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當初發現勞倫斯的存在一樣,此時的亞倫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勞倫斯的非凡要素的位置,這是他的非凡能力起了作用——它正在催促亞倫找到那顆非凡要素,催促著他吸收非凡要素的力量!
亞倫眯著眼睛,盯住了那株正在逃跑的血肉枝蔓。
血肉列車的確是將勞倫斯的非凡要素給吞下了,但這並不意味著它能夠吸收這顆非凡要素,將它的力量佔為己用。
根據泰勒少校的說法,非凡者只能吸收與自己非凡能力相似的非凡要素。
這點無論是對於非凡人類、非凡怪物還是非凡車來說,都是一樣的。像是亞倫這樣,無論什麽非凡要素都能完好吞噬並隨意使用的人,完全是違反非凡者常識的存在。
而這輛血肉列車,並沒有違反非凡者的常識,非凡要素依舊存在於那株血肉枝蔓中。
亞倫將狂犬的槍口對準了那株血肉枝蔓,並扣動了扳機。
“轟——”
血肉化的霰彈槍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狂犬的主觀意識對霰彈威力起到了正面效果,同樣的一發霰彈的八顆彈丸,在血肉化後,竟有著天差地別的威力!
血肉化的彈丸在地面之上上演了一次密集轟炸,八重爆炸同時響起,將病房的地面生生打穿,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而此前盜走了勞倫斯非凡要素的血肉枝蔓,在小狂犬如此駭人的狂轟亂炸之下,被炸成了粉身碎骨,死前它吐出了勞倫斯的非凡要素。
血肉列車揮舞枝蔓的速度越發瘋狂起來,它甚至一時放棄了攻擊亞倫和菲洛,只為了搶奪到那顆它一時半會兒根本吸收不了的非凡要素——亞倫猜測它想靠著這顆非凡要素,重塑一個“勞倫斯”出來!
但是在倉皇之中,剛剛那根血肉枝蔓根本無法控制吐出非凡要素的方向,只能隨便找了一個方向。
在完全血肉化之後,這輛血肉列車就像是小狂犬一樣,變成了一隻活著的生物。
雖然巨大的軀體給它帶來了極大的副作用,讓它的智力還不比不過小狂犬(當然,小狂犬是邪神的注視直接汙染和影響的活體武器,甚至親眼目睹了邪神之眼,它的出身可能比這輛血肉列車還要根正苗紅),但……它終究在生物之列。
換句話說,亞倫的非凡能力能對它起效!
幸運在亞倫和血肉列車之間,不出意外地選擇了前者。
非凡要素朝著亞倫所在的方向飛來,他只是輕易地一躍,便抓住了這顆非凡要素。
而追著非凡要素而來的血肉枝蔓們就像是泄憤一般,朝著亞倫砸來!
“希爾先生!”
菲洛大步流星地邁出腳步,追在了亞倫的身後,雙手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亞倫的衣領,帶著他朝著一旁地上一摔。刹那間,血肉枝蔓砸中了地面,也有幾根枝蔓重重砸在了亞倫和菲洛的身上,將他們兩人重重砸了出去。
亞倫在菲洛的保護下沒受重傷,但她本人卻被一根枝蔓重重砸在了腹部,張開嘴噴出了一口鮮血。
“咳哈——”
“菲洛修女?!”
這時,亞倫才發現菲洛在腹部本就有一道非常深的傷口,這恐怕才是她最重的傷勢!而剛剛那根枝蔓砸中位置,讓大量的鮮血噴湧而出,浸透了菲洛破碎殘缺的修女服,也沾染在了亞倫的身上。
原本還活蹦亂跳的菲洛修女一下子氣息萎靡起來,她虛弱地說道:
“希……爾先生……主會保佑你離……離開這裡的……”
“不要說話,
不要閉上眼睛。” 亞倫將手中的狂犬往旁邊一丟,將剛剛搶到手的非凡要素一口吞入口中,接著雙手一把抱起菲洛——這樣的動作會牽動她的傷口,但在血肉列車內部,停留在原地才更加危險。
他俯身在菲洛的耳邊呼喚道:
“堅持住,修女,我會帶著你離開這個鬼地方的!”
“嗯……”
菲洛修女望著抱起自己的亞倫,望著他那張鎮定的俊美臉龐。
哪怕在這種情況下,亞倫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冷靜,思考著下一步的對策。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蒼白的嘴唇微微翕動,虛弱讓她沒有了力氣開口。
她想對亞倫說:
嗯,我相信你。
菲洛並不害怕死亡,作為戰鬥修女,她從小就做好了面對死亡的準備。
但……如果可以的話。
她並不想死。
接著,在彌留昏迷前,菲洛聽到了什麽東西被咬碎和吞咽下去的聲音。
亞倫帶著菲洛進入了隱匿狀態。
他們一同進入了透明狀態,血肉枝蔓們因為失去了目標,而止在了原地,血肉列車似乎並不滿意於失去亞倫的蹤跡,很快血肉枝蔓便瘋狂地砸在了這個房間的每一寸土地,想用這種狂轟亂炸的形式乾掉亞倫。
但卻無一命中。
亞倫如履平地般地前進。
在不使用非凡能力的情況下,亞倫的運氣並不算好,這點從他走哪哪炸的事逼體質就能看得出來。
但此時,名為“強運”的非凡力量庇護著他。
這一次吞下非凡要素帶來的感覺,與此前幾次截然不同。
亞倫不需要多次實驗,在吞下非凡要素的瞬間,便理解了勞倫斯非凡能力的本質。
這是對過去的償還,又是對未來的透支。
他的非凡能力是將自己“過去”與“未來”的幸運,挪到“現在”使用。
“什麽天命之子, 天選賭狗才對吧!亂用這種能力不是活該脫軌嗎?”
只是瞬間,躲開了所有攻擊的亞倫穿過了這節本該位於火車頭煤水車的病房,來到了真正的火車頭。
血肉化的鍋爐仍在轟鳴運作著。
亞倫不知道該怎麽破壞這裡,但此時的他擁有透支而來的強運,無論他做什麽,事態都會順著他所期望的方向發展!
他大步流星地衝向鍋爐,重重一腳踹在了上面!
血肉鍋爐並沒有那麽容易摧毀,亞倫這一腳踹在上面,壓根就沒能撼動它半分。
但一塊肉芽隨著亞倫這一腳,從天花板脫落下來,砸在了另一根血肉枝蔓上。
血肉枝蔓疼痛地掙扎起來,又打在了身邊的車窗,讓車窗張開了血盆大口,咬住了最近的東西。
多米諾骨牌般的效果,在鍋爐房中上演。
血肉列車巨大的身軀意味著它不能很好的同時控制所有肢體,同時,它缺乏的腦子也讓它沒有意識去控制它們。
很快,血肉鍋爐成為了多米諾骨牌的一環。
高速行駛的血肉列車在刹那間陷入了失控狀態!
旅行者號終究沒能逃離命運的收束。
接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起,旅行者號脫離了鐵軌,發生了劇烈側翻!
“轟——”
列車脫軌帶來的劇烈撞擊瞬間,抱著菲洛修女的亞倫重重砸在了地上。
他們回到了倫丁尼。
“……亞倫?菲洛修女?發生什麽事了!?”
在昏迷過去前,亞倫聽到了泰勒少校讓人安心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