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奧隱蔽的撇嘴，露出笑容伸手:“裡奧·羅素。”

　　威廉吐出一口氣，一副緩解緊張情緒的樣子，說道:“從我拿到康奈爾大學表演學碩士學位後，我已經在百老匯及影視劇組混跡了12年。

　　但這種千萬投資的電影主要角色試鏡，仍然會讓人焦慮。”

　　裡奧表情絲毫不變，感同身受的感歎，“是的，說的沒錯。”

　　威廉見自己言語中隱藏的炫耀警告，沒讓面前這個明顯走後門的年輕人有任何動容，不由愣了一下，緊接著低聲說:“事實上我最近剛成功的在《虎膽龍威2》項目中，拿到一個不錯的角色。

　　那耗費了我很大精力，我還沒太準備好應對新的試鏡工作。對了，你呢你也是試鏡男二號?”

　　索菲亞畢竟圈裡耳濡目染，她湊過來想低聲提醒一下裡奧。

　　不過，似乎威廉降低警惕話，還有知心大哥哥的表現已經基本取得裡奧信任。

　　裡奧愁眉苦臉的說:“是的，我還是第一次參加電影試鏡呢。”不安的說:“我沒拿到劇本，看上去這個角色似乎不適合我?我是說你們……”

　　威廉馬上笑道:“哦，沒錯我們幾人年紀都不小。”

　　這家夥是圈內老油子了，未來在《肖申克的救贖》以及《鋼鐵俠3》中都有精彩演出。

　　對裡奧這種年輕英俊又明顯搞裙帶關系的人，心中充滿嫉妒和警惕。

　　希望通過言語影響到裡奧試鏡，最好能知難而退。

　　威廉解釋了一句，“一般這種大項目劇本是保密的。”疑惑且充滿關切地說:“但角色主要狀況會告知演員，所以我剛看到你時就很不解，你的經紀人似乎沒做好工作。”

　　索菲亞悶悶不樂，作為科波拉女兒她可沒興趣給老演員留情面，正要指責。

　　裡奧悄悄抓住她的手臂，苦笑著說:“我請朋友介紹，時間緊急。所以，角色很不適合我?”

　　威廉沒有半點警惕，把他知道的角色情況全說了出來，想讓裡奧打退堂鼓。

　　可惜，他如意算盤沒奏效，裡奧轉身拉著索菲亞，往化妝間而去。

　　威廉愣住，和自己經紀人對視一眼，都一頭霧水。

　　化妝間外，索菲亞一臉歉意要說些什麽。

　　裡奧盯著她認真地說:“這與你無關，我很感謝你的幫助。聽著索菲亞，時間緊急，角色和我一點兒不匹配，但我不打算放棄。

　　現在，我需要你幫忙說通工作人員，我得借用他們化妝間，你能搞定是嗎?”

　　索菲亞愣愣的點頭，馬上保證，“當然！”

　　雖然裡奧本就是來試鏡，不過角色顯然不那麽重要，如果靠他自己，這裡的工作人員根本不會搭理。

　　名利圈中，底層的各種工作人員也都捧高踩低，傾軋比上層更激烈直白。

　　在這行同樣混跡數年的裡奧，處理起來遊刃有余。

　　十多分鍾後，選角導演出來喊人。

　　威廉衝經紀人低聲笑了笑，“那小孩一定是怕了。”起身離開。

　　經紀人跟著笑了一聲，很快聽到一旁動靜，轉頭驚詫的看著從化妝室走出來的裡奧，跟著進入試鏡房間。

　　房子四十多平，東邊擺著桌椅沙發，幾張桌子右前方是固定機位的35mmArriflex攝影機。

　　“各位先生你們好，我是威廉·薩德勒！”威廉走到中間空地站定，笑呵呵地說道，心情無比暢快。

　　下一秒，正與導演丹尼斯·霍伯有說有笑的凱奇，

以及其他工作人員，都將視線越過志得意滿的威廉，投向跟在後邊的裡奧身上。　　“哈哈，尼古拉斯。這位小演員可不像是個18歲的愣頭青。”導演霍珀仔細打量了幾眼，一副看好戲的表情低聲說道。

　　此刻，裡奧形象大變。

　　穿著露出皮帶松松垮垮的牛仔褲，油膩膩的藍白格子衫。

　　手裡拿著草帽，像是常年被陽光曬過的臉上混合著油漬與汗液。

　　他笑起來，露出一口泛黃牙齒，中間還夾雜著黑色煙漬。

　　抬起髒兮兮的，指縫中都帶著汙垢的手，輕輕揮動，“嗨，各位好，霍伯導演。”特別停頓下，點點頭，“尼古拉斯。”

　　威廉·薩德勒緊皺眉頭。

　　選角導演，攝影師交頭接耳，拿著裡奧的簡歷對比照片與真人。

　　尼古拉斯表情怪異，撓了撓眉心，嘴巴嘟噥了一下。

　　霍珀白了一眼凱奇，後者一臉無辜聳肩。

　　該死，這小子是故意的嗎?他專門和我打招呼，果然引起了丹尼斯誤會。

　　可我真沒透露給他角色消息。

　　我本來要等著瞧這種妄想攀高枝的年輕人，美夢被戳破後，惱羞成怒的表現呢。

　　尼古拉斯抿了抿嘴，隨後雙手抱肩。

　　好吧，第一關算你過了。接下來，我可不信你的演技能過關！

　　導演丹尼斯·霍伯拍手，“第三輪試鏡開始。薩德勒先生……”低頭翻看著簡歷照片，“你的演繹經歷很豐富，我們直接進入正題。

　　表演正用羅照勒索一位靚麗女士的情景，你有一分鍾準備時間。”

　　霍珀看上去是個強硬的導演，不等薩德勒回答，就看向裡奧，“羅素先生關於你，之前沒有過任何表演經驗?”

