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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野》第10章 烈日灼心
  安生還是高興的太早了,自從幾天前他感應到了一次體內神源後,就又一直再去打坐室,去想感應體內的神源覺醒,可之後他就一直沒再感應到過體內的神源了。

  它再次沉寂了下去,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佛羅倫薩的太陽從東升又到了西落,美好的一天又到了黃昏傍晚。

  紅色的夕陽,透過了白色的雲層,灑落在了普羅修斯的鍾塔上,灑落在了普羅修斯的圖書館尖頂上,穿過樹枝,將地上淺淺的一層薄雪映的通紅。

  安生背著書包的一邊,低垂著頭,踢著地上的雪,顯得落落寡歡。

  今天已經是第九天了,明天就到了洛桑給的最後期限,可是他還沒能成功覺醒。現在他就只有兩種選擇,要麽離開普羅修斯,回去找個普通學校,當個普通人。

  還有一種是去找洛桑,讓他給自己強行覺醒,但會有可能神源暴走,侵蝕自己,使自己變成不人不鬼的腐奴。

  他抬起頭看,看著夕陽的殘光拋灑在學校紀念廣場的普羅修斯雕像上:一把從天而降的長矛洞穿他的胸口,將他釘在大地上,而他從未屈服,挺拔著身姿,金剛怒目、衝著天空怒吼著。

  那或許是普羅修斯遙遠的往事,安生還尚未考據,但想必也是一段傳奇。那紅色的夕陽,為樹立在廣場上的雕像披上了一層血紅的戰衣。

  看著夕陽緩緩的落入普羅修斯的背後,直至不再可見,只有的天際的一模殘紅的雲,還在向安生宣告著它的倔強。

  如果他從沒經歷過遂城蜥蜴人事件,可能他在新生大會時,得知普羅修斯的危險後,他就會和一起來的同學離開了,去過平平安安的生活。

  這時候他又感慨道:或許,無知真是一種幸福。

  張隊送他回去的那晚,那心中湧出的一陣陣無力與恐慌。現在有機會,可以能夠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的機會,他不想放棄。

  他摩挲著左手上的屍羅之戒,細細的感受著上面的刻紋。

  寒冷的冬風吹過,掀起一片片雪花,冬天的寒冷捂不住他胸中的火熱。

  暗下決心後,便迎著最後的夕陽,向著宿舍走去。

  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便不會回頭。

  一夜漫長,安生讓自己靜下心來,好好休息,以迎接明天的考驗。

  ......

  清冷的月輝與點點星光相伴,夜晚的佛羅倫薩很安靜,就像一顆美麗的翡翠,鑲在大地上作點翠。直到東邊的朝陽,把天邊的白雲燒的火紅,就像一片熊熊燃燒的火焰,在天邊蔓延,又落入人間,把大地上的黑色帷幕,慢慢的掀起,又為它,蓋上了一層紅紅的、金黃色的薄紗。

  在遂城,凌晨時鄰居家的雞鳴便會響起,呼喚著安生起床上學。佛羅倫薩,雖然沒有親切的公雞打鳴,但有早上放飛的白鴿。在似乎天微微亮的時候,穿山越嶺,直至,落在安生臥室的窗台上。

  咕咕咕,似乎是想催促安生趕緊起床。

  安生早早就起了床,躡手躡腳的洗漱完,便偷偷的溜了出去。

  原本飛宇和知悅,他們得知安生的選擇後,便想著陪著安生一起去找洛桑。雖然安生很感激,但還是堅持自己前去,不想影響他們。

  昨天的積雪已經融化,石板道上有些濕漉漉的水漬。

  聽著從佛羅倫薩傳來的悠揚鍾聲,喚醒了美好的清晨。

  以前都只是路過,從來沒有推開過教務樓的大門。

今天安生走了進去,順著長長的走廊,找到了洛桑的辦公室。  安生站在門前猶豫了一會,深吸一口氣,便敲了敲門,得到許可後便推門走了進去。

  洛桑似乎也是剛來辦公室沒多久,泡開的熱茶還冒著霧氣。

  “洛桑老師,我選好了。”

  洛桑放下手中的文件,抬抬頭看了他一眼,便拿出一張報表遞到他面前,說道:“簽上你的名字,就可以去收拾收拾行李了,中午在校門口集合,學校會給你們安排的。”

  安生看著桌子上的報表,上面已經有了一些簽名,想必他們已經做出了自己的決定了吧。

  “洛桑老師,我並不是要選擇離開。”他看著洛桑的眼睛,繼續道:“我想試一試。”

  洛桑深深的看著他,想了想便繼續道:“你真的確定了嗎?學校不能保證你的安全。如果你出事了,學校最多就是給你的家屬賠償一些補償金而已。”

  安生堅定的看著他,肯定的點點頭。

  洛桑站了起來,走到辦公室門口說道:“跟我來吧。”

