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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河畔》第13章 辰河豪家山:風水先生報恩
  擦擦嘴唇,自火用手撚了撚稀疏的山羊胡子,招呼一聲:“走!夥計們,開工了。”帶頭朝墓穴所在的方位走去。

  來到墓穴處,自火先是愕然,繼而忿怒,高聲呵斥:“光麻子老弟呀,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想害死我嗎?”原來就在剛才一頓飯,一袋煙的功夫,自強已經在正穴處挖了一個近兩尺的深坑,整個墓穴只需要再往下深挖一點就算完成了。在當時,生產力低下,社會經濟蕭索,物質十分匱乏,死去的人能有一副薄棺材入土為安就算不錯了。自火又急又氣,慌不擇言:“老弟啊,你要我說你什麽好!你這真是在做‘自家掘坑自家埋’的事情嗎!?還不快把坑用土填上!”自強從坑裡爬上來,拍拍身上的塵土,摸出腰上的香煙絲給自火裝好,笑吟吟地說:“老哥呀,從來虎不開二口,如今地脈已開,地氣已動,怎麽能封坑,另外再開穴坑?”由於過分激怒,體內氣血翻湧,自火的臉色呈醬紫色,“老弟呀,你這是想害死老哥我啊!你難道不聽過辰河豪家山的傳說嗎?”

  “辰河豪家山”自強清晰地記得,自己年少時跟隨父親撐船劃木排,闖蕩江湖,途經辰河的時候聽人講過,說的是一位遊歷江湖的風水先生,一路上餐風露宿,路過豪家山的時候生了重病,一臥不起,眼看就要過世了,適逢豪家山貧苦人豪墶,豪墶留下風水先生住了數月,在豪墶夫婦的殷勤照料下風水先生活了過來。就在風水先生準備離開豪家山的時候,豪墶七十多歲的老母親過世了,為報恩,風水先生準備為豪墶的母親相塊好墓地,於是,風水先生在房前屋後,山裡山外四處尋找,踏遍了辰河的山山水水,工夫不負苦心人,終於找到了一處形似水月蘭花的寶地,但是風水先生知道:“一葬亡靈地,二葬子孫緣。”

  簡單地講就是指,既要看死者的生辰八字是不是適合埋葬在這個方位,這種穴形,也要看死者的後代是不是與靈驗有注定的遇合機會,通俗地講就是受到亡靈的靈異保佑。

  這位風水先生的確有幾分本領,他掐指一算,發現死者並不適合葬此寶地,如要強葬,必定會對主家或風水先生不利,也就是常說的逢衝犯煞。風水先生也許是真的想報答豪家對他的救命之恩,心想整條命都是豪家救下來的,哪怕自己再為豪家死上一回也不足為惜。於是,事前就跟豪家言明:如果死者葬下去後,不管日後如何,豪家都要為他養老送終。得到豪墶夫婦的同意後,在豪墶母親下葬的那一天,風水先生擺設香案,開始做法,只見他口中念念有詞,首先稟明天地諸神、諸仙,其次禱告各類靈異鬼怪,最後向山神土地請求,給予豪墶母親以特殊照顧,破格錄取,如果有什麽開支用度,逢衝犯煞由他一人承擔,然後為豪家牽線搭陰橋,更改運程,走好運。總之,好話說了一籮筐,都是為豪家洗脫罪孽,祈福求壽,一切過錯、罪責由他本人一攬子承擔。半天,風水先生才下令將盛有豪墶母親屍身的棺木落井下柩。眾人驚異地發現,麗日豔照下,棺木上驚現出一株葉繁花茂、青翠欲滴、碩大無比的“水月蘭花”影像,空氣中似乎彌漫著陣陣“水月蘭花”的幽香。“太神奇了”,大家紛紛叫嚷開了。

  三個月後,風水先生視力下降,漸致雙目失明,正應驗了那句古訓:“尋穴太精準會傷及風水先生。”內行人都說豪墶母親不配葬此寶地,風水先生藐視仙地,進行強葬,犯了地煞,惹怒了神仙鬼怪,

故此奪去他的雙目,不再讓他窺視別的寶穴,以免糟蹋仙地。  一年後,豪家時來運轉,豪墶養豬,豬肥壯如牛;豪墶捕魚,魚滿艙滿船;豪墶經營生意,總能賺得缽滿盆滿。正如人們所說的:“人背時的時候,喝水也被嗆;人幸運的時候,走路都踢到金塊。 ”數年時間,豪家積累巨額財富,買田買山,修建園林,成為富甲一方的豪紳巨賈。三個兒子相繼成家立業,媳婦個個乖巧伶俐,豪墶整日笑逐顏開,睡夢中也笑得合不攏嘴。親朋好友時來拜訪聚會,豪墶的一個外甥塗世豪乾脆長住豪家,好學窮經,想沾點喜氣,博取功名。真的是富在深山有遠親,窮在路邊無人問。

  俗話說:“天高不算高,人心比天高。”一天,豪墶酒足飯飽後歎了口氣,妻子吳清忙問為什麽歎氣。豪墶說,豪家偏住一隅,雖然在當地人眼中,自己家大業大,但是在外面那些大富大貴的人眼中,自己就是一個未見過世面,上不了台面的土鱉。為了改變這種處境,為豪家開創大局面,第二天,豪墶帶著大兒子豪博文去都城打拚天下。

  常言道:“相見易得好,久住難為人。”豪墶在家的時候,家人因為畏懼豪墶,對風水先生還心存敬意;豪墶一走,家人們沒有了顧忌,對風水先生也就隨意多了。古話說:“窮人富了好輕狂,富人窮了好淒涼”這些少歷世事的家人們說話、做事難免不知輕重,日子久了,大家覺得天天侍候一個瞎眼先生是一種負擔。幾個兒媳婦甚至認為一個瞎子在家裡有礙觀瞻,時不時地出言進行譏誚。風水先生受了冷落、屈辱,不由得慨歎:“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誰知這話又被安排侍候風水先生的下人傳達給居住在家裡的主子們,引起了主子們的不滿,最終風水先生被送往較遠的一所破廟裡。那些下人們看主子眼色送飯,風水先生於是過著饑一餐飽一餐的困頓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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