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起床了!吃早餐了!”
咚咚、咚咚
妹妹見哥哥沒反應,便又敲了幾下門就下樓去了。
躺在床上的少年還沒動靜,似乎還醒來,房間安靜了一會,被窩裡便伸出來了一隻手臂,慢慢的向床頭的櫃子摸索了過去,摸到了一塊硬硬的方塊,抓住便迅速的伸會了被子。
沒一會少年便掀開被子坐了起來,看著手裡的MP3笑了笑,便放回去抓起了手機。
“安生醒了沒有,後天出錄取結果了,記得發給我哦”。
打開手機一看,便是葉茗早早發來的信息。自那天分別後,沒多久她就被父母接走了,去他們工作的地方的房子住了。
“知道了。”
給葉茗回完信息後,安生看了下時間,已經七點半了,不過還有時間,想到這安生便抓緊起床去洗漱、吃早餐。
安生為了賺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好讓父母減輕點壓力,便在小城裡找了個兼職工,是給一個拳館做的兼職。
拳館早上九點鍾才開業,安生要提前差不多一個小時去拳館開門,把拳館的衛生打掃完,然後就幫忙整理顧客亂放的道具等,再到下午五點半下班前,再打掃一下衛生和整理好使用的道具就行。
工作其實不多,大多時候都很空閑,畢竟小城沒多少人喜歡消費來鍛煉身體,所以拳館來的客人不多。但是拳館老板人很厚道,給安生的報酬很不錯,而且還在空閑的時候,給他使用一些鍛煉機械,還教他一些鍛煉方法,使原本清瘦的安生打兼職,還越打越健壯了。
吃完早餐後便坐上公交車趕去拳館,下車,車站的不遠處就是拳館。
安生走過去,掏出了老板交給他的鑰匙,彎腰把卷簾門的鎖打開、推了上去,又拉開了裡面的玻璃門,便走了進去。
小城就只有這一個拳館,雖然佔地不大,但五髒俱全。上午工作不多,或者說一整天的工作都不多,安生隻拖地的話,還是很快就可以搞定的。
興許是因為今天是周末,今天的拳館健身器材區來了比往常多的客人,而老板的帶的那幾個學徒,也早早得來到擂台上練拳。
拳館的生意興隆,導致安生下午要乾的活多了一點,不過也沒做太久。
等所有人走後,安生檢查了一下拳館的電閘,確定都關好後,安生便把卷簾門拉了下來,將它鎖好。站起來拿出手機一看,也才六點出頭,不過也看不到多少太陽了,隻留著天際那一抹殘紅,抵不住時間帶來的黑暗。
傍晚時分,在少人的街道上跑步,深吸一口迎面而來的、帶著涼意的秋風,讓人神清氣爽。如果是白天、還能沐浴秋季的暖陽,和微寒的秋風相得益彰。
雖然路燈是昏暗了一點,但暢通無阻的人行道,還是讓安生感到生活是如此美好。
如果不是在安生拐過一個街角時,遇到了那個躺在小巷裡的半個人,這將會是安生又將度過的一個愉快的周末。
就像安生看過的港鬼片一樣,在寂靜的小巷前,幾盞昏暗的路燈不知是因為電力不足、還是因為年久失修,一直閃爍著,那幾束白色的燈光,打在紅色的液體上。
深秋的夜裡,既是有著寒冷的秋風刮著,也還有那麽幾隻蠅蟲,趴在那腥臭的血灘上,手舞足蹈著,似乎是想給安生演繹剛剛發生人間慘劇。
一條血流從拐角的小巷裡流淌出來,聚在路燈下的坑窪裡,在冷風中已經凝固了,
有些發黑,安生還沒到巷口,就聞到一股被風帶過來的微微血腥。 記得沒錯的話眼前的巷口是個死胡同,安生放慢腳步,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的走了過去,看著淌在巷口的猩紅色血液,默默的從兜裡掏出了手機,先報個案先。
黝黑的巷子裡有半個人靠著牆,癱坐在地上。沒有腿,也沒有什麽綠的白的流出來,只剩一片慘紅,抹在地上、牆上,那死白的臉,似乎是因為極度的痛苦,而導致表情特別的猙獰。
離屍體越近腥臭越刺鼻,以至於安生拿了好幾瓶水衝的鼻子都紅了,還似乎能聞到那股血液的腥臭味。
“你傻啊,站在這裡這麽近,肯定聞得到味啊。”身旁穿著黑色製服的魁梧的大漢,指著被警戒線裡的巷子深處的那一塊血肉模糊說道:“還有,不是半個,喏,屁股在更裡面呢。嘖嘖,肚子都被掏空了。”
剛抱著垃圾桶吐完的安生聞言又感覺一陣乾嘔。
“該說的我都說了,我一發現就報警了。”安生乾咽了一下,繼續道:“這件事與我無關。”
“諒你也不可能——咦?”壯漢本想是拍拍安生的肩膀而已,卻好像發現了什麽,表情一凝,順著把手撫到安生的頸肩上,問道:“還沒上大學?在讀書吧?幾年級?”
