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都快過年了,卻還要發生這樣的事情。”芸柔曦在回去的路上如此對我抱怨道。
“畢竟感覺就像是欺騙了感情一樣,總之說了那樣的話隊長生氣也是無可奈何。”
“那之後怎麽辦,是繼續駕駛八么么還是去駕駛普通戰機去上戰場。”
“我也沒辦法,就算提出來了做決定的也是別人。”
我害怕著再見到隊長,畢竟惹著他生氣,現在絕對是在氣頭上,而且我也不想改變自己的想法。
但如果自己一意孤行的話也會造成自己無法承擔的結果,畢竟現在自己所賦予的職責還未改變。
究竟是自己所認為的價值觀優先還是被賦予無法認同的職責優先我無法斷決。
職責本高於自己,但那對於周圍無動於衷且遭到其他人唾棄的職責相比,和隊友同生共死變的是最為高尚的選擇。
我究竟有多少勇氣去改變,明明已經說了出來,但似乎卻害怕知道他們對於自己的判決。
“對了,我爸媽似乎和你爸媽在一起,他們剛剛打電話過來,說是讓我跟你說你家裝修了,門沒換,還有就是他們過完年就去旅遊了。”
“這樣啊。反正我也不回去,這種東西現在對我來說也是沒什麽關系就是了。”
“明明和原來一樣就好,你就真的那麽討厭嗎?”
“我們已經有太多人死的不明不白。反正已經是最後了,至少最後和其他人一樣吧。”
“但如果是普通戰機的話……性能總沒有試驗機好。”
“我不能把鄭文也帶進來,這是我自己決定的事情。而且如果因為戰機性能普通而被擊落的話只能說我的技術不行,死了也是因為自己,大家都一樣,就算是這樣不也有很多王牌嗎。”
“這雪什麽時候可以停啊。”芸柔曦抬著頭伸著手,雪花飄落在她的手心後便化作了冰水。
“早著呢。”我也微微地伸出手感受著雪花冰涼,看到白色的一片我就想起了李清鈺少校。她現在又會有什麽煩惱呢?
“聽說過雪絨花嗎?”她問道。
“啊,聽過,是小學音樂課上給我們放過關於雪絨花的歌。”
“音樂之聲對吧。”
“對,就是那個。”
“話說天上的雪花也可以稱為雪絨花嗎?”
在後面的幾天我並沒有遇到過江文軍,也害怕著面對他。因為不知道在見到後自己又該怎麽說。
道歉嗎,然後再繼續固執地堅持著自己的想法。我害怕這樣的自己會讓他變的更加生氣,但我也不想去改變自己的想法。
或許只有自己在面對一個無法擺脫的強敵時,在不得不接受死亡時自己才會開始後悔現在所堅持的。但至少現在我想繼續如此堅定著。
這種情況到了春節的前一天開始了有所轉變,我被江文軍叫去了辦公室。
路途中的忐忑不安在進門看見鄭文後而削弱了不少。
在我來到之前他們似乎就已經聊了許多。
“之前的事情抱歉,是我太激動了。”
先開口的是江文軍。但說是我還未準備說寫什麽的時候就被搶先這種說法更為貼切。
“不,畢竟是我先說了那些話,抱歉。”
“所以說這是我們最後一次任務了,如果你們即使是做為誘餌也想盡全力以赴擊落敵人的話那就去放手乾吧。”
我的心臟就想是被束縛住一樣感到難以言喻。
“但是一定要活著回來,所有人都一樣,我們的最後一次任務就不要留有後悔和遺憾了。拜托了。”
“保證完成任務。”我和鄭文是如此鄭重地說道。
任務被定在了春節的第三天,那天的話原本是需要執勤的。那些輪班的人大概會怨聲載道吧。他們應該會想,已經春節了,就不能消停點讓我們休息一會兒嗎!等如此想法。
對於他們我還真是抱歉啊,雖然這是上面人做的決定。
“你和隊長說了什麽嗎?”