  兜兜轉轉,又來到了普羅修斯的圖書館。

  早晨的圖書館很少人,就只有一個,似乎是學長,帶著眼鏡,穿著普羅修斯的校服,在那認真的翻閱著書籍。

  安生跟著洛桑,徑直走下來,到了打坐室。打坐室沒什麽人,空房間很多,他們找了最裡面那一間,便走了進去。

  “你坐下吧,先再試著感應一下你體內的神源,我記得你說過前幾天感應到過。”洛桑指著放在地上的蒲團說道。

  安生點點頭便坐了下去,閉著眼試著去感應體內的神源,可一直沒能成功。

  洛桑歎了口氣,搖搖頭便在安生後面坐了下來。他雙手抵在安生後背上,從他胸口冒出一股紅光,順著手臂湧進了安生的體內。

  安生知道到洛桑老師的雙手抵在後背上,沒一會就感覺到有一股平緩的暖流從他雙手上流入自己的體內,慢慢的擴散至自己的全身,可又迅速的消失不見。

  洛桑沉浸著心神輸入神源至安生體內,可安生就像是個無底洞般,無論多少的神源都毫無反應,甚至連他都沒能感受到自己灌入安生體內的神源波動。

  難到他根本就沒有神源?可是他又像是徹徹底底的吸收掉了自己給他輸送的神源,不應該啊?難道還是不夠嗎?

  想罷,他便一發力,將自己體內更多的神源都調動起來,猛的向著安生的體內輸送過去。可一輸送過去,洛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感覺到安生的身體有些微微發燙。

  洛桑睜開眼看了一下安生,似乎他身體在抖動著,有些難受,洛桑便打算不再勉強、停止覺醒。

  可當他打算中斷時,安生就像一塊巨大的磁鐵,在源源不斷的強製吸收著他的神源,而且吸力越來越大,洛桑被迫著向安生輸送著他的神源。

  安生的身體越來越燙,他一直蟄伏的神源終於開始蘇醒,火熱的能量在他體內四處流轉。安生似乎能隱隱聽到那沸騰的神源,就像海嘯般洶湧,帶著炙熱的氣息在自己體內奔騰,不斷的炙烤著自己的肉體。

  安生皮膚越來越紅,從細膩的汗滴到現在的涓流,再到後面直接冒起了白色的煙霧。神源覺醒越徹底,就越像置身於火爐中,強烈的灼燒感痛不欲生。

  洛桑有些頂不住了,他調動自己體內的神源,轟的灌入安生體內。像是覺得被挑釁到一樣,安生體內沸騰的神源猛的倒灌入洛桑手臂上。沸騰的神源灼燒著他的身體,就像落入太陽之中,被熊熊的烈焰包圍著,要將洛桑的靈魂燃燒掉。洛桑猛的抽掉手,一下子癱坐在地上,通紅的臉龐和沉重的喘息聲顯示出此時他的狼狽。

  洛桑體內的神源差不多全被安生吸收掉了,看著在散發著紅色光芒的安生,就像即將要噴發的火山,又像即將升起的太陽,體內積蓄著磅礴的、熾熱的能量。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以前也幫學生強行衝擊神源試圖覺醒過,但從來也沒見過這種場面,他只能默默祈禱安生平安無恙。

  與此同時,地下的伊甸園中。藍色液體內浸泡的大腦也活躍起來,像是歡呼雀?,一陣陣密集的神源波動傳播出去,附和著安生體內的沸騰的神源。

  兩股能量交融在一起,就像如魚得水,使得安生體內的神源更加沸騰,熾熱的氣息使的整個打坐室燥熱難耐。安生嘴角溢出了鮮紅的血液,此時他隻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器官都快被烤熟了,胸口就像冒著一團火焰,喘不上氣來。

  如果失敗了,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安生緊咬著牙關,忍耐著疼痛,沉浸下心去安撫、引導著體內沸騰的神源,讓它在體內流轉著,試圖使它平緩下來。

  見狀,洛桑咬咬牙,再坐起來,雙手抵在安生背後,就像摸在燒紅的煤炭上。 洛桑不顧安生體內沸騰神源的反撲,調動著自己僅剩的神源輸入進去,壓製著安生體內暴走的兩股神源。

  直至慢慢的、慢慢的,安生的皮膚的紅色慢慢褪去,痛苦的神情逐漸舒緩起來。直到將最後那一絲暴走沸騰的神源鎮壓下去,體內原本磅礴的、沸騰的能量,現在就像一條寬廣的、平靜的長河,在安生體內平緩的流淌著。

  現在,安生他終於能感應到並操控它了。

  安生吐出了一口濁氣,便將手掌伸出,握了握拳,感覺充滿了力量。他一調動體內的神源,手掌上空便出現了一個漆黑的空洞,就像一個小型的黑洞般、深邃、幽暗,可它並不像黑洞般有吸力,不會將周圍的東西吞噬,反而是從裡面伸出去了一竄小小的、發著金黃色的鎖鏈,和漆黑的空洞相比,顯得有些聖潔。它靜靜的垂在安生的手上,鎖鏈的最底頭微微的觸碰到安生的掌心上。

  “星鏈?”安生喃喃道,在他掌控神源的那一瞬間,便福至心靈心中出現了這個字,就好像一直藏在他心裡一樣。

  他擦了擦流淌著激動的淚水的眼睛,喜悅難以控制。在生死關前走過,那種經歷讓他現在後怕起來,他看著抬起的還隱隱灼痛的雙手,高興的喊道:“洛桑老師,我成功了”

  洛桑垂下手臂,有氣無力的說道:“臭小子,你可要好好的感謝我。”

  語罷便摔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而此時,遠在教導辦公室的李主任似乎感受到了這股能量,睜開雙眼,走到了落地窗前,平靜的看著掛在天邊的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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