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迷迷糊糊的,眼睛睜開一條縫,發現屋裡還是有點黑,顯然天還沒亮,而且鬧鍾還沒響。即使鬧鍾響了也可以再睡五分鍾,打工人習慣設置多個鬧鍾,每個間隔五分鍾。兩次鈴聲中間五分鍾的睡眠效率,簡直可以媲美被老板deadline追命時工作的效率。
楊凡翻了個身,眼縫也隨之閉上。突然耳邊響起一聲歎息,聲音雖然不大,但在楊凡聽來,卻猶如炸雷。因為楊凡是個大齡獨居單身好青年,一個人住了差不多十年,幾乎沒有和人同眠的時候。如果說昨晚有喝酒,酒後亂來,早上醒來或許會受到驚嚇。但昨晚明明沒喝酒,何況聽聲音,這他麽是個男聲。。。
楊凡頓時覺得菊花一緊,猛地睜開眼,看見半空中飄著一顆頭,滿頭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而且連著頭的是一大片人形的白色。楊凡即使從來不看恐怖片,也能想起貞子的形象。楊凡頓時三魂七魄要飛起來的感覺,立刻就要鯉魚打挺,但一想跳起來只會離這疑似貞子的物體更近,立刻向遠離這個莫名物體的方向滾了幾圈。當然是橫著滾的,如果是豎著,那應該叫翻跟鬥。
那個物體又發出了聲音,對,確定是男聲“怎麽剛滾近了一點,這又滾遠了呢?”然後伸出右手,虛空一抓。
楊凡頓時覺得剛滾了三圈半的身體突然滾不動了,而且在向後慢慢滑去。楊凡嚇得感覺屎都要出來了,趕緊用左手捂住屁股,想要轉過去用臉對著那個物體,身體卻不受控制了。
楊凡一向覺得真男人就像一元硬幣,正面是個一,背面是菊花,必須以正面示人,絕不能把後背暴露在心懷叵測的人面前。楊凡在這一刻真的有要哭出來的感覺,大有一種晚節即將不保的悲痛感,然後察覺屁股果然有點疼,只怕晚節已經不保了。
突然,一隻手輕輕地按在了楊凡左肩上,同時一個刻意裝作溫柔的聲音響起:“轉過來吧。”
楊凡頓時帶著哭腔喊:“不要啊!”楊凡活了三十多年,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從自己嘴裡發出這麽帶著羞恥感的聲音。
那隻手顯然很大力氣,楊凡梆硬的身體被那隻手隨意一拉,就已經翻過去了。這時楊凡有點看清了這張臉,確實是個男人,因為這人嘴角和下顎有幾道顯然是胡子的東西。楊凡心想,媽呀,這年頭還留著這種胡子,果然是個變態!完了完了。。。
那張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我等了三十年,終於等到你了。乖,快過來吧!”
楊凡登時啊的一聲,渾身顫抖,老子活了三十多年,從沒想過會有今天。。。
那張臉又說話了:“時機稍縱即逝,我等了三十年,沒多少時候能再等你了,咱們這就開始吧。”
楊凡這時候真的哭出來了,哇哇叫著,爬起來想要跑,肩頭卻被按住了。
那個男聲又再響起:“唉,可惜是個小和尚。”
楊凡一愣,怎麽就是個和尚了?老子又不是光頭。楊凡不由自主抬起右手摸摸頭,“我擦,老子頭髮呢?老子只是發際線偏高,但發量還是很濃密的,這怎麽一根都沒了?”手摸到左邊,摸到了一個巨大的疙瘩,這個疙瘩還能夠發疼,而且正在發疼。楊凡嘶地吸了一口氣,真的很疼。
那個男人也沉默了一會,估計也是在想為什麽會等來一個小和尚。忽然又歎了一口氣:“還是個好醜陋的小和尚!唉,難啊”
楊凡聽在耳裡,一時間分不清這人說的是難,
還是男。然後才發現了重點詞:醜陋。心裡頓時湧起一團火,老子活了三十多年,還從來沒人說老子醜!楊凡一向對自己的容貌相當自負,自稱“初中時蘇有朋,高中時謝霆鋒,現在三十多好歹是個林更新”。其中初中時像蘇有朋是有照片在朋友圈得到認證的,而且林更新也是同事說的,自己是不太願意承認像這位被粉絲稱為林狗的人。自己倒是很樂意像謝霆鋒,但沒有得到除了自己以外任何人的承認,只有高中時的髮型像謝霆鋒得到了少許認可。 楊凡立刻打算就著容貌與那男人論述三百回合,這時他才發現,屋裡空蕩蕩的,然後一低頭,發現自己滾了幾圈是在地上滾的,而不是在床單上。那個人形物體飄在半空中,也是因為被一根繩子綁著,系在了橫梁上,這繩子系的有點隨意,不那麽專業。楊凡心想,要是讓我來綁,會不會好看一點?
