市的路途。
好在船票已經提前和信一起寄過來了,不然他還要發愁路費的問題。
不過,在他剛剛過了船上的檢查點,就被穿著鎧甲的護衛給帶走了,連那封信也被一同收走了,好在那些護衛態度還算不錯,除了交代他等候召見,並沒有其他動作。
只是他沒等多久,就被通知帝國的王子殿下要見他,害得他還擔心了一下,自己找的那個風暴教會的老神父,鑒定的信件真偽是不是出了問題。
如今重新在王子的口中證實了真假,他也算是放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