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大時小的雨已經下了三天三夜。

　　天空被烏雲所佔據，雨滴從烏雲中降下打在駕駛艙的玻璃上發出劈裡啪啦密集的響聲，水珠在玻璃上快速向下滾去不留下一點水漬。

　　在不遠處城市中，熠熠生輝的燈光照在水珠上也給水珠帶來了短暫而微弱的色彩。

　　而在機場地面上即使有著照明燈和指示燈也無法照亮跑道上的所有陰暗。

　　江文軍:“蓬萊塔台，八么么起飛準備完成。”

　　“收到，八么么，請滑行至起飛位置並待機。”

　　江文軍:“滑行至起飛位置並待機，艙蓋已固定。”

　　“八么么，風向洞八洞，風速五節，允許起飛。”

　　江文軍:“了解，起飛許可收到。”

　　“引擎出力提升。自動節流閥，自動模式。自檢開關，開啟。自動節流閥檢查，檢查完成，自檢開關，關閉。引擎防凍裝置，開啟。機輪防滑系統，開啟。戰術導航系統，收發狀態。羅盤狀態確認。敵我識別，確認。掛鉤，確認。乘員保護系統，確認。告警燈，確認。自動飛行控制系統，關閉。自檢燈，確認。”

　　戰機橙紅色的尾焰點燃了跑道的一端，戰機離地升空，起落架脫離了大地的懷抱以及束縛，而後戰機加速，橙紅色的尾焰變成了藍色。

　　“起落架，收起。”

　　江文軍:“蓬萊空管，八么么已升空。”

　　“八么么，塔台雷達引導確認，請爬升並保持一萬英尺。”

　　江文軍:“爬升並保持一萬英尺，八么么。”

　　“機炮安全狀態，燃料兩五洞，供給正常。”

　　“八么么，雷達引導服務將於機場北三十英裡外結束，請通過DT頻道聯絡BL。”

　　江文軍:“將聯絡BL，再見。”

　　……

　　太陽剛剛從東方升起，黃色的月球以及深藍色的地球在西邊淡藍色的天空中若隱若現。

　　“HZ-六三六海鷗呼叫八么么，請到達指定空域進行模擬對抗。”

　　“了解。”

　　白色雲層漸漸變的稀疏單薄，雲層之下的風景也得以顯現。

　　深藍色的海面波光粼粼，藍色的天空與藍色的海面相互交融，海天一色，整個世界好似無盡的蒼穹。

　　在這一片海域的上空是在白宇星上為數不多能長時間照到陽光的地方。兩個航母戰鬥群正在這一片區域進行著航行。

　　我望著海平面感到其無邊無際，一望無邊的廣闊帶來一種一輩子也出不去的感受。

　　對於我來說能感到如此廣闊的海洋但卻又在時不時感到世界很小。

　　這究竟是為什麽?

　　明明前後如此矛盾。

　　不對！

　　我沒有走遍世界上的任何一個角落又為什麽會感到世界小?

　　仔細想想這種感覺大概是因為看世界地圖的時候最為明顯。

　　在地圖上的任何角落都有人類活動過或正在活動的痕跡，不，應該說是身體結構上相同，可以稱之為人的同類更為貼切一點。

　　人的足跡已經遍布了地球，所以我覺得自己也能到地球任何地方也是理所應當，因為已經有人去過了，並且做出了地圖給所有人看。

　　即使是白宇星也被SAR遙感衛星拍攝的一覽無余。

　　如果按照這麽說倒也不是因為人去過那些地方了。最大的原因大概是因為未知。

　　因為已經知道了白宇星表面長什麽樣，所以便知道了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具體的要走多少時間。

　　因為沒有看地圖不知道還有多遠才能到達陸地，對於自己是未知的距離，不知道要多久，因為不知道所以廣闊，前提是看不到邊界。

　　這是感知上的誤差而帶來的。

　　這似乎又和人對於未知會感到害怕這一說法有些相似。

　　而有些人又會對未知而感到驚喜，因為會發現了不知道東西等等一些。

　　似乎絕大部分人對於未知總會抱有對於已知道的不同的態度。未知……這說到底只不過是人相對於自己的認定。

　　這到底是為什麽似乎也只有心裡學家可以解答了。

　　我不知不覺地開始胡思亂想起來，大概是因為沒有維布斯的威脅讓我感到略微放松，而東邊升起的太陽也讓周圍的環境不在壓抑，相較於之前在陸地上，這裡令人感到身心愉悅。

　　“八么么到達指定區域。”

