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夜,韓熙緩下樓走到賣報紙的地方,果然,瓦萊裡去世的消息在每份報紙上都能找到。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韓熙緩問。
“會不會是他們信以為真了?”韓基范說。
“不可能,我覺得只有一種可能,他們不想擴大影響,想就這樣息事寧人。”韓熙媛說。
“但這做不到呀!只要瓦萊裡一露面,把戲就揭穿了。”韓基范說。
“會不會這樣,他們也擔心瓦萊裡露面,所以一邊公布消息,一邊派人....”
殺人滅口四個字韓熙媛未說,但三人都想到了,面色瞬間凝重。
其實還有一種可能,這種可能韓瀟知道,但他不知道該不該說。或許瓦萊裡的生平就是這樣,就是死於意外,但問題是,如果他死了,我又該是誰呢?日後我又該以何種身份出現呢。
“我覺得他們應該已經看到瓦萊裡去世的消息了。所以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趕緊通知他們,瓦萊裡和我們在一起,公布的是假消息。”韓基范說。
“好,我去打個電話,希望能聯系上他。”
酒店大廳有一部電話機,但只能撥蘇聯國內電話,要打國際長途,需要去郵電局,但看看申請過程後,韓熙媛倒吸了一口冷氣。
“不行,打國際長途需要介紹信,我們沒有。”韓熙緩說。
“那我們先走吧,路上再想辦法聯系。”
“我就害怕...”韓熙媛想了想,繼續說:“他們知道瓦萊裡去世消息後,會放棄那部聯系電話,那樣我們即便找到電話,也沒用。”
韓瀟想說出真相,但始終張不了嘴,現在的情況遠比想的複雜,比確定自己是誰更重要的,是弄清身後有沒有追殺的人,如果有,現在就要趕緊動身,一刻不能耽擱。
上了車,窗外是荒蕪的隔壁,偶爾有零星帳篷閃現,無一不老舊殘破。看著窗外,韓瀟想起了童年時看過的一個漫畫,那應該是月球還是火星,人們在上面建立了城市,但天空總是陰沉,換了家園的人類也有了一些變化,似乎更原始了,衣服隻遮住很少的部位,武器也變成了刀劍等冷兵器,韓瀟很喜歡這漫畫,但不知道為什麽,出了兩冊後,這漫畫就停刊了,一直到今天,韓瀟也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
正想著,面前出現了一個欄杆,韓基范停下車,兩位背槍的士兵走了過來。一位士兵讓三人搖下車窗,韓瀟不敢抬頭,一人看過車內後,叫了另一人去遠處說話。
“你覺得後面那人像誰?”士兵甲問。
士兵乙大笑:“我覺得像男籃的瓦萊裡!”
“不可能,你沒看昨天報紙,瓦萊裡死了。”
“我知道,但他確實很像。”
聽見這話,士兵甲皺起了眉頭,他似乎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思考幾秒後說:“我也覺得他很像!”
“對吧!他就是很像!”
“我覺得他就是!”
“怎麽不可能!就是像而已!”
“我去年在現場看過他們的比賽,他就坐在我面前,我不會記錯。”
見士兵乙不說話,士兵甲又說:“我們叫他們下來看看,看看他有多高。”
說完二人走到了車前,見二人在遠處聊了許久,三人都有點緊張,但韓基范還是打起精神,故意問道:“可以走了嗎?”說著打著了車。
“可以走,但你們要先下來登記一下。”
士兵甲說完,韓熙媛給了韓基范一個顏色,
意思是讓她來。 見只有韓熙媛下車,士兵甲搖搖頭說:“不行,三人都要下車。”
韓基范找了些理由,但二人沒給商量的余地。沒辦法,三人隻好一起走了下來。
二人說是拿登記冊,但注意力全在韓瀟這裡,只看了一眼,二人心裡就有數了,不會有錯,這人就是瓦萊裡。
登記完三人向車走去,士兵甲突然喊了一聲:“瓦萊裡!”
三人見到後都是一驚,但依然裝作若無其事,往前走去,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瓦萊裡,我見過你!”
韓瀟剛想說不是,士兵甲拿出一張照片,是他與瓦萊裡的合影。
“到底怎麽回事?”士兵甲問。
韓瀟知道,說不已經無濟於事了,想了想,韓瀟說:“我是瓦萊裡,死是一個煙霧彈。”
“煙霧彈?煙給誰看?”
“我也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使用假身份是重罪,要流放去西伯利亞的。”
多年前,韓瀟看過索爾仁尼琴寫的《古拉格群島》,讀的時候他還慶幸,那種歲月終於過去了,但想不到,此刻恐懼居然就在面前。
韓熙媛看了韓基范一眼,似乎是在說,不行咱們就硬闖吧,但韓基范遲遲沒點頭,似乎是覺得沒把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位士兵似乎也沒想到該怎麽辦,如果將韓瀟緝拿,那之前的消息就會被戳破, 但如果不緝拿,被後面的人發現緝拿,那二人又難逃瀆職罪,這罪不光涉及自己,還會牽扯到家人。
韓瀟看了看二人,對韓基范和韓熙緩說:“你們回吧,我下次要坐車再雇你們!”說著往前走去。
“你站著,稍等一下!”士兵甲說完,拉著士兵乙往遠處走了幾步。
沒等所有人反應過來,士兵甲突然朝著士兵乙開了兩槍,一槍打在胸口,一槍打在腹部,士兵乙當場斃命,這一幕驚呆了所有人,韓基范趕緊上車,韓熙媛也拉了韓瀟回來。
士兵甲又朝著天空開了兩槍說:“你們走吧,快點,抓捕你們的人會很快趕來,你們最好快點!”
韓基范眼中全是茫然,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沒有什麽為什麽,你們趕緊走!快!”
上了車,士兵甲拉起了欄杆,韓基范一腳油門,很快身後的一切就消失了。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他相信瓦萊裡沒死,報紙是假的。”
“那就要殺人?”
“如果不殺,可能要死三個人!”
“三個人?”
韓基范沒回答,他只看著前方。
韓瀟渾身顫抖,為什麽會是這樣,難不成,那人的死真是因為我的出現?
想了許久,韓瀟依然想不出答案,他不知道哪些事是原本就這樣,還是因為他的出現才這樣。
除了加油,三人已顧不上停車。撒馬爾罕市區應該不安全,三人在城郊找了一處廢舊的房屋,雖然已滿天繁星,但誰都沒有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