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蔣秘書走了,韓瀟的自信又來了,跨上電動車,往西湖區體育中心騎去。
因為是下午,球館裡空空蕩蕩,場邊的座椅上,留下昨日打球人喝過的空水瓶。
換好衣服和球鞋,韓瀟站在場地中央,一個三分出手,不去,又一個三分出手,還是不中。一連投了十六七個,居然一個沒進。
“不會是?”
韓瀟問著自己,快步走到場地邊上,打開書包,果然,那張有邁克爾·喬丹球衣的卡片沒帶,應該是最近沒比賽,放在辦公室抽屜裡了,忘拿了。
剛要回去拿,門口來了四五位年輕人,韓瀟一眼就認出了,是來參加虎撲路人王杭州站的選手,中間最壯的有一米九,頭上是小辮子,臉上全是坑,手裡拿著一個摩托車頭盔,因為比賽時愛戴著頭盔,所以坊間都叫他頭盔哥,至於真名,反而沒人知道了。
頭盔身旁的塊頭也不小,去年打路人王單挑賽,一連拿了十幾個冠軍,叫大N。
他倆身後的小夥,個子接近兩米,臉比牆都白,雖然瘦,但胳膊極長,之前看視頻,隨便踮踮腳,手就能碰到籃筐,這兩年靠單挑打出了些名氣,人送外號白面郎君-白晶。
他仨身邊還有倆矮個,娃娃臉叫陳一帆,是西安野球帝的,還有一個叫馬蘭·維爾,在土耳其打過二級聯賽。
幾人走了過來,頭盔擋住了韓瀟去路。
“哎呦,這不是萬爸爸嘛,聽說你是中國野球第一中鋒,咱兩試試唄。”
“一會一會,領導剛來電話,讓我回辦公室一下。”
“別編了,怕就怕了,還什麽領導來電話。”頭盔說。
“真的,稍等下,我回來咱們打!”
說完韓瀟要走,頭盔再次擋住了路,說:“害怕就說,認慫就是了。來,從我襠下邊鑽過去,今天就不打了。”
“頭盔,我和你往日無仇,近日無怨,你幹嘛這樣,咄咄相逼!”
“誰咄咄相逼了,自己號稱中國野球第一中鋒,結果單挑都不敢,還說領導找。大哥,打五個球能花多少時間!真是理由都會編!”大N說。
“真的,我們單位這會有事,我必須馬上回去。”
“那就打三個,我來跟你打!”一米七不到的陳一帆說。
“行吧。”
說完韓瀟走到罰球線處,讓陳一帆先發球。雖然個子不高,但陳一帆的運球著實厲害,連續兩個crossover,瞬間便晃開了空擋,隨即一個漂移投籃,球應聲入網。
“打得好,小陳!好好虐他!”一旁的白晶喊道。
該韓瀟發球了,他使勁控制自己的緊張,說起來也怪,小學時韓瀟就高,但這種高沒帶來優越感,反而成了同學嘴裡的傻大個,一直到初中畢業,因為身高問題,韓瀟一個朋友都沒有。一天,他像往常一樣,坐在河邊發呆,這時一人走來,問他在這幹嘛,怎麽不和同學玩耍。韓瀟如實回答,說大家都叫自己大蠢牛,所以從小到大,從來沒有朋友。那人搖搖頭,說他餓了,問韓瀟能否請他吃頓飯,韓瀟點點水桶大的腦袋,讓他等著,然後一扭一扭,像熊貓一樣跑回了家。回來時手裡捧著存錢罐,往地一砸碎了後,取出來四塊錢,拿著這錢,請那人吃了兩個加雞蛋的煎餅果子。
那人吃飽了,問韓瀟能否再請他喝點東西,韓瀟沒錢了,只能再跑回家,拿其心愛的鉛筆盒,在小賣鋪換了兩瓶冰鎮的橘子味汽水。喝完那人滿意了,
取出一張卡片說:“小夥子,你是個好人,這張卡片你裝好,以後有人欺負你,你就去打球,但記得要帶上它,你的命運就會改變。” 韓瀟點點頭,將信將疑,那人繼續說:“有了它,你揚名天下便只是時間問題。但你要知道,名氣是把雙刃劍,名氣大錢就多,但名字越大責任也越大,如果你隻想平平淡淡、安安穩穩過一生,就不要總它,放起來就好。”
韓瀟有些不信,但來到籃球場,原本軟綿無力的雙腿就像裝了彈簧,一下午功夫,把學校六個籃球架全扣壞了,所有學生家都不回,全圍著他看,曾經喊他大蠢牛的同學見到這場景,膽都嚇破了,彎腰鞠著躬,直喊韓天王。
這時韓瀟一個胯下運球,再一個沉肩突破,人已到了籃底,但出手力量卻小了,球被籃筐蓋了。
場下的人頓時笑翻,頭盔更是躺倒在地,大喊:“就這?也敢號稱野球第一中鋒?我家小區的大叔也沒這麽次。”
陳一帆撿回球,再次進攻,這次他用了一個拜佛,韓瀟又沒跟上,見空擋出來了,陳一帆一個soma步,挑籃得分。
換韓瀟發球,人是擠到籃下,但起來一下力量大了,球拍在了腳面上。
這次出界,讓場邊人都捂住了臉。
最後一球,陳一帆用出前轉身加後轉身,韓瀟想蓋,卻自己把自己絆倒了,重重撞在籃架上。3:0,陳一帆笑笑,看著韓瀟問:“你真是韓瀟嗎?怎麽速度比我家二大爺都慢,是不是昨天晚上喝假酒了?”
大N也走了過來,拉住陳一帆說:“和這種廢物說什麽,你瞧他那樣,除了能給國家消化富余糧食,還能幹嘛!”
白晶摸摸自己頭頂,對陳一帆說:“你沒見人頭都禿了,欺負這種老人,有什麽意思。”
韓瀟站了起來, 但頭還是有些昏,“你們稍等,我會單位取個東西,再和你們打。”
這時頭盔站在了面前,歪著頭說:“取可以,但先要從我襠下鑽過去,這是規矩,輸了就要鑽。”
韓瀟想衝上去,但他知道,卡片不在時,他全身是沒有一點力氣的,這情況已經二十多年了,他也百思不得其解。似乎那卡片有一種魔力,就像奧特曼的變身棒,只有按下去,他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不等韓瀟說話,大N一隻手已按住了韓瀟的頭,韓瀟還想反抗,但右膝蓋已跪在了地上。白晶拿出手機,找好了拍攝位置。陳一帆讓頭盔把襠開大些,說完,他站在身後,等著韓瀟鑽過來。
幾秒後,韓瀟鑽完了,但幾人還是擋住路,韓瀟擦去眼淚,質問:“我已經鑽了,為什麽還不讓我走!你們說話算不算話。”
“當然算話,但是你還沒和我單挑,和我打完,肯定讓你走。”
韓瀟知道打不過,但還是站上了場,頭盔快速衝過來,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正好撞在韓瀟胸口,韓瀟瞬間感覺天旋地轉,腦中一片空白,仿佛內髒都要碎了。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後,韓瀟終於醒了,周邊圍滿了人,幾位小姑娘過來,拉扯著頭盔說:“大哥,你能不能別欺負這種老頭,人家都一把年紀了,你把人家打壞了,小心人家賴上你!”
韓瀟用盡氣力,撐著身子站了起來說:“頭盔,如果你是條漢子,就別走,等我回來!”
“哈哈哈哈,幹嘛,回家取醫保卡?去吧!今天不把你屎打出來,算你拉的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