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玉城,周聖廟。
元齊兩家眾人同立聖人金身塑像前,不同於一年前,兩家人人丁興旺,嫡系族人數十之多。
在一場場械鬥血拚之下,兩家嫡系族人紛紛帶隊下場。
周國以武立國,尚武崇武,國內的各大家族大都以武立家,嫡系族人往往是家族武力執掌者。
所以這些嫡系下場自然也有死傷,而且隨著爭端愈烈,這死傷也愈發慘烈。
現在,齊元兩家已成死敵,相互葬送了兩位數的族人。要不是在周國大慶,在聖廟,在周聖人金身塑像,在官府前。
兩家定然要再死鬥起來。
即便如此,兩家也都怒目而視,如果目光能化作刀劍烈火,這聖廟已然化為刀山火海。
其他黑玉城家族,在這段時間的紛爭中,也互有死傷。
場中氛圍,簡直凝重到了極點。
廟祝和黑玉城主看著場上眾人,連忙差人端上茶水,想要緩和氛圍。
然而,他們卻不知道,聖廟中的水源早已被人下了秘藥風怒。
而這秘藥一分為二,其一乃燈油中添加的油狀物質,喚作生夕油,另一則是融入茶水的藥粉,叫做乏奴散。
單獨嗅到生夕之香,或者服食乏奴之散,都不會有任何感覺。
但是一旦同時聞到生夕之香,服食乏奴散,體內風怒形成,將會激發人之怒氣,同時讓人頭腦發熱,失去理智。更容易暴怒。
一點小事,就可能大打出手,並且氣血精焰會悄無聲息透支,越戰越強,直至氣血精焰耗盡,油盡燈枯。
與此同時,各大家族核心嫡系都受邀來參加祭祀典禮,家中剩余一些老幼婦孺,護衛力量幾乎減半。
不過,元齊兩家雖然已成死敵,但是黑玉城各大家族爭鬥再烈,明目張膽破門拆家的事是不為各大家族乃至官府所容的。
然而,承平已久的黑玉城各方勢力,即使隱隱約約察覺幕後有黑手推動,也不會想到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在周國大慶的日子,發起恐怖血案。
城中各大家族家宅周圍,紛紛湧出一批持刀灰袍人,個個帶著面具,分為數個小隊,為首的均是武師,翻牆而入,見人就殺,逢人便藥,而是所使武功招式都是敵對家族路數。
比如齊家,灰袍人使用的便是元家密傳元烈十三路,若是發現有隱藏的硬茬,便扔一把毒煙即退。
一時間,黑玉城各地煙火滾滾,拚殺聲,哭喊聲連成一片。各家殘余族人紛紛忍痛去聖廟報信。
而聖廟中,祭典方才開始。
場中各家吃了茶水的武者紛紛感到暴虐之氣充滿自己胸膛,看著敵對家族幾欲立馬拔刀揮砍,然而殘存的理智讓其生生抑製住這種衝動。只是眼神更為凶厲。
遠處,一家小家族駐地,鬼面男人立於閣樓中,透過門窗,冷漠看著煙氣繚繞,紅錦滿樓的聖廟。身後灰袍人持刀肅立,靜待時機。
沒讓男人多等,不久之後一位滿身是血的武者踉踉蹌蹌跑到了聖廟前,推開圍觀的百姓,擠進廟宇內,遠遠看見自家家主,便悲嚎道:
“家主,家裡老弱都被元家的人屠殺了,家裡已經毀了!報仇啊!”
言畢,這武者終於堅持不住,油盡燈枯,一口逆血噴出,倒在了齊家眾人前。
齊家眾人看到這一幕,簡直不敢相信,但是這報信的武者乃是他們的侄子兄弟,不可能謊報軍情,而且看他傷勢之重,明顯是拚死才逃出來!
而對面元家眾人正面面相覷,
來不及說什麽,紅著眼的齊家人再也按捺不住了。 齊家主更是一馬當先,精焰升騰,似流星墜落,轟向了元家主。
聖廟前頓時亂做一團。
而這黑玉城主和廟祝連忙喊官府和聖廟護衛去製止衝突。
就在這時,之前被鬼面男人精焰侵襲的聖廟護衛,眼白瞬間轉黑,瘋狂砍向自己周圍一切的活物。
場面越發混亂,之前還能按捺住的其余黑玉城勢力,也被卷入爭鬥中。
而接連不斷的各大勢力的親信報來家中被敵對勢力襲擊的消息,如同火上澆油般,再度刺激了現場的拚鬥。
聖廟裡,七八位大武師亂戰一團,戰到何處,何處便如同被雲爆彈轟炸般。
飛石,木塊,磚塊,如同暗器般飛濺。周圍圍觀祭典的百姓擦著就傷,碰著即死,無數百姓哭喊著奔逃,滾倒的人又被後面逃出的人踐踏,現場一片血腥。
那些武人已然殺瘋了,氣血運轉間,風怒效果激發更盛,一分力氣能使出三分來。
哭喊聲,哀嚎聲,怒喝聲,在聖廟回蕩, 不只何時,連周聖人都金身塑像都被推倒。
而鬼面男人已經帶人來到了聖廟。
“邪一,邪二,去將鑄武丹搶來。”
兩個灰袍人尊令,渾身散發著淺淺黑紅精焰,赫然也是大武師級別的強者,徑直往向了祭台,那裡官府的兵卒正守衛著黑玉城主,那城主手上正拿著黑玉城縣試的三十枚鑄武丹!
“其余人,隨我收割戰場!”
聞言,上百灰袍人一擁而上,凡是看聖廟內還有喘息的活人,直接一刀貫體,穿心而過,了斷生機。
場中各方勢力本已經過一場拚殺,其中高手大都喝過帶有乏奴散的茶水,體內風怒形成,現在藥效一過,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至於其中最為頂尖的幾位大武師,元家家主已然被齊家主擊斃,而齊家主又被其余大武師打成重傷,性命垂危,奄奄一息躺在瓦礫間,身旁僅有幾位齊家武師守衛著。
被鬼面男人幾招就盡數打得腦漿迸裂,慘死當場。
而齊家家主,一聲悶哼之下,就被鬼面男人送上西天,魂歸渺渺。
怕是他自己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堂堂大武師之尊,正當壯年,一方之主,竟然身死異處!
齊家主沒想到,其余眾人更沒想到,多少年了,邪宗勢力居然席卷重來。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稟告脈主,所有勢力已經盡數屠滅!鑄武丹也已到手!”
鬼面男人接過鑄武丹,聲音漠然,面具下的眼睛卻透出可怖的紅光,如同嗜血的惡鬼。
“血祭,起人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