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旺財,你很好!
這才過去多久,你就把隱兒往丹房裡面帶,之前發生的種種事情,你都忘記了?
記性被狗吃了?”
“娘子,別生氣,這不是隱兒要求的嘛!在那裡纏著我好幾天了,夫人你又不是沒看見那架勢,不成功,不罷休。
娘子你這兩天回娘家去了,你是沒看見呀!
隱兒硬是扛了兩天兩夜,大晚上的站在我床前,瞪著個大眼睛,看著我,瘮得慌!”
“所以你就同意呢?張旺財你難道不知道,隱兒的好奇心有多重嗎?
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出的只是小問題,這次呢!你看看隱兒都睡了兩天了,還沒醒。
隱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娘子別哭了,為夫已經給隱兒檢查過了,並無大礙。
目前看來與吃的丹藥沒多大的關關系,因為隱兒體內並無丹毒,(張書隱穿越而來,就沒了)只是單純的累著了,馬上快要醒了。
為夫讓隱兒去丹房也是無奈之舉,隱兒都兩天兩夜沒合眼,我再不同意,隱兒有可能就昏死過去了。
這倔脾氣,也不知道隨了你我誰了?”
情緒到了深處,就用動作來表達了,張旺財邊說話就邊將陳思涵攬入懷中,進行撫摸頭部安慰。
“哼!”眼中飽含淚水的陳清思,瞪了張旺財一眼,有種想刀了他,當寡婦的衝動。
不氣,不氣!
這時,躺在梨木床上,藍色蠶絲棉被把少年的身子蓋的嚴嚴實實,裸露在外的一小半手,先是手指動彈幾下,然後是整個手,再是嘴巴,眼睛,腦袋……
像一個剛剛成型的機器人,第一次啟動開機鍵似的,帶著節奏感,一步一步的蘇醒。
“水……水,好渴。”聲音十分的虛弱,還帶著些許沙啞,完全不是一個精氣神正旺,正值年少的少年,該發出來的聲音。
有點像一個百八十來歲的老人的聲音,只不過聲音中帶著一絲絲稚嫩,若不是這一絲絲破綻,去配音,絕對是個好去處。
床前正環環相擁的張旺財與陳清思二人,聽到張書隱說話的聲音後,陳清思急忙扭頭望向床上的張書隱,手則放在張旺財的腰部,用力一推。
看到張書隱醒來的樣子,陳清思一張擔憂的臉,綻放的不再是悲了,而是久違的舒心的面龐。
在推張旺財腰的時候,臉上還出現一絲,極為隱秘的羞意。
緊接著,哐當一下。
沒有一點點防備,事情來的就是如此,猝不及防。
毫無防備心的張旺財,身體直直的撞向擺放花瓶的桌子上去,張旺財的後背哢的一下,磕到桌子,花瓶應震而倒。
“我的腰,擱這了。”
“夫君,不好意思,一時間忘了收力,沒事吧?”陳清思滿是歉意,聲音有點嬌滴滴的道。
只不過,陳清思說完就直奔,身體正在床上微微翻動,有強烈獲得生命之源意向的張書隱而去。
整個動作,十分流暢,沒有一絲絲的停頓與卡殼,目標明確。
“隱兒,你終於醒了,還好嗎?這剛醒,得好好休息,知道吧!
想吃些什麽?你最愛的蓮子燉魚籽怎麽樣?”陳清思來到床前,握著張書隱的手,心情急切激動的道。
“水……水,我要喝……水。”
“好,水馬上就過來。”陳清思幸喜愉悅的表情,此刻間,一下子踴躍而來,
高興的道。 陳清思扭過頭去,看向一旁,還正在低嚎著,揉搓著腰部的張旺財,聲音重重的道:
“別揉了,沒聽到隱兒要喝水嗎?還不快拿過來,別磨蹭了。”
“好的娘子。”張旺財痛苦的表情秒變微笑,對著陳清思微微一笑道。
張旺財心中憤憤的道:“俗話說得好,有了媳婦忘了娘。
但在這個家卻是,有了兒子就忘了夫君,苦命的我啊!”
