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當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遠處天際後,夜晚便悄然來臨了。
“大哥,不應該啊,按照我們的速度應該已經追上那凡人了,為何現在還不見蹤影。況且這馬蹄印記已消失許久,我們會不會追錯了方向。”矮個疑惑的說著。
高個男子聞言,不斷用神識快速檢查著周圍的一切,但什麽都沒有發現。他看著兩旁無邊無際的廣袤森林,心裡越是煩躁起來。他二人只是練氣期的小角色,可沒有用神識探測這方圓數百裡森林的能力。
“這附近可有什麽鎮子和凡人練武的門派。”高個男子強壓著心底的怒火問道。
“有,這附近有兩個凡人門派,一個沿著道路往西,名叫“俠義門”;一個沿著林子往北,名叫“名劍山莊”。從那馬蹄方向來看,那凡人是來自俠義門的可能性比較大。”矮個男子想了想了回答道。
“好!那咱們就先去俠義門,再去名劍山莊。就算挖地三尺也得把儲物袋找著。”
“可是大哥,修仙界是不允許修仙者對凡人出手的。這是不成文的規定。”矮個男子略帶遲疑的說著。
“呸,你我壽命將至,沒有那築基丹,便無法突破,你可願幾十年修行化作泡影。左右不過殺幾個凡人的事,你當那些修仙大派真的要管嗎?”
“好,就聽大哥的。”矮個男子聞言,露出陰狠的表情。
高個男子隨即從一臉肉痛的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石頭拋給矮個男子,“趕快走吧,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二人隨即掉轉方向,朝著俠義門的方向飛去。
當夜幕籠罩大地,劉寶國屍體附近,一條小蛇發出“嘶嘶”的聲音,蜿蜒的向前爬行,在小蛇爬行經過的林子後方,一雙眼睛緩緩睜開,警惕的觀察著四周,過了好一會眼睛的主人才慢慢的站立起來,他拍了拍身上的樹葉,露出了熟悉的白衣長袍,此人正是魏明理。
白日,魏明理自離開後劉寶國屍體後,始終有一股難言的恐怖彌漫在心頭。他仔細回想話本小說中對修仙者的描述,飛天遁地,搬山移海,無所不能。
“但按照劉寶國的表現來看,又沒有那麽大的本事。看來修仙者和武者一樣,有著高低之分。但不管如何,怕是如劉寶國所說最低階的修仙者也比武者厲害。”魏明理喃喃自語的說著。“看來得想個方法了,就這樣跑下去,遲早會被追上。”
魏明理當即翻身下馬,重重的揮舞馬鞭,馬兒吃痛,向前狂奔而去。而自己則施展輕功從林子深處往回飛掠。
待到達林子附近後,他先將落葉鋪在身上,然後再運轉龜息功,納氣久閉,將自己的體溫降到一個極低的溫度,說來這龜息功還是他為了平時能多睡一會才去學習的一門偏門功夫,沒想到今日卻派上了用途。
魏明理小心翼翼的查看四周,發現並沒有異樣,這才走出林子,辨別了一下方向,朝著魏家村趕去。
魏明理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感覺這次劫難還遠遠沒有結束,他現在後悔踏入修仙者的世界了。但從他答應劉寶國的那一刻起,他就只有一條路了。
魏明理一路風塵仆仆趕回家裡,他看著熟悉的院子,和灶台前魏母忙碌的身影,不禁心頭一酸,“娘,爹和大哥二哥呢?”