“不,沒有什麽,只是和你一樣把心裡的話說出來罷了。”
“但那樣的話……”
“那就是隊長的感受,活著總不會那麽輕松,無時無刻都有自己所要負責的責任存在。與其讓你一個人不如我們一起,我感覺這樣的話活下來的概率高一些。”
是啊,現在的感受便是隊長的感受。害怕如此的決定會失去認識的人。朋友、隊友。誰也不想失去。
但因為鄭文的加入我內心想要去放手一搏,那種即使被擊落了也沒關系這種想法頓時煙消雲散,到時候我大概又會束手束腳吧。
不,或許想要活下來也已經竭盡了全力。那種一換一的戰術當即在我腦海中取消了。
鄭文停了下來看向我。
“上尉,不僅僅你有職責,我也有我的職責,做為副駕駛盡全力配合你。所以不需要在意我,如果被擊落的話我們也是一起的,死後的流言蜚語根本無所謂。”
“但……”
“死了就是死了,一切都無關了,最後只要大家都在盡全力完成各自的職責,如此就好。我有家人,你也有家人,有喜歡的人也有討厭的人。我們都是一樣的,現在一樣,舍棄一切之後也是一樣。所以不需要在意我。而且我才不想憋屈死。”
“是嗎,沒想到我最後會被你說教一頓。既然如此的話……而且隊長似乎也是下定了決心,這樣的話就更不能辜負他了。靠你了。”
“彼此彼此。我們很久之前就應該如此,在我來看只不過回到了正常。”鄭文笑著回答道。
……
在春節當天,中隊的一部分人都聚集在了機庫前的簡報室裡,當然也包括整備班留守的一些人。
現在所有呆在簡報室裡的都是些家屬沒來的同夥,是作為後備迎擊部隊進行待命的。
要說在這裡最慘的則是此刻呆在地面上吹著寒風的執勤部隊。而抽中了下下簽的他們在隨後的日子裡也會有豐富的補償。
至於沒來這裡的人則都去大廳現場看春節晚會了,簡報室用來講解任務的投影儀也正在投影著。
而且這也絕不是在地球上那無聊尷尬虛偽至極,充滿了人情世故的的晚會。
還記的初中物理有一道題目,音樂會的聲音是現場的人先聽到還是電視前的人先聽到。當時說好像是電視前的人聽到吧。雖然也沒什麽區別就是了。
房間裡總共分了兩個桌子,兩個電磁爐上都放著一口大鍋,都是同僚從宿舍帶過來的。
至於火鍋蘸料和放在鍋裡的東西則是隊長江文軍和副隊長王啟衛一起去基地裡的大超市裡面采購的。
而現在至於隊長本人的話似乎還在開著一個能稱作重要的會議。
至於說那些高層究竟是盡心盡責還是不近人情,還是得看會議內容裡講了些什麽吧。
大家先把一些蔬菜豆腐和各類的湯圓放了進去。在裡面食物還未煮開的時候,大家都是有些沉悶,似乎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也只有時不時地回頭望著投影裡所放的節目時那不知道聊些什麽的些許尷尬才能有所緩解。
相比與我們,其他的中隊現在一定是已經熱鬧非凡了吧。
我無聊地盯著鍋裡的蘑菇和菠菜,因為素菜應該是熟的最快的。
不知過了多久,鍋裡的湯開始撲騰撲騰地冒起了泡。
想著至少素菜應該是熟了的,我開玩笑地小聲說道:“誰來先去試一下毒。”
“要不你先來試吧。”坐在我後面隔壁桌的人喊道。
我挑了一片最上面的菠菜夾在碗裡沾著火鍋料吃了下去,除了火鍋蘸料的鹹辣味外也吃不出什麽味道,但至少一定是熟了的。
當我想夾第二片時大家也都開動了起來,位子也開始顯得有些擁擠了。
大家也漸漸地開始聊著一些話題,至於我的話也只是注意著鍋裡的食物。這一桌的年齡都是比我大的,他們的話題我插不進,也沒什麽感想要說。
熱鬧的簡報室隨著出擊的警鈴聲而一下子變的安靜了起來。
那不是我們的出擊警鈴,但那是我們的預備鈴,是告訴我們那些戰備執勤的中隊人員已經出發了。
