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原野上,隨著日頭的上升,氣溫逐漸升高,行人也漸漸減少,只有那些知了還在不知勞累的鳴叫著。
“這該死的天氣,二毛,快去把井裡的西瓜撈上來,給這位客人解解暑。”路邊上一個簡易的酒鋪居然在這個時間段來了客人。
已經快到正午,一名穿著樸素衣衫的少年翻身下馬,將馬匹系在了酒鋪門口的欄杆之上,拖著有些乏累的身體進入了酒鋪。
還沒坐下就被老板殷勤地招呼著,“這位客官,要來點什麽?我們這裡有冰鎮酸梅汁,冰鎮西瓜,冰鎮....”
少年有點奇怪的看著這位老板,穿著一件短褂,留著一縷短須,大約四十歲左右的樣子。
“難道我看錯了?這不是賣酒的地方?”後退幾步抬頭看了看門口幡布上的字,那裡明明是個'酒'字啊,怎麽這裡居然沒酒嗎?
“店家,你們這裡沒酒?”少年狐疑的問道,他決定了,只要老板敢點頭,他立馬就將這個招牌給拆了。
老板聞言愣了一下,這個天氣居然還有人要喝酒?見少年還在看著自己,連忙回答道:“有,當然有酒,只不過這大熱天的,喝酒對身體不好,要不小哥...”
一聽到這裡有酒賣,少年連忙走到坐前坐下打斷道:“有酒就行,給我來一斤火燒刀,再來一斤牛肉。”
“火燒刀?”老板有些吃驚的看著那個少年。雖然這家夥穿的有些樸素,但是臉上稚氣未脫,而且看他的言行也不似那江湖草莽,怎麽愛喝那種烈酒呢?
不過客人的要求自己這裡既然能夠滿足,那麽就隨他去吧,只不過出於好意還是提醒道:“少年郎,這個天喝火燒刀,真是好氣魄。”
“沒辦法。”少年歎了一口氣,將身上的包袱取下放在了桌子上,而後嘴角輕挑笑道:“等下要殺人,不來點烈酒我怕下不去手。”
“客官說笑了,我們這裡可不是什麽黑店,而且少年郎也不像是那種劫道的,怎麽可能會殺人呢?”不得不說,終歸是生意人,說話圓滑。
而且好像並沒有被他的言語嚇到,反而轉身向著後院的小二招呼道:“二毛,好了沒。再給客官上一斤火燒刀,一斤牛肉。”
伴隨著後院夥計的應合聲,前院的簾布被掀起,一名瘦弱的小夥計懷中抱著一個還滴著井水的西瓜來到了少年的桌前,“客官稍等,我這就去準備。”
說完再次轉身向後院跑去。
“不急,反正我也是要等人的。”少年接過西瓜,入手冰涼,看來已經浸泡了很久了。
雙手輕輕用力,只聽“哢”的一聲,那有人頭大的西瓜從中間被掰成兩半,紅色的瓜瓤包裹著一些黑色的瓜籽呈現在少年面前。
“好瓜!”讚歎了一聲,直接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切分起來。
老板見少年對自己的招待好像很滿意,於是笑著做到了少年的面前,與他聊起了天。
“不知小哥如何稱呼,怎麽在這個時候還在趕路呢?”接過少年遞給自己的一片西瓜,老板隨意的問道。
“我啊,你叫我阿辰就行,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我在這裡等著殺人。”少年咬了一口冰爽的西瓜,任由那甘甜的汁水從嘴角流出,口中還在回答著老板的問題。
老板見他說的如此鄭重,也不由得起了一絲興趣,於是打趣道:“哦?沒想到小哥居然也是殺伐果決之人,不知你等的是誰啊?又為什麽殺他呢?”
隨手將吃剩的瓜皮丟在邊上,
從桌子上抓起抹布擦了擦手,而後在老板好奇的目光中從懷中掏出一張折疊好的紙神秘兮兮的說道:“就是這個人,值五百兩黃金呢!” “五百兩...黃金!”老板的聲音從高亢到低沉,而後仿佛卡在喉嚨裡一樣說不出話來。
少年見他那樣,好像是不相信的樣子,於是將手中的紙遞到了他面前,語氣誠懇道:“不相信啊?你自己看。”
顫顫巍巍地接過那張據說值五百兩黃金的懸賞,老板站起身將之打開來看了一眼。
懸賞令,中間畫著一個少年的頭像,下面一行字上寫著“懸賞青州城少主莫滄溟,賞金五百兩黃金。”
懸賞令的主角是誰他沒注意,而是將一眼就看到了後面的五百兩,然後更加仔細地看了看後面兩個字,確實是黃金。
小心翼翼疊好紙張,將之交還給了阿辰,輕聲問道:“小哥,你在這裡等著,莫不是已經知道那家夥會從這裡路過?”