張旺財來到房間一側的桌子上,右手提起壺子,左手拿著杯子,倒了杯水。
張旺財急忙來到陳清思旁邊,把水遞過去,三秒後,張旺財才看向床上躺著的張書隱,道:
“隱兒,你終於醒了,你知道嗎?你這一睡就是兩天,可急死你娘和我了。
都快擔心死了,我這兩天都沒怎麽吃,都餓瘦了。
還好隱兒你醒了,不然再來幾天,我這身子骨都扛不住了,更何況你娘。”
躺在床上的張書隱,身體蘇醒後,感覺喉嚨十分乾燥,四肢無力,頭疼難耐的,便只能下意識竭盡全力的喊叫著,要喝水,只是身體原因,發出來的聲音比較小。
張書隱喊叫之後,便聽到一個女子與一個男子在他的旁邊吵吵著,便用力的強迫自己睜開眼睛,雖然有點模糊,但也看清楚了。
女子身穿一襲墨綠色的訶子裙,裙擺處還繡著筆直挺拔、堅毅不拔的墨竹,外面穿著一襲白色外衣,白衣外面還籠罩著一襲薄薄的白紗。
發絲高高的盤起,插著一根翠綠透明的簪子,簪子上還掛著幾顆水滴狀的粉色珠子。
看上去年輕貌美,二十來歲,格具特色的東方美人面貌,加上英姿颯爽的氣場,再穿上一襲古色古香的古裝,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只是臉龐有一絲絲的憔悴,眼睛也有些紅腫,妝容也有些花了,被哭花了的。
“好漂亮的姑娘啊!
這是哪?
我怎麽在這裡?
我是誰?”胡思亂想、奇奇怪怪的問題,入侵了張書隱的腦瓜中。
另一個男子,身穿一襲淺黃色漢服,衣服前面繡了一個圓形圖案,圓圈裡面繡了一朵,花瓣四周粉紅色、裡面一圈是白色、中間一抹黃的蘭花。
腰間系著一根金黃色的腰帶,肚子處的腰帶,剛好裝飾著兩顆白雲狀漂亮的白玉。
看上去三十來歲,頭上用一根煙青色的發帶,系上頭髮,拋開他那副有點圓潤的肚皮,和微胖的臉型,手上抱著一卷書,那看上去就有點像個滿腹經綸的書生了。
張書隱睜眼的瞬間,剛好看到他倆抱在一起,而後女子輕輕一推,男子就像紙一樣,飄向後面的擺放花瓶的桌子上去了。
之後,他的腰,就很好的砸向桌角處,傷了腰了。
張書隱懷疑,要是沒桌子擋著,非得貼到牆上去了,這樣還能舒服點。
後來張書隱又聽到,那力氣有點大的女子喊他“隱兒”,張書隱更是疑惑了。
“我是誰,你是誰,我們認識嗎?好像很熟的樣子。”張書隱心中暗自想到。
這有點超出張書隱的認知了,答案沒有得到,水已經從張旺財手上,接力到陳清思手上,再湊到張書隱嘴巴邊上了。
心無雜念,始終如一。
張書隱此時隻關心嘴巴邊的水去了,解渴最重要,至於那些疑惑的問題,都暫時拋之腦後了。
張書隱費力的張開乾燥的嘴唇,頭微微向上抬動了幾毫米,張書隱的眼神已經全神貫注的盯著,陳清思端來的翠綠色杯子,滿眼都是渴望。
就在張書隱廢了半天勁都沒能抬起頭來,飲杯中水時,陳清思十分配合的,傾斜杯子,將水倒入張書隱口中。
久旱淋甘露,入口的瞬間,水順著喉嚨,流遍各器官。
兩者接觸後,我活了。
張書隱隻感覺,生命已然重啟,我還能戰鬥,戰鬥到底。
咕嚕咕嚕!一杯水很快就下肚了。
張書隱隻感覺,現在的他,無比的暢快,橫掃不悅。
張書隱簡單的砸吧砸吧嘴,發現嘴巴能上下活動自如了,喉嚨也得到滋潤。
張書隱眼睛呆呆的看著眼前這個,漂亮無比的古裝美女,開口說道:
“好漂亮啊!
