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名為友情的鎖鏈(上)“你使用過幻想禦手吧?”才人一語道破了淚子的心事，讓少女的表情變得不自然起來。那並不是一段值得回憶的事情，她並不後悔自己使用了幻想禦手，她後悔的，是因為自己的私心，害怕獨自一人去承擔後果，所以把她的朋友牽扯到了事情當中。　　善良的13歲國中少女，曾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受到那份愧疚的影響。而這，也是她在面對才人的邀請時，選擇了獨自一人作出決定的關系。因為她已經不想再把不幸帶給周圍的人了，她對超能力的渴望無法消除，那麽就讓自己獨自一人來承擔這所有的後果吧！

　　淚子是這麽想的，或許這種想法很天真，畢竟她在將禦阪美琴等人當作朋友同時，對方何嘗不是把她看作朋友?若是她真的因為接受了才人的實驗邀請而喪命，身為她朋友的禦阪美琴又豈能善罷甘休?

　　只不過，她選擇性的無視了這些。這並非她自私，而是她不希望自己的想法被朋友們知道。不想成為累贅這種想法，本身就否定了朋友們對她的幫助。一邊是自己內心真正的渴求，一邊則是帶給她壓力的友情，淚子，選擇了前者。

　　才人將淚子的想法一一看透了，但他沒有點破。他不是心理治療師，沒有開導淚子的必要，不過換個角度來看，淚子的這種執著或許也能帶來意想不到的好處?沒有誰比他更清楚，要經受住GAR的精神汙染需要多麽堅強的意志，這根本就不是人類的語言可以形容的。

　　要在那種汙染中保持自我，又要最大程度的接受汙染，要在這兩者中取得平衡，否則稍一不慎，人類那脆弱的精神和自我將會被徹底吞噬掉，哪怕依舊殘留著物質上的軀骸，也等於是死去了——沒有自我的空殼而已。

　　是的，霧崎才人製造出來存放於【才人工房】當中的，就是這麽一個危險的東西。

　　那個巨大的，沒有自我的超能力資訊統合體及AIM擴散力場統禦中心，是他霧崎才人某一部分精神的延伸。

　　淚子深呼吸一口氣，點頭道:“是，我曾使用過，並以此獲得了能力……”她帶著一絲苦笑，說:“只不過，那能力的強度連Level1都沒有。只不過，我已經很滿足了。”才人默默的聽著，從淚子的話裡他明白，這個女孩缺少認同感。

　　在這個超能力者的都市裡，她沒有被認同的感覺。就和其他數量龐大的Level0一樣，她沒有自暴自棄成為SkillOut，可卻也跟能力者格格不入，雙方完全就是生活在兩個世界裡。這種認同感的缺乏，往往是滋生對能力者敵意的溫床。

　　淚子能夠和禦阪美琴這個Level5成為好友，完全是多虧了她本身那樂觀開朗的性格。

　　“我的這個裝置，使用了一部分幻想禦手的原理，也是通過共感覺性調整你的腦電波，使其一部分波段跟預先設定的達到一致。幻想禦手是通過這種方式，將所有使用者的大腦連接起來組成網絡，通過計算力的共享來獲得能力增幅。”

　　才人給少女進行著科普。

　　“但我的不同，這個裝置為你調整的波段只是充當‘鑰匙’的。你可以看作我已經構築了一個特殊的由腦電波登陸的網絡，裡面已經存儲了足夠多的AIM擴散力場和足夠強大的計算力。就像是服務器端一樣，你本身作為一個單獨的個體，可以憑借這段調整後同步的腦電波獲得登陸服務器的許可，從裡面‘下載’自己需要的能力。

”　　“當然這只是一個籠統的說法，實際的原理我要解釋起來很麻煩，你也不一定聽得懂。你只需要明白，服務器裡存儲著數量龐大的超能力，而你要做的，就是讓自己盡可能的獲得足夠高的‘權限’，以從服務器裡下載足夠強的超能力，並得到足夠多的計算力來支撐你對超能力的使用。”

　　“是不是很簡單?”