“高考剛結束沒多久呢,後天就出錄取結果了”安生黑著臉底喪著頭,似乎覺得有點倒霉,因為後天就要出錄取結果了,而今天卻遇到了這麽血腥的事,搞得他有點懷疑今天是不是不宜進行夜跑。
“那體檢了吧?”壯漢頓了頓又說道:“我是說你們應該高考體檢過了吧,不過既然參加高考了那想必體檢也應該合格了。”
安生點了點頭,有些奇怪他為什麽突然關心起來他高考的事,還關心他身體健康,現在不應該是關心關心案子才對嗎?
安生看著他,又突然覺得很眼熟,感覺好像見過,像那天體檢站在一旁的保安。
這時巷子裡面走出兩個人,一個是穿普通製服提著手提箱的警察,另一個則是跟壯漢一樣穿著黑色製服的自稱是有關部門的工作人員。
黑色製服的男子走到壯漢跟前道:“張隊,死亡時間約莫一小時,他跑不遠的,阿衝他們在調查了。”說完又看著安生道:“你很幸運。”
安生算了算時間,他發現現場時刑犯可能才剛離開,或許還有可能在附近徘徊,要是他再來早一點,說不定就和這個變態的殺人凶手撞上了,想到剛看到的慘狀,那得是多喪心病狂得人才乾得出來?簡直就跟怪物一樣。
滴滴、滴滴。
那個被稱為張隊的人拿起了傳呼機接聽,又點了點頭,便對著他旁邊的人說道:“在黃林公園,他們已經過去了。”說完便向著一輛停在路旁全副武裝的黑色吉普車走去,看不出什麽牌子,只能通過車頂閃爍的警燈才看得出是公務車。
“那我呢?我可以走了嗎?”安生急忙跑上去問道:“還是要留在這裡?”
張隊頓了頓停下腳步,思索了一下便轉身對著安生道:“你叫安生是吧?你也跟我走,留一部分警隊在這裡打掃現場,另一部分跟我走。”
“張隊,這不合規矩,不能把普通人牽扯進來。”他後面的隊員急忙勸止。
“沒事,他這不已經扯進來了嗎?這小子也不簡單,帶他去見識一下也好,開開胃。”說罷拍了拍安生肩膀繼續道:“上車吧,還有記得給你家人發信息報一下平安,這個點還不回家,不能說這裡的事,等解決完後,我送你回去。”
說完便自顧自的上了車,他的隊員扶著額頭搖了搖頭便也上了車。
安生有點摸不清狀況,那個張隊為什麽要帶上自己?雖然有些不情願,但在張隊的催促下還是上了車。
黃林公園就在小巷的西面,差不多是郊區了,一般開車過去也就是一小時,但張隊的公務車一路綠燈通行,到黃林公園就更快了。
路過小城的燈紅酒綠,沒多久就出了城區。
安生看著車窗外,那一排排飛速往後面倒的樹木,發著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等駛到了黃林公園的入口,那已經站著十幾個持槍的警員了,他們見?張隊的車,便急忙把大門打開,讓張隊直接將車開了進去。
路過一段沒路燈的小路,就在安生對著窗外發呆時,似乎看到一個黑影飛了過來,張隊猛打方向盤,將車飄了一個大彎,安生沒坐穩,一下子就被甩出去,額頭撞在前面的座椅上。
還沒等安生反應過來時,就又見張隊迅速拿起扣在扶手箱上的黑色長棍,背在背上就下了車,他旁邊的隊友也反應迅速跟了下去。
安生見他們背著黑色棍子拿著手槍,慢慢往車後面移動過去,安生便急忙調過頭,趴在椅子上透過汽車的後風窗觀察。
黃林公園這條路沒路燈,只能透過窗戶借著月光依稀看到一具粗大的黑影躺在地上,不像是人,更像是什麽動物,畢竟安生還沒見過長得這麽粗狀的人。
野獸?想到小巷的慘狀安生越發的肯定,肯定是不知那跑來的野獸襲擊了居民,然後又跑到公園躲起來了。
見那黑影一直躺在那,張隊走過去踢了幾腳都沒起來,似乎已經沒了氣息。
安生便下了車,打算去看看是什麽野獸,敢跑到人這麽多的城市來行凶。
越走近越聞到了一股惡臭的腥味,還混合著一些血腥,就像一堆腐爛的魚混合著一堆血液。
如果說味道是衝擊著安生的嗅覺,那躺在地上半人半獸的大蜥蜴,就是衝爛了安生的視覺、敲爆了他的世界觀。
“這**是人還是怪物?”
