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犬靜靜地躺在泰勒帶來的籠子裡。
此時的它看起來並沒有發生血肉化和活性化,保持著原本沉默而猙獰的殺人凶器的姿態,仿佛從來就沒有成為過活體武器。
但很快,泰勒便毫不猶豫地戳穿了它的偽裝——他揚起一腳便踹在了籠子上,將籠子踹得搖搖晃晃起來,也讓在籠子裡裝死的小狂犬一下子縮成了一團。
亞倫看得有些無語。
他實在不好意思承認這種慫炮是自己帶出來的武器,但終究還是硬著頭皮點頭承認道:“嗯,沒錯,它確實是我的。它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為受到了邪神的汙染,在血肉神國裡發生了血肉化。”
同樣,他也沒有對泰勒說出自己與邪神之眼對視的事情。
“我想也是。”泰勒瞥了一眼籠子裡的小狂犬,也不知道他這一天時間對小狂犬都做了什麽,竟然只靠一個眼神,就讓小狂犬驚慌失措地顫抖了起來……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它的膽子太小了:“我是在你們倆身邊發現它的,看起來它是自己選擇從血肉神國回到倫丁尼的。”
“哦?”
亞倫頗為驚訝地看了狂犬一眼。
他在血肉神國時,為了保護失去意識的菲洛,主動丟下了沒有子彈剩余的狂犬霰彈槍,沒想到被暫時拋棄的狂犬,居然會選擇與他們一同回到現實世界,回到倫丁尼。
而且,它還沒有趁著亞倫和菲洛都昏迷過去的機會逃跑!
“它居然沒逃跑?”
難道說小狂犬要進化成小忠犬了?
“那倒沒有,它當時撒腿就跑,只不過被我抓回來了。”
亞倫:“……”
小狂犬:“……”
雖然亞倫看不懂霰彈槍的臉色,但不用看他也知道,小狂犬此時肯定是一臉的生無可戀。
泰勒倒是沒有理會亞倫和他的霰彈槍之間發生了怎樣的交流。
他指著狂犬,簡單地介紹道:“這把霰彈槍已經滿足了指定封印的條件,按照規定,我需要將它送到曦火教會進行封印儀式。”
“送唄。”
亞倫無所謂地聳聳肩。
反正這把槍本來也是從黑狗幫搶來的,就算沒了他也不心疼,大不了去黑市買一把其他槍械唄。
倒是小狂犬頓時焦急起來。
它雖然聽不懂什麽是指定封印,但還是能意識到這一定不是什麽好事,它連忙將自己的槍膛靠在了籠子上,對亞倫拚命晃動身子,就像是小狗狗搖晃尾巴一般向他示好。
但亞倫理都沒理它……他還記得這家夥當初咬了自己一口,害得他差點就死了!
他是個非常記仇的人。
在活性化後,狂犬的威力的確得到了較大的提升,但是綜合它帶來的威脅,壓根就不值得亞倫為了它與曦火教會作對。
不過,泰勒很快又解釋道:“當然了,就像菲洛修女手上銬著的手銬一樣,曦火教會也不會將所有指定封印物存放在教會之中。在做一定鑒定和封印後,你完全可以從他們那裡拿回這把霰彈槍,畢竟你才是它合法的主人。只需要簽一份協議書即可。”
“換句話說,我過幾天去把它領回來就可以了?”
“嗯,沒錯。”泰勒點點頭,“只要你想,你甚至可以去曦火教會把昨天那口大鍋領回來。”
“……這就算了吧。”
在亞倫看來,與曦火教會簽下的協議書大概是一份免責聲明,證明曦火教會對指定封印物沒有保管責任,
出了什麽事得由亞倫自己負責。 得到強化的狂犬值得亞倫為它負責,那口鐵鍋燉就遠遠不值了。
這麽看來,如果手上真的剛好得到了什麽指定封印物,最好的辦法其實是藏住它,不讓曦火教會知道它的存在。這樣一來,就能既將其佔為己有,又可以不對它負責。
……聽起來有點像是某種渣男邏輯。
“但在按照規則上交它之前。”就在這時,泰勒忽然頗有些嚴肅地說道,他回頭看了一眼,確認病房的房門緊閉,接著便壓低了聲音,解釋道:“你把這東西收好。”
說罷,他從懷中摸出了一顆非凡要素,將它遞給了坐在病床上的亞倫。
“這是……”
亞倫挑了挑眉毛,接過了非凡要素,低頭打量起來。
它呈現出完全的白銀色彩,與屠夫哥那顆一半青銅一般白銀的準白銀級非凡要素不一樣,這顆一看就是無比標準的白銀級非凡要素。
而且是成色非常好的非凡要素。
“這是它從血肉神國帶出來的。”泰勒指了指籠子裡的狂犬,“當時我發現它的時候,正巧看見它用槍口咬著這顆非凡要素逃跑。”
亞倫露出了略微有些驚訝的表情。
這顆非凡要素多半是血肉列車旅行者號的,當時護著菲洛修女的亞倫來不及尋找它,沒想到小狂犬竟然將它找到,並且將它帶了出來!
“白銀級的非凡要素起碼要比青銅級貴上一位數,你可以在黑市賣掉,也可以找到需求它的非凡者進行交易。”泰勒站起了身,看起來是準備離開了,“雖然它的非凡要素裡摻雜著邪神的汙染,但總會有人敢要的……說真的,又有多少非凡要素是一點雜質都沒有的呢?”
“我知道了。”
亞倫把玩著手中的白銀級非凡要素,對泰勒點了點頭,看著他離開了病房。
“哦對了。 ”剛出門沒多久,泰勒便殺了一個回馬槍:“你醒了就快點出院,這鬼地方太貴了!你的傷勢又不嚴重,回家修養就可以。”
“……少校,你好摳門啊。”
……
亞倫辦完退院手續,晃晃悠悠地回到家時,早已是日上竿頭,甚至快要到中午了。
“透支運氣”帶來的副作用讓他這一趟回家之旅非常不順利——光是平地摔,他就發生了起碼四五次,旁邊的路人還以為他的身體有什麽殘疾呢!
但當亞倫好不容易總算回到了家,才發現自己之前好像忘記了什麽。
穿著女仆裝的安娜小姐站在他家門口,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個招呼:
“早上好啊,亞倫,我等你很久了。”
“……”
壞起來了,他把安娜小姐的事情完全忘了!
雖然一覺睡到第二天清晨不是他能控制的,但晃晃悠悠到中午時分才回到家,的確是他的問題。
“抱歉,出了點意外。”亞倫有些尷尬地撓撓臉頰,“而且今天我沒力氣下廚了。”
“你小子!”安娜氣鼓鼓地瞪了亞倫一眼,但很快,她像是想到了什麽,忽然興奮起來:“那換我來下廚吧!”
說罷,她躍躍欲試地卷起自己的袖子,準備大顯身手一番。
亞倫挑了挑眉毛。
居然能嘗到公爵府女仆的手藝,還有這種好事?
“那真是幫大忙了。”
他當時真的是這麽想的。
但當安娜端上來一盆詭異漆黑的湯品時,亞倫陷入了良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