　　江文軍的聲音又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八么兩到達指定區域。”

　　靶眼導入，確認。

　　“八么么，靶眼兩拐洞方向，三百海裡，兩萬英尺。

　　八么兩，靶眼洞勾洞方向，三百海裡，兩萬英尺。測試開始。”

　　戰機內被鎖定的提示音發出，雷達上顯示出了用電腦模擬出八么兩先發製人所發射的四枚遠程空空導彈。

　　八么么的火控雷達鎖定了對方的四枚導彈，四個鎖定框和四個目標框重合後發出長鳴。

　　扣下扳機。

　　戰機拋下了四枚同等重量的模擬彈，而在電腦上也模擬了同等數量的攔截導彈對八么兩以示回應。

　　雷達上導彈消失攔截成功。

　　我拉起機頭，高度變高，加速度變小。

　　和對方的距離減小至四十海裡。

　　大拇指轉動操縱杆上滾輪，武器選擇為中程空空導彈，火控雷達和四枚導彈同時鎖定。

　　扣下扳機。

　　四枚導彈齊射表達謝禮。

　　八么兩於幾乎同等高度發射同數量攔截導彈對我表示收到。

　　我繼續操控戰機爬升，而後和對方進入了格鬥戰。

　　對方的火控雷達相照在我方的機身上使駕駛室內不斷響起能帶來恐懼的悲鳴。

　　相信對方的駕駛艙內現在也一定是一樣的環境。

　　我下意識做出桶滾機動，電腦判定對方機炮未命中。

　　我和八么兩交錯而過。

　　駕駛戰機向右橫滾，使機翼與地面將要接近九十度，速度保持在三百五十節左右維持最大穩定盤旋率，向右進行轉彎。抗壓服不斷向著衣服內打氣。

　　耳邊的呼吸聲就如同心跳般附有節奏，氧氣不斷被我吸入，這使得在進行高過載機動時我不至於缺氧。

　　大約轉了九十度左右後我再次向著對方，我和對方即將再次交錯而過。

　　我扣下扳機發射航空機炮，八么兩也瞬時做出桶滾機動躲避。

　　電腦判定未命中。

　　八么兩拉起機首，進行大筋鬥機動，速度變慢。

　　我駕駛戰機緊跟著使機身翻轉一百八十度拉機首向下俯衝，速度增加。

　　八么兩機頭開始朝下，八么么機首已經朝上。八么兩開始向著我方進行反向俯衝，我駕駛戰機動作不變。

　　當戰機腹部對著太陽的時候我知道機會來了，拉起操縱杆，機體做了後翻機動，機首快速朝向八么兩。

　　此時八么兩已經位於我的正下方。

　　戰機已經處於失速邊緣但我依舊不加速度，目的是等待八么兩飛過後能咬住它的後半球。

　　八么兩飛過，我打開後燃器加速咬住了八么兩後半球。

　　八么兩向左盤旋急轉，我駕駛戰機維持後滯追擊然後機頭向上做出高強勢回旋。

　　八么兩做出高G桶滾延遲自身相對盤旋速度並提升了高度。

　　而此時我駕駛的戰機已經進入了俯衝階段。

　　我做出桶滾機動並打開減速板，速度快速降低。

　　八么兩也同時開始機動減速。

　　最後我還是飛過了八么兩，八么兩立馬轉向過來，但是為時尚早，並未到最佳的時機。

　　我和對方進入剪式飛行，兩機高度和速度不斷降低。

　　在我們即將失速時都進行了脫離。

　　而後我們又進入上升剪飛行。

　　在最後八么么因不明原因率先進入俯衝脫離，八么兩找準機會對我發射了兩枚格鬥彈結束戰鬥。

　　……

　　“八么么呼叫海鷗，油不夠了請求補給。”

　　“八么兩同上。”

　　“八么么，八么兩降落至長寧艦上，以上。”

　　我突然想起以前看過一個名叫戰鬥妖精雪風的動漫，雪風降落在航母上的方式極其獨特。

　　要不要模仿一下?我在心裡想道。

　　算了吧，自己可沒有把握，如果墜機了也就真結束了。

　　……

　　我通過無線電對地勤人員說道:“防滯裝置，關閉。製動裝置關閉。停機掛鉤，確認。地勤人員，這裡是八么么，能否聽到?”

