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個人說的話聽起來像是個血肉信徒,血肉化的身體看起來像是血肉信徒,使用的非凡能力與血肉信徒無異,手中還拿著被血肉信徒視為聖物的武器,那麽,他一定就是個血肉信徒!
反正馬克是這麽認為的。
肥胖的大富豪揮了揮手,命令食屍鬼們退回到了陰影之中,接著快步走到了亞倫的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著說道:“原來是自己人啊,早說嘛!我差點就指揮著食屍鬼把你給打死了!”
亞倫嘴角微微一抽。
若真的撕破了臉開戰,他會不會死另說,反倒是馬克必死無疑——亞倫在被食屍鬼圍攻而死前,一定會先試著一槍斃了這個食屍鬼役使者。
逃過一劫的馬克對此沒有絲毫感覺,他的余光落在了亞倫手中的狂犬,流露出了些許貪婪的表情,看得出來他很想要這把“聖物”。但很快,他便掩蓋住了自己的情緒,微微挑了挑眉毛:“不過,伯德,你為什麽會在這裡?”
馬克沒有認出亞倫來,盡管早上在教堂中打過一個照面,但馬克這種大忙人壓根沒有在意其他來做禮拜的“窮人”,此時完全不知道自己曾經見過亞倫——因此,亞倫稍稍慶幸起來。還好他們早上沒有攔下馬克·劉易斯進行逼問。
當時他們本來就問不出什麽,而他的身份也會因此暴露。
面對馬克的疑問,亞倫伸出手指向了一旁的捕鼠人約翰:“我是為了他來的。”
“誒?我?”被亞倫指中的約翰縮了縮腦袋,他小心翼翼地看向亞倫,結結巴巴地說道:“先……先生,我們是不是在酒館裡見過?”
在主持鬥鼠表演時,約翰在圍觀的酒客之中看到過亞倫,當時他那張俊美的面龐給約翰帶來了非常深的印象,直到現在也沒忘記。
“沒錯。”
亞倫點了點頭,隨手松開了狂犬,讓它在自己身邊自由行動起來。
血肉化的狂犬扭動起槍身,從亞倫的手中一躍而下,跳到了地上。
這時候,亞倫才明白當初泰勒說它“撒腿就跑”是什麽意思——小狂犬落到地上後並沒有喪失移動能力,只見它以自己的槍把為支點,就像是一隻笨拙的袋鼠,在亞倫身邊興奮地蹦躂起來。
看得出來,被關在封印之間好幾天的狂犬已經憋壞了。
而狂犬這番自如的形容,讓馬克臉上的貪婪情緒變得越發明顯,他死死盯住狂犬。
不過,亞倫下一句話,還是將他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塞文生命對你的實驗結果非常感興趣,高價委托我調查你的處所……嗨,如果知道你也是血肉信徒,我就不會接下這個委托了!”
“啊?怎麽會這樣!”
亞倫這番話讓約翰陷入了些許惶恐。
而馬克也因此皺起了眉頭,他冷冷地說道:
“塞文生命究竟想幹什麽?我們只是合作關系,他們這種行為越界了!”
“劉易斯先生,我也是這麽覺得的!但我人輕言微,我不乾有的是人乾啊。”
亞倫先是連連點頭,接著又做出了浮誇的抱怨狀。
雖然他完全不知道血肉信徒、塞文生命和黑狗幫殘黨這三方之間究竟是如何合作的,但亞倫相信,自己只要做出一副懂哥姿態,無論怎樣大放厥詞,馬克和約翰都無法戳穿他的謊言。
約翰可能很懂老鼠,馬克·劉易斯可能很懂血肉信徒,但他們不一定懂黑狗幫和塞文生命——他們連血肉神國的主人都不懂,
更別說其他了! 馬克此時已經完全相信了亞倫,在他看來亞倫既擁有一件血肉聖器,又能控制自身的血肉化,還自稱受到了神眷,這種人肯定是值得自己信任的好同志——他甚至完全沒想過亞倫壓根就不是血肉信徒。
當然了,馬克也確實想不到,自己跪舔而不得的神明大人,會反過來狂舔亞倫——祂老人家又是在亞倫抽卡時暗調概率,又是給亞倫狂送裝備,也舍不得真的殺了亞倫,一心隻想將亞倫發展成自己的信徒,完全是鐵暗戀的表現!
當然,亞倫希望他這位尊貴的舔狗大人,還是早日領悟“舔狗不得好死”,不要妄想將亞倫變成血肉信徒了比較好。
他是祂老人家得不到的男人!
很快,亞倫便結束了自己有些古怪的聯想,打量起約翰的住所,好奇地問道:“所以約翰,你的研究究竟是關於什麽的?”
“塞文生命連這個都沒和你說嗎?”
“劉易斯先生,你不會覺得塞文生命看得起我們這些黑狗幫殘黨吧?”亞倫繼續信口胡扯道:“老實說,我只知道他們的出價高得離譜,此外什麽都真不知道了。”
說完,亞倫伸出手,比劃出老伯德當初告訴他的價格。
大富豪看著亞倫的手勢,不由得眨了眨眼睛:“這麽便宜?”
“啊?”亞倫愣了愣,強調道:“三個零!而且他們只要求知道約翰的住址!”
“啊?三個零?”馬克同樣愣了愣,接著擺了擺手,說道:“嗨,我還以為起碼上萬鎊呢,原來比我想象得還便宜啊!。”
亞倫:“?”
該死的狗大戶!
“不過,倒也沒有什麽不能說的。”馬克看了一眼約翰,對他點了點頭,“約翰,就讓伯德看看你的研究成果吧。”
“可劉易斯先生,你不怕塞文生命知道……”
“你怕個屁啊!對持有同樣信仰的同志,怎能有這種提防之心?”
馬克沒好氣地打斷了約翰的話語,然後對亞倫笑了笑,余光還一直看著地上的狂犬。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很想要狂犬,為此他可以滿足亞倫大部分不過分的要求。
這時,得到了馬克先生同意的約翰快步走進了自己的房間,他摸黑從房間中拿出了一件東西——借著食屍鬼手中提著的燈光,亞倫看清了約翰從房間裡拿出了什麽東西。
那是一根長笛。
捕鼠人約翰拿起了長笛,緩緩吹出了悠揚的樂聲。
聽著他吹出的樂聲,亞倫不由得感覺到了些許恍惚……在樂聲之中,他感覺自己能直接聽到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聲音,也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聽到自己的靈魂與肉體發生碰撞的聲音。
就像是被血肉邪神注視著一般。
很快,隨著悠揚的長笛聲,窸窸窣窣的聲音忽然從下水道四面八方傳來。
而在長笛聲中,亞倫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只見倫丁尼下水道中的無數老鼠,隨著捕鼠人約翰的吹奏,像是發了瘋一樣地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湧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