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跟在黃裳身旁,進了院子。小憐挽著楊凡的手臂,笑靨如花。
此時將近晌午,黃裳吩咐下人準備飯菜。
黃裳看向楊凡說道:“兄弟,上次你來東京,大哥沒好好帶你去逛一逛。這次怎麽說,大哥也帶你領略一下東京的繁華。”
楊凡笑道:“兄弟正有此意。”
待用完午飯,二人便獨自上街,不帶仆人。黃裳說道:“晚上不用準備我們的飯菜,咱們在外面吃。”
兩人逛會禦街,又逛會小禦街。路上遇到不少掛著煙月牌的,來到中間一家,外面懸掛著青幕布,裡面斑竹簾,兩邊都是碧紗窗,掛著兩面派上,寫著“歌舞神仙女,風流花月魁”。
黃裳說道:“兄弟,我帶你進去這裡看看,討杯茶喝。”
楊凡笑道:“大哥莫不是現在精力過剩了?”
黃裳嘿嘿一笑:“哪裡哪裡,只是去喝杯茶。”
二人分開青幕布,掀起斑竹簾,進了門,只見一爐香在那嫋嫋地燃著,然後穿過天井,見屏風後面走出一十二三歲明媚靈秀的小姑娘,問道:“兩位哥哥高姓?哪裡來?”
黃裳笑道:“相煩請李娘子出來。”
小姑娘轉入屏風,不一會跟在一個三十來歲的夫人身後走了出來。
那女子一見黃裳,一見眉眼都含笑,嫋嫋娜娜移步過來,煙語道:“哥哥幾日不曾來了,今日是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黃裳笑道:“李娘子不是說想見見唱那水調歌頭調子的人嗎,今日我把人給你帶來了。這位是我結拜兄弟楊凡。”
李娘子一聽,轉向楊凡,說道:“這位小哥果然非同凡人,俊俏無雙,氣度風雅,這頭髮一看就非常人。”
楊凡哈哈笑道:“我這頭髮剛蓄起來四個多月。我嘛以前是個和尚,現在卻算是道士。”
李娘子一聽,更是讚歎不絕:“李娘子活了這麽久,像小哥這般人物還是第一次見!”
楊凡笑道:“李娘子過譽了。”
黃裳在一旁說道:“李娘子,我帶兄弟來向你討杯茶喝,再聽聽李娘子妙絕天下的琵琶。”
李娘子笑得渾身發顫,說道:“哎喲哥哥說笑了,哪裡就妙絕天下了。我現在這個弟子呀,別看她才十三歲,她的琵琶才真的妙絕天下呢。”
黃裳好奇道:“哦?怎麽以前沒聽你說過?”
李娘子道:“她呀年歲尚小,得收著點,等再過個一兩年,只怕能引得京城那些風流少年子弟踏破門檻。”
楊凡也聽得好奇,看了看小姑娘,問道:“不知道小姑娘姓名?”
小姑娘怯生生答道:“奴家叫李師師。”
楊凡念道:“李師師,你叫李師師?”
小姑娘似乎害羞了,低頭說道:“是的。”
黃裳笑道:“不知在下兄弟二人是否有幸,能夠聽小李姑娘的妙音呢?”
小李師師說道:“願為二位官人獻曲。”
楊凡和黃裳坐到案前,李娘子在另一面烹茶,小李師師坐在側面,細細的小手輕輕一撥琴弦,琴聲如漣漪般蕩漾開來,正是那水調歌頭。
黃裳閉著眼,搖頭晃腦。楊凡則輕撮一口香茗,回甘無窮。
待得一曲奏罷,黃裳讚歎道:“果然妙絕天下,若是李娘子願意,只怕不出三日,師師就可以名震京師,不出一月,必將名動天下。”
李娘子捂著嘴笑道:“黃家哥哥就是愛說笑。哪有你說的這般好。
” 楊凡也說道:“李娘子過謙了。師師姑娘的琵琶,讓人聽而忘憂,回味無窮。”
李娘子打趣道:“小哥莫非對師師心動了?”
楊凡尷尬的很,說道:“師師姑娘才十三歲,還是個孩子,我怎麽會對她心動呢。”
李娘子又笑道:“再過兩年可就到了出嫁的年紀了,小哥要不要提前下定啊?”
楊凡心道,我可不是變態,於是說道:“李娘子真會說笑。卻不知李娘子願不願意跟隨我大哥,做個富貴夫人呢?”
李娘子臉上一紅,轉頭看黃裳。
黃裳哈哈一笑:“李娘子不嫌棄我的話,黃某當然是樂意之至。”
李娘子正色道:“你才不會呢,現在呀,也只有我這小弟子願意陪著我。我現在也舍不得丟下她自己去享福。”
黃裳說道:“我怎麽舍得把你們分開呢?這樣,你呢就跟著我。師師姑娘嘛,就先跟著我兄弟,待到年長一點,就順理成章成了我兄弟的人。我兄弟有個小娘子,也是擅彈琵琶,年紀也剛十七,給師師做個伴也挺好。而且咱們兩家院子也是緊挨著,也方便你去看望。”
李娘子見黃裳說的煞有其事,疑惑道:“你說真的?”
黃裳鄭重其事點點頭:“當然是真的。兄弟你說是吧?”
楊凡見黃裳越說越離譜,這李師師才十三歲,你就讓她到我那去,讓人知道了,我還怎麽做人?不行,得給他使點絆子,於是說道:“大哥,這事如果大嫂不反對的話,我就沒意見。”
黃裳頓時皺起眉,猛喝一口茶,思索了好久,一拍大腿,說道:“這事好辦,不出三天。大哥就為兄弟辦成此事!”
楊凡瞪大眼,怎麽就成了為我辦事?
李娘子似乎很是意動,一時間並未言語。黃裳就當她默認了。
楊凡見了,一想,似乎自己也確實不應該阻止她從良, 要是自己從中作梗,只怕黃裳和李娘子都要對自己心生埋怨,李師師可能也會因此對自己不滿。算了,自己吃點虧就吃點虧吧。
黃裳又說道:“李娘子,我兄弟還未聽過你的琵琶,可否彈奏一曲?”
李娘子笑道:“那是自然,小哥第一次來,定然不會讓小哥失望。”
李娘子抱起琵琶,右手一輪指,琵琶發出宏偉開闊又帶著蒼涼的聲音,唱的詞是東坡居士的《大江東去》。
一曲歌罷,楊凡聽得興起,說道:“小弟也有一詞,只是我的字不好看,有勞大哥執筆。”
李娘子叫一老婦拿來筆墨紙硯,親自研好墨。黃裳執起狼毫筆,蘸了墨。
楊凡口中唱道:“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發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李娘子拍手笑道:“好詞!好曲!小哥端的是位奇人,這詞曲只怕一月內就會傳遍京師所有樂坊。”
黃裳也是讚歎道:“兄弟此詞,慷慨悲壯,蕩氣回腸,似有萬千感慨。不在東坡居士大江東去之下。只怕東坡居士見到也會拍手叫絕。”
李師師在一旁滿臉崇拜之色,眼睛裡放出異樣光芒來。
楊凡搖搖手:“一時興起而已,也是李娘子的琵琶彈得好,我是有感而發。”
黃裳、李娘子又是一番讚歎。到了傍晚,李娘子吩咐下人置備酒菜。黃裳和楊凡二人在此流連,直到小半夜,才醉醺醺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