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男女平等。

　　玩人或被玩，只是一個哲學問題。

　　比如，裡奧和麥當娜，他一開始不想跟瘋女人搞事，那他就是被人玩。

　　而後來，他轉變心態，也就說不好誰玩誰。

　　道理很簡單，假如生活欺騙你，可你沒能力反抗，於是你選擇接受，然後就是你欺騙生活。

　　哲學問題常常令人摸不清頭腦。

　　所以，你需要瞎幾把亂說一通，我思故我在。

　　好比現在，面對身為哲學家的導演，想和這種人達成一個頻率就很困難。

　　裡奧在約定的時間，準備妥當信心十足的，來到了廣場酒店房間。

　　是約翰開門迎接他的。

　　一開始裡奧有點惴惴不安，他搞不清三個大男人在酒店搞什麽名堂。

　　“導演們認為，和角色一樣在酒店裡，容易找到更多靈感。”約翰笑呵呵的解釋了一句，他明顯看出小夥計眼神不對。

　　“你好，羅素先生！”

　　科恩哥倆聽到動靜，走出來神色淡然，直勾勾打量演員。

　　裡奧沒有熱情過頭，跟他們握了手，笑道:“很榮幸能接到你們的電影邀請，希望我能達到要求。”

　　初步接觸還不錯，兩位社恐快速從不安緊張中脫離。

　　大家在會客廳就坐，約翰幫忙取了飲料。

　　科恩兄弟開門見山。

　　伊桑沒關心裡奧是否看過劇本，也沒有請裡奧表演片段，他沒頭沒腦的問:“你覺得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麽?”

　　裡奧困惑，眼神探尋看向約翰。後者見怪不怪給了個無奈聳肩動作。

　　好吧，藝術片導演，哲學家的怪癖嗎?

　　這問題不在準備工作范疇中。

　　幸好裡奧接受過信息爆炸洗禮，要是專業學科細節方面指定抓瞎，務虛瞎幾把吹，他一點問題沒有。

　　僅僅思索了一秒，裡奧信誓旦旦頗有專家學者氣質的說:“沒有任何意義。人生本就是無意義的。

　　或者說，當我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我的人生就變得沒有意義了。”

　　伊桑眼睛一亮，他不能相信，這話是從一個19歲年輕人嘴裡說出來，饒有興趣地點著頭，“很好，繼續聊聊看。”

　　“對於獅子老虎來講，它們的人生意義就在於生存本身。在大自然活下去是意義。

　　而人類生存的意義，是讓自己變得有意義！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大多數是追逐名利。

　　但一切歸根結底，是填充空洞的精神靈魂。”

　　科恩兄弟很驚喜的對視，輕輕鼓掌，“很有趣的認知。”

　　喬爾笑道:“接下來，我們談劇本。你認為巴頓·芬克講了什麽故事?”

　　《巴頓·芬克》大概是影史中，最難理解的電影之一。

　　不是說電影故事不好理解，而是細節難以徹底清晰解讀。

　　作為一個有夢想的演員，裡奧自然喜歡電影，他詳細的看過影片，並有個人想法。

　　他先講了故事第一層，很簡單。

　　一位懷揣夢想的編劇被邀請到好萊塢，遇到創作理念上的困擾。

　　他被電影公司老板逼迫，從座上賓淪為無用的廁紙。

　　為尋求幫助，他找到優秀的編劇前輩，認識了酒店鄰居朋友。

　　在困擾的生活中，跟編劇前輩的女助理搞到一起，而後女助理死在他床上。

　　和鄰居一起處理了屍體後，他文思泉湧不管什麽狗屁市場，暢快的寫完了劇本。

　　在警察上門時，和鄰居一起放火殺人。隨後男主見電影公司老板，作品被罵得一文不值。

　　最終，男主灰溜溜的離去，在海邊發呆。

　　單看這兒，這是個有點怪誕詭異的黑色犯罪片，枯燥乏味無聊。

　　喬爾微微點頭，“所以，你認為第二層是什麽?”

　　裡奧其實想說。

　　是一位追逐名利的編劇，寫不出來的東西，他就頑固的鑽到所謂的藝術當中，寫出一篇發泄的故事，去嘲諷咒罵製片公司。

　　《巴頓·芬克》就是科恩哥倆釋放情緒的作品。

　　但這就是藝術家的牛逼之處，他們能把“臥槽特麽的”，用一種意向意識表達出來，從而令人觀看後感到酣暢淋漓。

　　裡奧不是太能get那種情緒，他以前學校裡，編導師兄老師們告訴他看完很爽。

　　這麽拆台導演當然不行。

　　所以裡奧說:“第二層大概是，一位創作者陷入困頓，酒店房間是精神壓力、鄰居是他純真一面。

　　主角最初認為自己追求的是名利美人，後來熱鬧散場，他在海灘上，才感受到輕松自由的靈魂。”

　　“很好，你基本上說的沒錯。”喬爾笑道，“認識到這一點足夠。具體細節上，我們可以進一步討論。”

　　伊桑想了一會兒，說:“你認為，一位意大利裔編劇作為主角，會有什麽用?”

　　裡奧眉頭緊縮，幸好這段時間他對美利堅，特別是好萊塢有了不少了解。

　　於是，不確定的說:“意大利裔創作者，對外國人來說可能就代表好萊塢創作者。

　　這會很清晰的告訴觀眾，影片諷刺好萊塢所謂的商業片體系?”

　　“非常好！”伊桑高興的點頭。

　　喬爾搓揉著雙手，一副興奮的樣子，看上去創作欲望飽滿而強烈。

　　“你可以把它當作一個面試，接下來我們還要一起待幾天，相當於實習。要進一步溝通影片細節。”

　　約翰在一旁笑呵呵的喝酒，很為朋友們開心。

　　伊桑是製片人，他考慮的會更多，“在這之前，我們還得親眼看看你的表演。這部電影主角可不好演。”

　　“沒問題！”

　　裡奧頗有信心，最難的一關都過了。

　　他們確定了要試鏡的劇情，不是爆發的戲份，是男主在酒店房間中，焦躁的寫作。

　　一般來說，情緒爆發且穩定控制表演很難。但平靜中，表達細微情感對演員更是一種挑戰。

　　裡奧駕輕就熟演繹，他低估了事情順利的程度。

　　隻十多秒時間，喬爾驚駭的瞪大眼睛，“夠了！”

　　裡奧一愣，還以為自己演砸了。

　　“上帝啊，你怎麽做到的?你僅僅坐在那兒，那種與世隔絕，格格不入的孤寂就清晰地傳遞出來了。

　　裡奧，你必須是巴頓·芬克，必須是！”

　　“我想，不用再試了。我們得現在就簽合同。”

　　科恩兄弟哥倆猶如見到了夢中情人，充滿喜悅欣賞。

　　約翰在一旁也豎著大拇指，一臉讚歎。

　　裡奧懵圈，有這麽誇張麽。

　　自己演技開掛，但也不能達到這樣的效果吧?

　　難道說，是因為兩世為人的經歷，在剛才表演中，增加了男主身上該有的與世隔絕獨特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