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國立圖書館。
全倫丁尼乃至全帝國最大的圖書館,豐富的館藏讓這裡成為了倫丁尼學者們最依賴的學術聖地之一。
亞倫此前並沒有來過這裡,倒是安娜顯得熟門熟路,她帶著亞倫從紅葉屋出發,沒多久便抵達了帝國國立圖書館所在的位置。
在安娜的帶領下,他們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了圖書館的大廳。
但就在踏入圖書館的一刹那,亞倫便有所感覺地抬起了頭。
他看到了大片明亮如通往天堂的玻璃穹頂,午後溫暖的陽光穿透了玻璃,揮灑在大廳之中,讓這座圖書館沾染上些許金色。
而中軸對稱的建築結構,使得無數書架層層疊疊地堆疊起來,也讓所有走進此處的人,仿佛走進了一場由書海構成的迷宮,將永遠被困在知識的海洋之中。
這座誕生於蒸汽時代的建築與亞倫穿越前所見到的現代建築相比,自然算不了什麽。
但這是個存在非凡的世界。
而這裡,存在著某種非凡。
隨著對書籍的注視,亞倫感覺到自己的大腦突然產生了些許刺痛感。
緊接著,被什麽東西注視的感覺籠罩在了亞倫的身上,讓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這份注視與邪神的注視略有區別,如果說邪神的注視之中帶著混沌、邪惡與對他的覬覦,那麽這份注視所蘊含的,便是純粹與好奇。
注視者沒有敵意。
但光是它的注視,就足以給亞倫帶來些許負擔。
隨著注視持續的時間增加,亞倫的耳邊響起了一種晦澀不清的低語聲。
在低語聲的淺吟低唱中,亞倫不由得感覺急躁起來,他小口小口急促地呼吸起來,視線則在圖書館大廳中快速遊離偏轉,本能地想要尋覓正在注視著自己的注視者。
此時正行走於圖書館大廳中的人並不是很多,除了幾個學者打扮的人正在匆匆來往以外,亞倫隻注意到了有幾位曦火神父,帶著一些書籍走到了大廳的前台,想要辦理租借服務——他們一邊與圖書館的工作人員交流,一邊內部進行著聽不清內容的討論。
但其中沒有一個人能與注視著他的注視著聯系上的。
而且……曦火教會的神父為什麽要來這裡?
不過很快,亞倫便徹底沒有余力去思考上面那個問題了,他能感覺到自己心臟的跳動速度變得越來越快。
激烈的心臟轟鳴聲便逐漸蓋過了那陣低語聲。
過於快速的心臟跳動,讓亞倫感覺到了些許眩暈。
但就在這時,一位圖書館的工作人員注意到了亞倫的異常,特意走了過來,好心地詢問道:
“您好,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隨著這句話的響起,此前給亞倫帶來巨大壓力的注視突兀地消失,而眩暈感也如潮水般退卻。
亞倫緩緩地松了一口氣。
而走在亞倫身邊的安娜站了出來,她代替有些出神的亞倫詢問道:“我們是來查閱十二年前的報刊的,若是想要查閱帝國時報,我們該往哪走?”
“從那裡的樓梯走到三樓,報刊區就在三樓的右手邊。。”
“知道了,謝謝。”
安娜向工作人員答謝,看著後者轉身離開,才小聲關心道:“亞倫,你怎麽了?沒事吧?”
很顯然,她注意到了亞倫的異常。
“暫時沒事了。”亞倫點點頭,然後又有些嚴肅地問道:“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麽?”
安娜搖搖頭:“我什麽都沒有感覺到。
” 她什麽都沒感覺到,在場大廳裡的所有人也什麽都沒感覺到,唯一有問題的是亞倫自己。
為什麽?
而且這個問題答案並非“運氣”,因為亞倫始終保持著能力的使用,並將能力的目標鎖定在了安娜的身上,如果他只是運氣特別差勁,剛走進圖書館,便意外被住在這裡的怪物盯住了,那麽被亞倫選中為能力對象的安娜……應該比他更早聽到那種低語聲才對!
他身上的哪點特殊引起了這份注視?
“算了,先不管了!”亞倫搖搖頭,“我們現在去三樓吧?”
“好啊。”
兩人按照工作人員的介紹,走上樓梯,很快便抵達了三樓。
走入存放報刊的區域後,亞倫才發現這也是一件體力活——報刊的確是按照時間順序存放的,但卻不會因為報紙的類型進行存放!當亞倫和安娜走到存放十二年前報刊的書報架時,看著那些繁多、複雜的不同報刊,不由得有些愣住了。
“這得找到什麽時候去?”安娜皺起了眉頭,“亞倫,你要找怎樣的報刊?”
“我想找與旅行者號脫軌案有關的報道,最好是找到其中某一期帝國時報!”
亞倫報出了當時他在血肉列車時見到的帝國時報報刊期數。
在這種數量級的文獻資料中翻找內容,除了考驗調查者的耐心以外,還特別考驗調查者的運氣, 有時候運氣好了,不需要多花多久時間便能找到關鍵線索。
很顯然,安娜小姐的運氣就相當不錯!
兩人壓根就沒來得及翻找多久,安娜便發出了些許驚呼聲:“亞倫,我找到了!”
亞倫連忙湊了過來。
只見安娜捧起一份帝國時報,向亞倫展示其它的版頭,它所寫上的報刊期數與亞倫當初在血肉列車時見到的一模一樣,日期、涉及的其他內容都是完全相同的。
但在旅行者號脫軌事故方面,似乎與亞倫印象中稍有區別。
他此前在血肉列車中看到的那一版,版頭上附上了蒸汽火車頭的照片,頭條新聞標出了“旅行者號遭遇脫軌事故,列車長身亡仍難逃其咎”,下面的小字更是明確地寫出了勞倫斯的操作失誤對脫軌事件的影響。
而此時,安娜找到的這一份報刊上面附上了勞倫斯壯年時期的照片,同時也避重就輕地無視了勞倫斯的失誤,沒有用春秋筆法將鍋甩到勞倫斯的身上,盡量保全了他的名聲,而新聞的標題也隻談及了“旅行者號”,忽略了勞倫斯的存在。
奇怪,明明是同樣的報刊的同一期報紙,為什麽會存在這種似是而非的出入?
亞倫眯起了眼睛。
將手中的帝國時報完整閱讀了一遍後,他已經將其中內容完整記住,準備之後找泰勒討論一下現實與血肉神國詭異的區別。
但就在亞倫準備收起報紙放回到書報架上時,他意外看到了另一張報紙上的某個顯眼的新聞標題:
【人肉肉鋪案告破,犯罪嫌疑人畏罪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