安生走近一看,這怪物上半身赤裸,布滿了傷口,但下半身還是掛著一些爛了的布條。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安生看向張隊問道。
張隊張張嘴,剛想接話,就被他旁邊的隊員攔住,便想了想也不再開口。
沒得到答案,安生便繞過張隊走到蜥蜴人的正面。
“這是怪物不是人。”
安生一直暗示自己,把自己說服後便覺得也沒那麽難受,起碼他現在可以蹲下來仔細觀察它
捏著鼻子湊近一看,發現它胸口似乎插著什麽東西,沒入很深,靠近看那露出的一節,像是刀柄。
這怪物被一把刀貫穿造成了致命傷?
“讓讓,那是我的。”
一個穿黑色製服的青年從後面走了過來,拍一拍安生的肩膀,他後面還跟著兩個人慢慢走來。見狀,安生急忙起開。
那青年走近後,便雙手握住刀柄、一隻腳踩在蜥蜴人身上,一用力,便將刀拔了出來。
三尺長刀,兩指寬的直刀,汙血順著刀身從刀尖滴落,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更加肅殺。
那青年用袖口細細的將刀上的汙穢擦拭乾淨,直到對著月光反射出白色的寒光,才將其收起插入背著的刀鞘中。
想來張隊他們身後的黑棍子,也是裝有直刀的刀鞘?
“你們沒受傷吧?”趙隊看著後面走來的一男一女問道,還沒等後面兩人回答、前面那個拔刀的青年便搶著說道:“趙哥我們沒事,就是這混蛋害了公園裡的好多人。”
聞言,安生的本就蒼白的臉色似乎又白了幾分,在清冷的月色掩護下,不易察覺。
“已經叫警隊的去請點傷亡了。”兩個中的一個女生答道,她走過來踢了踢蜥蜴人道:“這個東西不是很好對付。”
這一男一女也是穿著黑色的製服,背後也背著刀鞘,應該都是張隊的隊員。
那女生看了眼安生,又轉過頭疑惑的看了眼張隊的隨行隊員,一直跟著張隊的隊員搖搖頭,那位女生便也不再開口,幾人只是沉默著、看著倒在地上的屍體。
似乎他們的規矩就是不能透露太多東西給旁人知道,而此時就有安生這麽一個旁人在,所以導致氣氛有些尷尬。
咳咳
張隊扯了扯喉嚨,他開口道:“叫我帶來的警員也加入清點傷員和清理現場,先把黃林公園關了,等清理好再說,傷亡人員家屬安排也交給當地警局去做吧。”
說罷又轉過頭對著安生說道:“該看到的你看了,不該看的你也看了,上車,我送你回去。”話音剛落張隊便拉開車門上了駕座,安生也隻好跟著上了車,坐在後座沉默著。
“你們先回去吧,這裡就留給警員清理就好,我一會也就回去了。”
說完便開著車揚長而去。
小車裡兩人都沉默著,車子一直開到安生家附近才停了下來。張隊沒開車門,他隨手掏出煙盒拿出一根煙叼在嘴上,然後把煙盒伸給後面的安生問道:“抽煙不?”
安生搖了搖頭道:“不抽。”他想了想繼續說道:“今天的事我是不會往外說的,我會保密的,你放心吧。”
張隊把煙盒收了起來,把嘴上的煙拿了下來,沒點。
他看著車窗外,一棟棟樓房的燈火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溫暖,他意味深長的說道:“這個世界很精彩,這個世界又很危險。”頓了頓又道:“有些事情你、或者你們,遲早都會知道的。”
白色的燈光透過窗戶,能看到倒映在玻璃窗上的一家人其樂融融的身影。
張隊看著微微出神,隨即又歎了一口氣,說道:“你回家吧,我已經安排過人和你家裡人解釋過了,不用擔心。”
安生聞言,便下車朝家走。走了兩步停下想了想,又回頭過來敲了敲張隊旁的車窗,訊問道:“今後我們該怎麽辦?”
“放心,我們一直有所行動,會保護無辜的人的。”看出安生似乎還是有些不安和懷疑,張隊擠出來一絲笑容並拍拍他肩膀道:“放心吧,今天的事也是意外,快點回家去吧。”
安生想了想,便也不在追問,轉身徑直朝家裡走去。
目送著安生的背影遠去,直至進了家門消失在視線裡,張隊的笑容才散去。
他又把那支煙叼上,掏出打火機點燃,深吸了一口,又帶著一天的辛苦吐了出來,表情顯露出了一些疲憊。
看著外面萬家燈火喃喃道:
“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