魏母聽見這熟悉又陌生的聲音,不可置信地朝院子望去,顫抖著雙手問道:“三狗子,是你嗎?是你回來了嗎?快進來讓娘瞧瞧。
” “娘,是我,我回來看你們了。”魏明理聽到母親詢問,連忙衝進屋內,握著魏母的雙手,哽咽的說著。
魏母雙眼通紅的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都長這麽高了啊,娘都摸不著你的頭了。誒,你二哥身體越發的虛弱了,在屋裡躺著的。你爹和你大哥打獵去了,估摸著快回來了,咳咳。”
“娘您先休息,我先去看看二哥,等大哥和爹回來,我有一件事要給你們說。”魏明理拍了拍魏母的背。
走進內屋,房間彌漫著各種草藥的味道,床頭邊上放著各種各樣的藥罐子,而屋子中間躺著一名男子,便是當初的魏明理二哥。五年過去了,當年面色蒼白的男子如今更為虛弱,滿臉皺紋,乾枯的四肢和手臂仿佛都在訴說著命運有多麽的坎坷。
“是小弟回來了嗎?”二哥虛弱的睜開雙眼問道。
魏明理連忙走上前,摁住了想起身的二哥。“是我,是我回來了,二哥,小弟無能,這麽多年都沒有找到能治好二哥的方法。”
“我這身體,我自己知道。我已是風中殘燭,若不是你每年托七叔拿回來的小還丹,二哥怕早已見不到你最後一面了。”
魏明理擦了擦雙眼的眼淚,握緊雙拳肯定的道:“二哥不必寬慰我,這次回來,我便是找到了治療的辦法,只不過需要時間,二哥你再堅持一下。”
“好了,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你長大了,二哥也管不住你了。”
“二哥你好像從來就沒有沒管住我。”魏明理打趣道。
“哈哈,你啊,咳咳…”
魏明理看見二哥不停的咳嗽起來,面露愧疚,連忙向二哥體內輸送真氣,這時院內傳來一道豪爽的聲音。
“二哥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大哥和爹。”
“三弟回來了!哈哈,好啊,我們一家人又團聚了。三弟你快出來,讓大哥好生瞧瞧你。”
魏明理走出屋子,衝大哥埋怨道:“大哥,你就不能小點聲,二哥剛歇著。”
大哥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是我不對,疏忽了。我這不…”
“好了,三狗子,你這次回來有什麽事,應該不只是回來看望我們的。”魏父出言打斷了大哥。
魏明理聞言,臉色凝重的道:“爹,這次只怕我們要搬離魏家村了。”
小屋內,二哥躺在床上,其余四人坐在以前的那張小桌子四周。
饒是魏父是見過世面的人,但驟然間,聽到“仙人”“修仙者”等隻存在於小說裡的詞匯時,也被震驚了許久。
魏父咂吧咂嘴,苦澀的說道:“這也不能怪你,你也是為了你二哥。孩他娘,收拾東西,今夜便出發吧。”
“你呢?你有什麽打算,修仙者有什麽手段我們都不了解,對方能找到這裡,想來也能找到俠義門,你還準備回去嗎?”魏父吩咐完魏母,直直的盯著魏明理說道。
眾人聞言,也都看向魏明理。
魏明理看著家人,笑著說道:“當然要回去啊,七叔,我的師傅朋友還都在俠義門,此事因我而起,我走了,他們怎麽辦。”
“三狗子你…”魏母焦急的說道。
魏父擺手,示意魏母停下,他盯著魏明理那雙清澈明亮的雙眼,一字一句的問道:“你當真想好了?”
魏明理也同樣看著魏父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重重的點了點頭。
魏父見狀,也不再言語,回屋開始收拾東西。
當月光代替太陽籠罩大地時,夜晚便開始了。
“爹,娘,我會護送你們到兩百裡之外的西沙鎮,到了那邊,你們便隱姓埋名,重新開始生活吧。現在事不宜遲,我們出發吧。”
眾人點了點頭,趁著夜色,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魏家村。
眾人一夜無話,默默的向前趕路,寂靜的四周只有馬車行駛的聲音和二哥不時的咳嗽聲。
第二日正午,魏明理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聲音沙啞的說道:“爹,娘,你們一直往前,過了那棵柳樹後就到西沙鎮了。”
魏母不舍的看著魏明理,“三狗子,要不你就留下吧,你不是還可以修煉嗎?等你修煉好了,你再回去,行不行?”
魏明理搖了搖頭,“娘,那樣就晚了。七叔他們撐不了那麽久。這俠義門,我必須回去,不管是為了二哥,還是七叔他們,亦或是我自己,我都得回去,”魏明理眼神堅定的望向俠義門的方向。
“這是我攢的和借的錢,一共五十兩銀子,應該足夠你們在西沙鎮站穩腳跟了。”魏明理說著,將銀子遞給魏父。
眾人明白此時到了分別之際,他們看著魏明理,有不舍,有悔恨,有驕傲,各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好了,爹,娘,大哥,二哥,等我處理完這件事,我再來找你們。到時候再把二哥治好,我們就不分開了,永遠待在一起,我走了。”魏明理笑嘻嘻的向著眾人說道。
“好啊,小弟,等著你回來和大哥二哥喝酒,還沒和你喝過酒呢。”大哥二哥站在一旁揮了揮手。
“三狗子,你要小心啊,記得早點回來。”魏母也擦拭了眼淚,衝著魏明理笑著說道。
“好了,三狗子又不是不回來了。我們回家等他。”魏父一改往日的嚴肅,笑著說道。
魏明理看著父母長兄,笑嘻嘻的揮了揮手,轉身向著俠義門走去,一如他當年離開家一樣。只不過,這次是永遠的離開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