　　裡奧說:“我沒接觸過好萊塢劇組。但上學時參加過各種表演俱樂部，一些舞台劇演。

　　在經營模特公司時，拍攝多支廣告，以及出演過沒幾句台詞的電視電影小角色，對劇組完全不陌生。

　　我很感謝，您能給我這次試鏡機會。”

　　這全都是瞎編的，可沒辦法，如果完全對劇組沒有任何了解，演技再牛逼導演也不可能給你主要角色。

　　隨便一個走位失誤，耽誤的時間就浪費無數金錢。這年頭還是膠片拍攝，電影成本很高。

　　裡奧臉不紅氣不喘張口就來，他不信劇組為這點事，跑意大利調查。

　　霍伯也不認為裡奧在胡編，畢竟會簽合同，劇組拍攝時有沒有經驗一眼就看穿，到時候得賠錢的。

　　“很好，你要做的和他一樣。”霍珀用下吧指了下威廉，把手裡的文件仍在一邊。

　　“是的先生！”裡奧謙遜的回答，走到一旁準備。

　　導演態度平淡，但又親自主持試鏡。角色不是真正意義的男二號，戲份不多。

　　這對反而自己有優勢。

　　只要表演過關，霍伯不介意賣尼古拉斯一個面子。

　　而凱奇因為糊弄了妹妹，也會以此為道歉，不去阻止自己拿到合約。

　　極為有限的信息中，裡奧很敏銳的分析出，現在自己機會非常大。

　　深吸一口氣，裡奧絞盡腦汁思考接下來的表演。

　　威廉似乎也意識到天平兩端在傾斜，於是認真的準備著。

　　先前毫無察覺被輕松套話的事，讓他知道年輕過分的裡奧，其實無比狡詐。

　　很快，威廉抬手表示自己就緒，在霍珀點頭後，他挑釁的瞥了眼裡奧，上前幾步。

　　影視行業最不靠譜的本錢，大概就是所謂的演技！

　　只要不蠢得無可救藥，混個十多年下來，演繹不過於突破個人形象氣質的角色時，人均都有影帝水平。

　　可紅不紅一看命，二看資源。

　　名不見經傳的威廉，駝著背嬉皮笑臉舔舐舌頭，拿捏著腔調，一字一頓對著空氣，“我常在午夜欣賞你的照片，很美妙。你願意拿回它嗎，我要賣500美元……”

　　惟妙惟肖的地痞，表演中規中矩無可挑剔。

　　霍伯微微點頭，“足夠了。接下來……”他用審視好奇的目光看過來，“該你了，羅素。”

　　威廉收起表演狀態，沒傻乎乎的言語挑撥，只是笑吟吟地衝裡奧挑了下眉毛。

　　這家夥還在用小技巧努力想影響裡奧情緒。

　　現場安靜下來，大家都很想知道這位有點小聰明的年輕小孩，演一個成熟街溜子是什麽樣的。

　　在行當裡吃瓜看好戲，最有趣了。

　　特別是尼古拉斯，就等著待會嘲弄一番，讓妹妹看清這個小白臉的銀槍臘頭本質。

　　五十歲的影后演15歲少女，表演再牛逼，效果出來也是搞笑喜劇。

　　而男人會有些優勢，表演年齡跨度可以更大。

　　加上西方人天生長得著急，所以哪怕是匆忙妝容，裡奧也很自信自己開掛的演技，能完全抹平違和感。

　　他鎮定自若上前，用腳步量了機位，走到斜側方。

　　這展現出的專業，讓導演放下心來，知曉裡奧確實了解劇組。

　　沒有人物背景，台詞設定，該怎麽演一個混蛋?

　　斯文禽獸，滿腦子肌肉的囂張暴力狂類型太多了。

　　根據現有信息，以及美利堅犯罪類型電影，裡奧決定表演一個色厲內茬的三流貨色。

　　肢體放松，叉開腿把全身重量放在一隻腳上，躬身駝背脖頸卻使勁靠後往上揚，肩膀一高一低。

　　隨即，臉頰肌肉向上拉，露出微微用力咬著的牙齒，笑容極為熱情。

　　眯起眼睛，但外眼角不用力向下，否則就演成了呆傻。

　　眉毛跟著微微向下，但眉頭不皺起來，否則更像個神經質。

　　猶如京劇中的出場亮相，裡奧眨眼間，就從一個筆直挺拔妝容怪異的家夥，變成了個德州鄉下地痞。

　　競爭對手威廉臉上凝重，工作人員和導演霍伯眼睛微微一亮，充滿驚訝。

　　而尼古拉斯·凱奇黑著臉，微微呆滯。

　　怎麽會，他的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