楊凡搖搖頭,這種想法不對,這時候應該想想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屋裡空蕩蕩的,而且居然還有根橫梁,更離譜的是橫梁上還吊著個男人。楊凡微微抬起頭,向那人望去。這個人臉很白,看起來不年輕,而且居然給人一種神采飛揚的感覺。楊凡心裡呸的一聲,暗罵一聲老白臉。以這人的容貌,說楊凡醜陋亦無不可。楊凡自己也是從一個做著小白臉的夢的人,成長到了一個做著老白臉夢的青年,畢竟現在的青年人的定義已經擴大到了十八歲至六十五歲,自己還可以做三十年青年夢。楊凡心想,自己要是有這老白臉一半容貌氣質,早就不用努力了。
那人這時候又說話了:“你姓什麽?”
楊凡一翻白眼,心裡說我男性,嘴上卻說:“能不說嗎?”
那人又問:“你出家之前姓什麽?”顯然不能不說。
楊凡打算糊弄一下,看能不能不暴露自己,心裡想著你一會說我是和尚,一會說我出家的,就順著胡謅了:“我自幼出家,不知道原來姓什麽。”
那人又仔細看著楊凡的臉看了半天,只看得楊凡心裡發麻,心想著老白臉不是想著梅開二度吧?這時那人歎了口氣,打斷了楊凡的胡思亂想:“你能破解我的棋局,足以證明你的聰明才智,但相貌卻差遠了,這事怕是有點難,我送你一份禮物,你這就去吧。”
楊凡一邊聽一邊犯迷糊,什麽棋局?什麽禮物?這老東西想用禮物收買我,好掩蓋自己的罪行?楊凡有點不樂意了,開口說道:“我不會下什麽象棋圍棋鄧紫棋的,這事雖然難辦,也不是不能辦,我倒不稀罕什麽禮物,這事吧,該怎麽辦就怎麽辦。你想怎麽辦?”楊凡心裡卻想,這事吧,還真不好去報警,警察信不信不說,關鍵這事它丟人。
那人又歎一口氣,“什麽是凳子棋?算了,你會不會下棋,武功也淺薄,都沒關系,你既然能來這裡,便是有緣,只不過,你相貌太難看了。”說著還不住搖頭。
楊凡又一陣無名業火冒起,還拿相貌來人參公雞!楊凡氣的發笑,說道:“相貌美醜,我自己做不了主,父母可能也做不了主,既然你覺得我醜,那就告辭了。”
楊凡隻想趕緊溜之大吉,迅速逃離這個被作案的現場,然後再考慮要不要報警要不要去醫院檢查身體等一系列後續操作。
那男人卻道:“且慢!”說著甩起衣袖,搭在楊凡肩頭。楊凡隻覺膝蓋一軟,身體往下一沉。那男人問道:“今日來解棋局的有哪些人?聽說這幾年武林中有個人叫喬峰,甚是了得,他來了嗎?”
楊凡登時一愣,喬峰?我還虛竹呢!你這開始演上了?
那人歎了口氣,自言自語到:“我已經等了這麽多年,再等下去,也未必遇到內外兼美的全才, 天下不如意事十有八九,現在也隻好將就了。”沉吟片刻,似乎心意已決,說道:“你說你不會下棋,那棋局是怎麽拆解的?蘇星河為什麽又送你進來?”
楊凡一愣,我需要配合嗎?雖然多年前也曾有過一個憑著出眾樣貌成為一個偉大實力派偶像演員的夢想,但那早過去十多年了,而且這時間和場合也不對啊。算了,不演他一演,殺人滅口不至於,但他也不會輕易放我走,好在老子熟讀金庸古龍幾十部名著,區區天龍不過八部而已,這虛竹我就演上一演。當下輕咳一聲,說道:“第一步是小僧大膽,閉著眼睛胡亂下的,後面的是有人傳音入密暗中指點。”
那男人又歎一口氣:“天意如此,天意如此。”突然間展顏笑道:“既然天意如此,你閉眼都能解開這棋局,足見福緣深厚,或許能辦成這件大事。好孩子,你跪下磕頭吧!”
楊凡心裡一萬匹羊駝奔馳而過,男兒膝下有黃金,但是這人明顯力氣大得很,打他不過。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磕頭就磕頭吧,隻好不情不願地跪下磕了四個頭,心裡想著,老白臉,四個頭是給死人磕的!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老白臉笑道:“再磕五個,這是本門規矩。”
楊凡隻好又勉強磕了四加一個頭,心裡想,這就等於你死了兩次了,死兩次免費送你一個。楊凡站起來,還沒站穩。老白臉就抓住了楊凡的手腕,向他上上下下仔細打量。
楊凡心想完了完了,這他麽是要梅開二度還是要殺人滅口?楊凡臉上頓時戴上了痛苦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