阿辰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心想這不是廢話嗎?不然大熱天的我不在林中避暑,我跑這裡來幹嘛?
“那是自然,根據我得到的消息,那家夥馬上就到。”剛說完這句話,就聽到由遠及近傳來一陣馬蹄聲,不久之後就看到大約七八個人翻身下馬,走進了酒鋪之中。
“大哥,你說那家夥會走這條路嗎?”那群人走進酒鋪落座後並沒有立馬向掌櫃的要酒菜,反而好像是臨時找個地方歇腳似的旁若無人的交談起來。
“這是回青州的必經之路,真是見鬼了,前幾天不是說莫滄溟已經被殺了嗎?怎麽最近又傳出他再次被追殺的消息?”一人大馬金刀的坐在座位上手,大大咧咧地說道。
緊接著打量了這酒鋪四周,大聲喊道:“怎麽沒人招呼爺爺幾個?人都死哪去了?”
“掌櫃的,看來你今天生意不錯,不過我勸你還是帶著小二先走吧,這裡應該會很熱鬧。”阿辰將那張懸賞令揣回了衣襟裡,對著老板警告道。
老板對此場景好像沒什麽感覺的樣子,對於阿辰的警告也只是點點頭報以笑意,然後就起身來到那群人面前笑道:“不知幾位客官要些什麽?”
“你就是掌櫃的?”那群人中有人撇了掌櫃一眼,而後看向依然坐在那裡吃著西瓜的阿辰,“先給我們也來一個西瓜。”
“不好意思,那是今天最後一個,已經被那個小哥買下了。”老板搖搖頭,不知真假的話語讓一邊的阿辰都有些替老板捏了一把汗,那些家夥一看就是亡命之徒,怎麽這老板居然有這麽大的膽子回絕他們的要求?
果然,那些人聽到老板的話立馬就來了脾氣,直接拍著桌子叫囂道:“你說什麽?信不信...”
“信不信老子拆了你的店?”中年人笑著接話,看樣子對於眼前這些人並不怎麽懼怕。
而那些人在聽到中年人話後,立馬站了起來,那名明顯是帶頭人的男子攔住了手下的人,認真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老板,“不知閣下是?”
顯然能在這種情況下還這麽泰然自若的,並不只是一個酒鋪老板這麽簡單。
“如你所見,一個酒鋪的老板而已,事先說好。”中年人看了一眼面前的一群人,而後轉過頭看了一眼另一邊的阿辰,語氣中帶著一絲威嚴,“我不管你們來這裡是殺人還是打架,破壞的東西需要十倍賠償。”
阿辰有些驚訝的轉過頭看向中年人,難道自己看走眼了?這家夥居然還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而那些大漢聞言則是一個個的放聲大笑起來, 剛想給面前的中年人一點教訓,就聽到一串急促的馬蹄聲傳來,而後一道紅色的人影從店門口疾馳而過。
“是莫滄溟。快追!”也不知那些人是怎麽看清楚剛剛那人的臉的,在見到那道人影后立馬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看著那群大汗飛快的跑出酒鋪,上馬追趕那人。中年人轉頭看著依然在那裡吃著西瓜的阿辰疑惑道:“小子,你的五百兩黃金剛剛從你面前跑了。”
“不急不急,反正有那些家夥幫忙阻攔。”吃完最後一口西瓜,少年歎了一口氣丟下幾個銅板對著中年人說道:“你這酒鋪真是夠差勁的,都過去這麽久了酒居然還沒來。”
中年人聞言感覺自己臉上一陣苦笑,他也是剛剛接手這間酒鋪沒多久,那個小二更是新手一個,對於阿辰的評價他也隻好自認倒霉。
“算了,那個西瓜算是我請你的,把錢收回去吧。”說著取過桌子上的幾枚銅錢,向著剛剛踏出酒鋪的阿辰後背甩去。
只聽得“嗖嗖嗖”的破空聲響起,阿辰連忙一個側身,只見那幾枚銅錢從他的身前劃過,緊接著他就感覺臉上一陣滾燙,一道道鮮血濺在他的臉上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而在他耳邊,這時才響起了馬匹受傷後的嘶鳴聲,緊接著剛剛還在酒鋪外的馬匹猛的跪倒在地,顯然已經是離死不遠了。
帶著一絲驚訝,阿辰回過頭看向中年人,帶著一絲警惕問道:“你是何人?”
中年人並沒有搭話,而是一臉淡然的看向少年:“莫滄溟,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