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尋川平靜的看著顧箐,眼中浮出一種悲哀的神色“事到如今,你難道還覺得你的仇人是蔡吉安嗎?”
“你這是什麽意思”顧箐笑聲戛然而止,
“早在蔡家準備靠向朝廷之前,歐陽大人便已經下令抓捕顧豐了,蔡吉安不過是想保全蔡家罷了,你們便認做是出賣往日兄弟小人,呵呵,你們五家真是隱世都夠久,腦子都不太好使了,倘若他真的出賣顧豐,為何還會留著你,找他報仇嗎?”陸尋川搖著頭,看著顧箐多少感覺有點無語,“還有黃月兒的死也是充滿蹊蹺,蔡家和黃家的關系向來不錯,中間又矛盾,難道真的因為小輩的幾句話便下了死手嗎,倘若他真的要殺,為何不殺黃百興,反而要害黃月兒呢?”
“不可能,不可能,你不要胡說。”顧箐現在的精神都開始要混亂了,這麽多年仇恨埋在心底,人前人後兩面性早就讓他內心發生了扭曲。他可能最早的時候也曾懷疑過,但都被憎恨的情緒衝散。
“呵呵,想想你是怎麽知道的這些事情吧,黃月兒的屍體又在誰手裡。”
顧箐如遭雷擊般愣住,而後大叫起來“是他們,都是他們,是白蓮教,他們再利用我,都是騙我的,都是..咳咳咳”一時間悔恨,不甘,難以置信,種種情緒加之一身,以至於太過激動鮮血流的更快扼住喉嚨。
“箐哥”一個聲音從顧箐旁邊傳出,正是冷月刀,淚如泉湧,這一年的光景,對她來說是痛苦的,冷月刀佔據主導,她只能看著自己的身體被她人使用,看著她的親親哥哥為了護她慘死當場,看著箐哥身受重傷,被廢一臂,她能做的只是看著,無邊的委屈,恨意,擠在心中無所發泄。
“我沒事兒,月兒,我沒事兒,你快把鎮魂鈴帶上,你現在不能醒過來,快帶上。”顧箐看著黃月兒醒了過來,平靜了下來,眼中滿是溫暖,仿佛即使在這一刻死了也無所謂。黃月兒沒有聽顧箐的話,將鎮魂鈴扔到一旁,跑過扶住了他“箐哥,咱們不報仇,月兒什麽也不要,求求你了箐哥,咱們打不過他的。”
“月兒,你..”看著被扔掉的鎮魂鈴,顧箐想去撿卻無能無力“月兒,我已經走不掉了,陸尋川不會放過我,你快走,他不會為難你的,不要再回白蓮教,千萬不要回去,咳咳咳”
“不,箐哥我不能走,箐哥月兒已經死過一次了月兒不怕。”黃月兒已經是哭的不成樣子
“月兒,月兒,你聽說,你不能死,你忘了...”顧箐聲音越來輕,將黃月兒拉的更近一些,一條腿跪在地上,用僅剩的一隻手抱著“等我死後將我和興哥埋在一起,然後,然後..你去文凌府尋一個叫於澤的人。”
“箐....”黃月兒剛想在說些什麽,卻是被顧箐一個手刀打暈了過去,輕輕的將她放好,半爬一樣的撿起了鎮魂鈴,連帶著身上的所有銀錢一起塞進了黃月兒的衣服裡。做完一切,顧箐這才拄著劍站了起來,捎帶著整理下衣服。
“你讓她去找於澤?你不怕那些江湖人對她出手嗎?”陸尋川看著顧箐做好了一切才將心裡的疑問說出來,
“呵,陸大人,於澤可不像我們看到的那麽簡單,胡烈真正留給他的東西,要比那些貴重的多。”
“莫非你知道?”陸尋川現在感覺很不好,那種被人當做棋子的感覺真的很讓人不喜。顧箐不會再回話,低頭看著他的佩劍,爽朗一笑, 好似那青年剛踏如江湖之時那般放蕩不羈,
一縷秀發隨風擺著仍是那偏偏公子,只是時間已近黃昏,公子的笑中也多了幾分滄桑。 “陸大人,該從送我上路了。”
“其實你可以不用死,”陸尋川嘴角不在向往常一般翹著,
“我若不死他們不會放過月兒的。”聲音充滿決意吹了吹劍上的塵土,耍了個劍花,“陸大人,這次的細雨劍你可要小心了。”
顧箐輕身躍去,一劍刺來,陸尋川側身躲過卻瞧見那劍走勢以變橫著劃向胸口,忙的用刀鞘擋住,不想那劍只是輕輕一蹭,卻是又向脖頸點來,來不及抽刀緊的向後,那劍卻是如影隨形,隻得在用刀鞘擋住,就要拔刀,劍卻又點向握的手,緊忙松開,身形向後一躍在空中幾至平躺,用腳勾住刀,向後一遞,終究是拔出刀來。腳下站住,右手握刀,劍在來是用刀架住,一轉,順著劍身劃向持劍之人手掌。
顧箐見狀忙的躲開,卻因為左臂以費目前那是中門大開,好似一道光閃了一下,就感覺喉嚨發緊以是說不出來話,鮮血往外冒著,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將頭偏過去看著黃月兒的方向,嘴角動著,但也只能嘔出血來,就此閉上了眼睛。
陸尋川擦淨了繡春刀上血跡,看了一眼已經沒了氣息的顧箐,突然腳下一頓,臉上和脖子上兀出現兩道血痕,雖然很淺,卻那麽明顯。
“這細雨劍的名號果真是名不虛傳。”
太陽下落,最後一絲余暉撒在顧箐和黃百興身上,幾片枯黃的葉子被風搖下遮住了他們那張青春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