　　淚子下意識的點頭，沒有難以理解的‘個人現實’，沒有所謂的不確定性理論，她要做的事情才人已經清楚明白的說了出來。她知道什麽是腦電波，也知道什麽是網絡、服務器、登陸和下載，當一些專業術語轉換為她能理解的詞匯後，佐天淚子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但是，這其中並非沒有風險。”才人話鋒一轉，點到了風險上。

　　“你也知道，人類的腦電波就跟指紋一樣，沒有重複的。通俗點說，腦電波其實就是每個人內心想法的數據化體現，這個世界上或許偶然會有兩個相同的念頭，但不會有完全相同的兩種想法，每個人，他們的‘自我’都是獨一無二的。”

　　“既然如此，強行改變一段腦電波本身就是有風險的。而風險更大的是，在同步的這段腦電波裡，你的大腦將接收到許多難以處理，甚至是完全無法處理的訊息。就好比你要一個還在茹毛飲血的原始人，要理解什麽是量子力學一樣。”

　　“除此之外，真正足以讓你死亡的是，你的‘自我’將在這種龐大資訊的衝刷下崩潰。人類是種非常脆弱的生物，無論是肉體還是精神。一旦遭遇到難以接受的巨大打擊時，人類的大腦為了自我保護，會選擇性的將這部分記憶給遺忘掉，這點你是知道的吧?”

　　淚子小臉煞白，迷迷糊糊的點頭。

　　“那麽問題來了，人類的感情、情緒等等，是由其自身的經歷、記憶等構築成的。可以你13年的人生經歷，根本就無法與所接收的訊息相抗衡。簡而言之，你的感性，將在數量龐大的理性記憶中被消磨殆盡，成為沒有‘自我’的活死人。”

　　才人玩味的看著淚子，說:“你將忘記自己是誰，甚至忘記自己是個人類這一事情。你的大腦將被純粹的理性記憶主宰，你甚至……連呼吸都做不到。因為你的大腦，已經成了純粹的記憶容器，任何多余的東西，都是不存在的了。”

　　淚子的手心和後背全是冷汗，渾身不自然的顫抖著。才人的語速不快，語氣更是平淡無奇，但內容，卻比她看過的任何恐怖片都可怕。通俗的比喻下，少女那算是豐富的想象力讓她的大腦構築出了足夠真實的畫面。

　　確實，如果她沒能在這種同步過程中保持住自我，那麽確實跟死了一樣。

　　其實才人還有一點沒說，同步腦電波的過程中，因為偶像理論，實驗者的肉體同樣會受到汙染——或者說是扭曲。這種扭曲跟雪莉的那種並不一樣，但又確實的產生某種變化。這種變化是為了讓實驗者能夠更多的發揮出力量——來自他霧崎才人的力量。

　　作為新力量體系的創造者，才人的力量既可以偏向魔法，又可以偏向科學，但卻又同時獨立於這兩種體系之外，自稱一派。搞出GAR來，並非是他有什麽稱霸天下的想法，僅僅只是覺得這世界打得還不夠熱鬧而已。

　　一如科學開始取代魔法一樣，他霧崎才人，想要給這種取代過程再加點料，最後立刻引爆雙方的敵意，來一場世界大戰！

　　那該多有趣啊！

　　這種想法很冷血，但這就是事實，他霧崎才人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想法，所以，他就去做了。真要深究起來，亦不過是讓自己對這個有趣世界留戀得更多罷了。當他對這個世界感到無趣時，終歸，是要離開的。

　　所幸到目前為止，他尚未感覺到無聊，各種有趣的事情越來越多。

　　正神遊物外的才人和糾結掙扎思索著的淚子沒注意到，冷飲店外，身穿常盤台製服的禦阪美琴，正一臉凝重的盯著他們兩人。準確的說，禦阪美琴是在盯著才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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