你好呀!美女。請問這是哪裡?”
雖然聲音還是有點嘶啞,但已然沒有開始的那種有氣無力的感覺了。
一聽到這話,陳清思瞬間急了,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了。緊緊握住張書隱的手,一雙漂亮明媚的大眼睛,終究還是沒忍住,滴出了亮晶晶的眼淚,聲音迫切的道:
“隱兒,你身體哪裡不舒服了,怎麽會不記得為娘了,這是你家呀!你別嚇我。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娘就帶著旺財下來陪你。”
“汪汪……”
聽到這個回答,張書隱一時間愣住了,腦瓜子隻感覺,這是老天爺在開玩笑,這是某個綜藝節目的惡作劇…………
“娘,這怎麽可能是我的娘呢?
我娘只是一個地地道道的鄉間民婦,整天在外面與烈日作對,與暴雨作伴而歸。
皮膚粗糙,手掌因常年手握鋤頭,導致開裂了好幾條裂縫,頭髮也不複烏黑亮麗,頭髮中夾雜著許許多多的白發。
因被迫節儉,身上穿著的衣服,大多都是與土地作伴摩擦裂開的磨痕,與山間樹枝、尖刺對碰的劃痕,與時間對抗所褪去的顏色…………
因我操勞過度,傷害身體。因我消耗時間,彈指光陰。因我耗費青春,頭髮白了,因我……因我……在我出現後一切都因我。
而我,可曾為她做過什麽,我何曾因她,付出什麽?
已經在前年去世了,我娘怎麽可能還在呢?還這麽年輕,這麽漂亮。
可能是一場夢吧!
夢中,母親她剛好十八,青春靚麗,沒有被生活所壓迫,因我而加重枷鎖,她…………
可是,她已經不在了。”
一時間張書隱心中感謝頗多,只因一聲“娘”。
張書隱眼睛直視陳清思,一時間有種莫名的氣場延伸開來,語氣加重,憤怒道:“你真的是我娘?”
張書隱原本懶懶的眼睛,也變得犀利起來,眼裡發出質疑的光,砸向陳清思。
面對著兒子不相信的語氣,質疑的目光,陳清思沒有一絲絲的懼怕,溫柔中帶著肯定的語氣道:“隱兒,我是你娘。”
“我是你爹!”
張旺財從旁邊伸長著頭, 來到陳清思腦袋旁邊道。
不知張旺財想看看張書隱認不認得自己,還是只是單純的聲援自己的媳婦。
失憶這種事,張旺財不會相信的,張旺財心中暗暗猜測,可能是張書隱怕醒來後收到責罰,故意的。
但苦無證據,不過,張旺財也害怕萬一,萬一呢?
但張書隱並沒有理會,這個橫插進來的男子,繼續道:
“你真的是我娘?”
“隱兒,我是你娘。”
…………
話題陷入了短暫的循環。
張書隱詢問時的語氣,從疑惑加憤怒,到最後些許的期盼的詢問,張書隱潛意識中有了期許。
張書隱眼神裡有了一種異樣的希望之光,娘她沒有死,這是復活了?
只是面容發生變化,環境也變了?
難道是在夢中?
張書隱到最後,心中十分迫切的想知道答案,期待的道:
“你真的是我娘!那你叫什麽?”
“我是你娘,陳清思。”
“陳清思、陳清思、陳清思……”幾個大字不停的在耳邊循環播放,嗡嗡嗡的響著,外界的聲音完全隔絕了,聽不見陳清思清切急迫的關愛的聲音。
這一刻,夢破了,夢醒了,夢沒了!
張書隱的心,陷入了痛苦之中,腦袋陷入了回憶之中。
眼睛裡已經聚滿了水花,無望的閉上了眼,流下了苦恨的眼淚。
“她已經不在了。”
緊接著,張書隱昏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