　　“十分清晰。”

　　“同樣十分清晰。準備收納機翼。”

　　“請收納。”

　　“機翼收納準備完成，開始收納。”

　　“機翼收納完成。”

　　“姿態穩定開關，關閉。雷達高度計，關閉。導彈動力開關，關閉。空速管加溫器，關閉。溫控旋鈕，全熱。除霜控制，除霜中。敵我識別系統開關，關閉。儀表著陸系統開關，關閉。導航電腦，關閉。戰術導航系統，關閉。氧氣供給系統，關閉。雷達系統，關閉。右節流閥，關閉。右引擎開關，關閉。右發電機開關，關閉。左節流閥，關閉。左引擎開關，關閉。左發電機開關，關閉。駕駛艙周邊，確認。”

　　“左，右，後，一切正常。”

　　“明白。艙蓋開啟。所有開關，搖杆，都已關閉，通信結束。”

　　摘下氧氣面罩和頭盔，我大口而又貪婪地呼吸著周圍清新潮濕的空氣，那是大自然的氣息。

　　明明自己以前住的是沿海城市，但自己還是第一次吹到如此的海風。

　　陽光照在海面上顯得水光瀲灩，折射的光線總會有照到眼睛的，給人一下又一下周期性刺眼的感覺。

　　當然，只有對著太陽的那一面才會這樣。

　　爬下戰機，我站在鴨翼下的陰影之中。

　　此時八么兩也降落在航母上，尾鉤並沒有勾中一號阻攔索，也就是沒有勾上恥辱線，這可真是可喜可賀。當然沒有失誤的話也是不會勾中第一根和第四根的。

　　話說剛剛自己是不是在詛咒他們，這可真是夠毒惡的。

　　八么兩向上收起機翼，並且停在了八么么左舷邊上。

　　戰機斜尾翼上印著女武神中隊的標志，圖案是一個白發的女性。

　　聽其他人說聯九中隊的飛行員都是女生。

　　八么兩的外形和八么么一樣，戰機編號是8102，是試驗機的二號機。

　　透明的座艙蓋打開，我好奇地向駕駛艙看去，兩個人爬了下來，頭盔下的是那灰白色的頭髮。那是外星人的標志。

　　駕駛員似乎比較年輕，副駕駛好像和江文軍一樣，是一個中年的女軍官。

　　江文軍走過去和那個副駕駛攀談了起來，我不知道要不要跟過去，但隨後想了想覺得，雖然周圍溫度很低，但我還是待在影子裡涼快著吧。

　　畢竟剛才可是被對面擊落了，可丟臉了。我摸著自己的脖頸如此想道。

　　我聽不到他們在講什麽，耳邊風的呼呼聲和其它戰機的引擎聲蓋過了所有。

　　江文軍回頭向我看來，並向著我招了招手示意讓我過去。

　　我小跑到江文軍右後邊。

　　“這是我們中隊的王維銘中尉，是八么么的駕駛員。”江文軍對著那兩個外星人說道。

　　“我是聯合第九技術實驗中隊的隊長葉光林中校，你好。”說著她就向我伸出了手。

　　我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說道:“你好。”

　　“這位是我們中隊的李清鈺上尉，是八么二的駕駛員。”

　　“你好。”

　　“你好。”

　　而後葉光林開始和江文軍講了些什麽，呼呼的海風和引擎的轟鳴把聲音蓋過了些許，我沒有去仔細聽清他們在講什麽，沒有心思去聽。

　　我仔細打量著對面兩位外星人。

　　就長相和審美而言據說地球人和外星人並無有所區別。

　　年長的外星人長相普通，若不是眼角有些較深的皺紋，根本看不出她的年齡比自己大很多。

　　我將目光轉向那個年輕的白宇星人。

　　灰白色劉海落在額頭上，透過劉海的間隙能看見額頭的雪白，在劉海下那如同紅寶石般深紅而又深邃的瞳孔，白皙的面龐如同牛奶一般順滑細膩，嘴唇就像是一片剛好飄到那的粉色花瓣一樣。

　　五官相較於那些整容的人來說是那麽的協調，有著自然的美感，當然排除主觀上的協調感五官其本身就是那麽的漂亮。

　　灰白色的柔順長發被海風微微吹起，她此時不知從何拿出了皮筋扎起了高馬尾，而劉海並沒有扎進去。

　　真是令人意外的大美女。我一直認為在軍隊裡不可能會有這樣的人。

　　回過神來我發現葉光林還在和江文軍長篇大論談地論個不停，我便摸了摸脖頸開始看向別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畢竟一直站著腿是會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