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雪走之後，我去看了柴靜。這段時間柴靜的病情很不穩定，痛的時候，即使在數九寒天裡也是滿頭大汗，但她從來沒叫過疼，問的時候也只是閉上眼搖搖頭硬挺過去。　　柴靜休息得早，每天酉時便已上床睡去，我坐在她床邊，把她的手輕輕握著，看樣子睡得很沉。我回憶了我們從認識到現在發生的一切不平凡的事，一年而已，卻恍如隔世滄海。

　　我為柴靜掩好被子，起身要走，柴靜的手卻抓緊了我。

　　“雲州，”原來她一直沒睡著，她似乎有些遲疑，“想和你說點事·····”

　　“說吧。”我等著她開口，等了許久也沒開口。這不像柴靜的作風，她一直都是快人快語。

　　“你喜歡飛雪是嗎?”

　　這話問得突然，我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就這樣沉默下去，直到大海都漸漸乾涸，露出崚嶒的礁石······

　　“飛雪是個好女孩，你一定不要放棄。”柴進平靜的說。

　　“我沒來得及想這麽多，”我說的是實話，“隻想著我們一起度過這個難關。”

　　“度過這一關之後，我為你迎娶她。”柴靜吃吃地笑著，笑得很溫暖。

　　“那天你和你爹吵得很凶，整個院子都聽到了。”柴靜說，“你爹就這麽看不上契丹人嗎?”

　　“不光是我爹，整個大宋都這麽自大。”

　　“我看你配不上飛雪，追還不一定追到手呢。”柴靜又笑了。

　　我說我真不想那麽多，現在沒時間沒心情。

　　“飛雪這幾天好像不太理你。”柴靜說。

　　“她整天跟蕭凌黏在一起，已經叛變了。”我說。

　　“蕭凌?”柴靜疑惑地說，“她又在打什麽主意?”

　　“不知道，”我說，“剛才還拉著飛雪去東城了。”

　　“去東城幹什麽?”

　　“說是看煙花，買首飾什麽的，今天東城確實熱鬧了。”

　　“熱鬧倒是不錯，可你信得過蕭凌嗎?”

　　這話突然提示了我，鬼才信得過她。

　　我馬上召集拓跋恆與蕭清揚，三人騎馬直奔東城而去。

　　遠遠地看見東城的煙花盛開在漆黑的夜空，今天是除夕，即便大戰將即，竟也抹不去人們過年的喜悅。

　　我們挨個商鋪尋找。在一家首飾鋪裡，一個老板娘指著街道的拐角處說:“是有兩個姑娘在我這兒買了兩支玉釵，我還專門注意了呢，誰家的小娘子長得這麽好看，那個大點的的姑娘一直拉著那個年輕一點的穿過人群，朝街角那邊去了，往那去幹什麽啊，就那地方最近鬧淫賊······”

　　我如遭雷擊，一種不詳的預感如大雨傾盆而下。

　　東城最近被幽燕五虎弄得人心惶惶，這幾個采花賊手段凶殘，飛雪和蕭凌可都是如花似玉的少女，她們雖然會武功，但落到幽燕五虎這樣超級變態的高手的手中，簡直不堪一擊，那還不是羊入虎口嗎。

　　我跨上馬徑直穿入人群，觀花的、購物的、閑逛的、賣藝的統統閃到一旁。我縱馬狂奔在上京最繁華的路段，一路搜索著飛雪的蹤跡。

　　在街角處，我看到了蕭凌，她正獨自一人流連在一個飾品攤上，看樣子悠閑得很。

　　“飛雪呢?”我跳下馬來抓住蕭凌。

　　“走丟了。”蕭凌轉過身來，卻不看我的眼，“哎呀！你放手！”

　　“你們兩個在一起，怎麽就她一個人走丟了?”我質問道。

　　“你是不是認為我也應該走丟啊?郭雲州！我恨你，你沒良心！”蕭凌開始了她擅長的死不講理。

　　“她在哪走丟的?”我被她嚷的心煩意亂。

　　“不知道！”

　　唰！我亮出了烈焰，栗紅色頭髮隨風飄擺著，那所謂的魔性在一瞬間被刺激了出來。

　　“不說我宰了你！”

　　蕭凌從沒見過我的烈焰，也沒見過我紅魔一樣的面貌。她嚇得臉色煞白。

　　“剛才，在黃龍橋上我的玉釵掉到了橋下，飛雪幫我去找，到現在也沒回來。”

　　“你給我等著！”我一把推開蕭凌，躍上馬朝黃龍橋飛奔。

　　黃龍橋並非河橋，而是一座高兩丈的過街天橋，橋下是一條幽寂的街道。

　　我躍下黃龍橋，在大街上呼喊飛雪。兩側的商鋪都已關閉，只有一個流浪漢，睡在街角的一間鋪子外。我走上去叫醒了他，把飛雪的形貌描述了一番，問他可曾見過飛雪。流浪漢迷迷糊糊地想了半天，指了指遠處的一個十字路口。

　　“剛剛有一個姑娘被幾個男人追趕，往那邊去了。”

　　我穿過整條街轉入另一個拐角，向前奔走了一裡路，走入了死胡同， www.uukanshu.net 時間一點點流逝，飛雪應該不在附近，如果在附近，她一定會聽到我的呼喚並立刻回應。而這一帶又是幽燕五虎活動最頻繁的地區。

　　我幾乎是絕望了。飛雪，跟我去北海一路艱難險阻都走了過來，沒想到在京城裡······

　　“飛雪！”我凝聚所有的氣力大聲呼喊。我的中氣還算充沛，一聲呼喚可以響徹半個東城，可是那又如何，即使飛雪聽到了又能做何反應。

　　東城的街道就是一個迷魂陣，到處都是死胡同。我轉來轉去竟然轉不出去了，只能拚命呼喊飛雪的名字。沒有人理解我此刻有多後悔，為什麽就這麽放心蕭凌，為什麽當初不對飛雪好一些。

　　“飛雪，我答應你，我們一起去銀城！”我大聲呼喊。

　　突然一陣清越的笛聲破空而來。笛聲悠揚婉轉。

　　我朝笛聲響起的地方疾奔，清越的笛音不間斷地穿過夜空，流淌在我心裡，引導著我像笛聲響起的方向奔去。

　　那笛聲只有我們兩人聽得懂。飛雪，原來你一直在我心底的最深處。

　　我循聲向前疾奔，不覺間我已是涕淚橫流。轉過街角，在落雁湖邊高聳入雲的巨石上，我看到了一個白衣飄飄的少女。

　　飛雪孑然而立，狂風掀動著她的裙裾，而她卻能從容地吹出婉轉的笛曲。

　　在巨石下面，五個大漢正淫笑著往上爬，一邊爬一邊說著不堪入耳的話。

　　“飛雪！”我大吼一聲從背後抽出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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