整備班的老頭讓我們先坐下繼續吃,他自己則走到機庫那邊的內部固定電話前想要詢問外面具體的事項。
大家都在透著窗戶看著,都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麽。
大概過了一分鍾後,老頭朝著我們不斷地向後揮手。
是要做出擊準備了。
也就這時江文軍突然衝進了門急衝衝地對我們喊道:“抱歉,任務提前了,快做出擊準備。”
整備班的人都跑道機庫那邊做著工作,我也是跟著其他人一起衝進了更衣室。
在更衣室裡我看見了鄭文和那些原本應該在晚會那邊的隊友。他們剛剛換完了飛行服就先走一步了。
更衣室裡相比於平日裡顯得擁擠,這樣大家一起出擊的情況可謂是前所未有了。
隨著大家一起回到簡報室江文軍就立即開始進行了作戰前的簡報。
因為事發突然,大家圍站在飯桌的四周。如果是迎擊防衛任務的話就不用如此了。
“主要任務沒有變化。”江文軍一邊插著U盤一邊說道。
“以迎擊線為邊界,務比不要超出那裡,呆在裡面就行了。這次會有地面部隊和太空部隊的支援,後方也會抽調人手過來。只要堅持半小時就行,誘餌也不僅有八么么,那些無人機也會來充當誘餌,所以不要衝的太前面。同時如果發現維布斯的電子戰型,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就主動攻擊,注意不要戀戰。最後都一定要回來。
那麽以上。”
大家都敬著禮。隨後便都奔向了機庫。
戰機的啟動很快就完成了,所有戰機從外到裡依次移到主乾道上出了機庫。
從這裡通向上面的升降梯總共有十二個,但其他三個中隊的戰機也在出機庫,因此隻分到了三個出口。
從移出機庫滑倒跑道盡頭,最後起飛後在路途中完成編隊,總共用了不到十分鍾的時間。
編隊燈在夜晚清晰可見。
在周圍大概有六個飛行編隊,在離開基地大概五十公裡後便依次分開了。
以一點五馬赫的巡航狀態下飛行了大約十五分鍾,編隊才被接入了戰場的局域網。
在前方已經有數個中隊正在交戰。人工智能部隊也有部分進入了戰場做為一把尖刀不斷地切割著戰場敵人。
我們在戰場後方的邊緣徘徊者,以五千米的半徑不斷地進行八字形的路徑進行著飛行。
戰場的維布斯都被前面的中隊攔了下來, 如果沒有對方支援的話就能很快地成功抵禦對方的這次進攻。
但同時我們出擊的任務目的也不會達到了。如此急迫的高層絕不會想要如此發展下去。
如果接下來維布斯的支援有可以干擾人工智能的電子戰型的話,在半小時內摸清對方的大致情報,相比那些人又或許是所有人都會安心不少了。
在我們進入戰場大概有二十五分鍾後,維布斯的支援便來了。
前線所有中隊的壓力一下子增大,有將近兩個中隊的維布斯被放了進來。
但即使如此也是立馬被第二層的幾個防禦中隊攔截了下來並被拖入了纏鬥之中。
在著過程中又有兩個人工智能中隊被投入了戰場之中。就如同鬼神一樣會不知不覺間出現在敵方的身後。
其每一個航空單位間的配合就如同極具觀賞性的表演般,慢慢地引誘著維布斯,最後再一舉殲滅。
除了戰術優勢外其機動性也是超出了普通戰機一大截。
盤旋半徑小的可憐,即使被繞了後也能快速做出回旋後退飛行等如此機動對身後的敵人進行快速的反擊。
如果是一對一對的話維布斯根本沒有勝算,即使是三對一維布斯也會有被擊落一架的風險。
已經有中隊開始了撤退,畢竟這片空域的飛行密度已經快接近飽和了。
被換下的中隊會有其他中隊代替。
但至今為止依舊沒有發現我們目標的身影,似乎是已經知道了我們的目的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