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我變了?變成什麽樣子了，快死的樣子嗎?”這時候，張凱還得裝模作樣一些。

　“不是，是變得年輕變得精神了，你看。”王玉秀就站在炕下把鏡子遞給了張凱。

　張凱從鏡子裡看著變化後的自己，內心狂喜啊，但臉面上卻露出疑惑的樣子，“驚訝”道:“玉秀，怎麽回事啊，為什麽我一夜變成這樣了啊?你說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不會是回光返照要死了吧?”

　王玉秀急忙呵斥:“胡說！明明是好事嘛，怎麽能要死了呢?”王玉秀心裡也有這念頭，但她不能跟著張凱認同啊，還得往好的方面說，而她真心希冀這是出現奇跡轉危為安了。

　被呵斥了的張凱很高興，繼續端詳著自己笑道:“管他呢，就是現在死了，就這模樣死了也不錯。哈哈，起碼死得好看啊！”

　這下又把王玉秀嚇著了，趕忙上炕去摸張凱的額頭，看他是不是發燒說胡話呢，可卻被張凱一把拉到懷裡放倒在炕上。

　“哎呀，幹嘛呀，你還沒弄清是怎麽一回事呢，還敢胡來?快起來到城裡醫院看看，是不是病情有了反覆。”王玉秀這會真覺得張凱不對勁了，一個垂死的人，一下變得年輕精神了，還生龍活虎又想乾那事，這太不正常了。

　“哈哈，玉秀，我這可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玉秀，配合點，讓我當個風流鬼吧。”

　“唉-”王玉秀長長歎了一口氣，開始盡力配合張凱了。要滿足張凱臨死前的願望。

　一大早。張凱是幸福得要死了。而王玉秀卻是滿肚疑惑。太奇怪了，怎麽一下變成這個樣子啊?哪裡像要死的人，就是年輕壯小夥也不過如此吧，被摁在炕上一折騰就是半個小時，差點把她折騰死啊！

　管他呢，就算明天張凱死去了，對於張凱來說，這樣死也比那種疼痛和難受死的好。而對於她呢。也算與張凱畫了一個圓滿的句號，在張凱臨死前，倆人再次享受到了剛剛勾搭成奸時的無比歡樂。

　王玉秀帶著極度舒爽過後的慵懶身子，起來洗漱後就張羅給張凱做飯。

　葉剛昨晚在張凱過來後，只是迎接進來之後就出去了，去撬相好的小媳婦的門窗了。

　作為一村之“長”，手裡有太多的權力可用，那些肯委身於鄉鎮幹部的小媳婦，同樣也肯委身於葉剛，以求從中得到好處或某種照顧。葉剛在村裡。是當之無愧的土皇帝，活得也是非常逍遙快活。這也是他不怎麽嫉恨張凱的一個原因。當然還有兩個最主要的原因，一是從小對這種胡亂的關系在家裡見識得麻木了，二是可以從張凱這裡得到巨大的利益。

　葉剛不在家裡，今天的早飯便是真正意義的一家三口。可吃飯的時候，張凱新的表現又把王玉秀驚著了，太能吃了，居然一個頂仨，是以前飯量的好幾倍。

　這種種異常讓王玉秀感到很忐忑，但看著張凱笑眯眯地與女兒親切地說話，她就拋下了憂愁，跟著閑聊起來。

　她與葉剛的生了一兒一女，大女兒葉萍最大，今年已經二十一歲了，已出嫁兩年多，嫁給鄉裡藥材站的一位正式職工，灰色收入頗豐，現在一家三口小日子過得不錯，就住在鄉裡的藥材站。

　兒子葉林峰今年十九歲，前兩年張凱就給安排到縣運輸公司當了一名計劃內臨時工，去了就學了司機。現在張凱介紹給一位機關領導開車了，今年春節剛結婚，家裡給他在城裡買了兩間房，還不時地貼補一些，小倆口的日子也不錯。

　家裡現在就剩下她與張凱偷情偷出來的女兒，這小女兒叫葉晴，今年是十六歲，大眼睛瓜子臉，長得那個俊呀，村裡的姑娘就沒得比，城裡的姑娘也少見。

　這葉晴，可以說是村裡近十幾年來，長得最好看的姑娘了。村人在背後議論，不愧是人家大書記的種子，地好種子優良，生出的女兒好看。

　仙泉村還有一個特殊風俗，就是對女兒的管教很嚴。也就是說，鄉幹部下村，家裡的媳婦隨便你搞，只要媳婦同意，也能給家裡帶來實惠就行，但想隨隨便便搞家裡的女兒就不行了。當然也有例外，只是那種例外極個別，且都是女孩子自己不守本分惹出來的。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仙泉村的女人肌膚白嫩水靈，大都是指村裡出生的女孩子，外邊嫁進來的女人也不是每一個都水靈的。仙泉村很早很早就是與映秀村齊名的美人村，且比映秀村更加出名，出名就出在女孩的管教特殊上。

　仙泉村撫養閨女的目的性很明確，就是要閨女成人能夠攀龍附鳳，讓家裡憑借閨女的出嫁改善生活，甚至靠閨女的出嫁讓窮困的家庭翻身得解放。

　他們為了這個目的撫養閨女，會按照好媳婦的標準從小就開始培養，要會女紅，會做飯，會整家，會打扮自己，還要會溫柔，嫁出去後會體貼伺候丈夫會逢迎公婆，等等一整套的教育方式。這特殊教育，雖然達不到古時候的大家閨秀標準，但也很有那麽些味道了。

　這風俗可不是前十幾年形成的，形成的年代不知已經有多久遠，久遠的已經刻在村人的骨子裡。因為就是在沰河縣城，哪家能娶到這裡的姑娘都深感榮幸。

　在葉剛的父親和母親把村子裡的風俗略微給改變之後，但這種培養姑娘的風俗卻一直沒變，各家都把各家的閨女看得很緊，管教的很嚴，也“教育”得很好。就是等著閨女成人之後，憑著身材相貌，憑著溫柔端莊，嫁給一家好人家改善家裡的生活。

　一個小村子有著兩種截然不同的風俗，按說非常不相容。但仔細分析，這兩種風俗，其實都有這共同的目標，那就是讓家庭從中獲利。

　作為未婚的大姑娘，想要嫁到好人家，除了具備一些優秀的才貌，還得有好品德，這樣人家才肯要你。而嫁到村裡的媳婦，已經是自家鍋裡的菜，肯容許媳婦出軌，只不過為的是菜裡多一些油水，吃起來好吃罷了。

　最後落腳到一個原因上，那就是村裡窮啊！如果村人生活富裕，不愁吃不愁穿，且吃穿比城裡的人還要好，恐怕這兩種風俗一種都保不住。

　仙泉村的女孩已經在沰河有了品牌效應，村裡的女孩很搶手，仙泉村哪一戶人家生了女兒比生了兒子還喜慶，閨女也一直當心肝寶貝養著，除了家務活，農活就基本不讓閨女沾手，希望等到成年之後會成為家裡翻身的解救人。

　榜樣的作用是巨大的，一個個出嫁的姑娘，不僅改變了她們自己的人生命運，連帶家人都跟著沾了光，耳喧目染中村裡的女孩子都在朝這個目標努力。

　王玉秀入鄉隨俗，大女兒是這樣培養的，小女兒也是這樣培養的。大女兒算是嫁得不錯，她對小女兒有著更大的期盼，因為小女兒的親生父親是當官的，還是一個大官。

　原來與張凱商量的計劃是，葉晴今年初中畢業後，成績一般考高中肯定無望，就到城裡找一家機關單位，先安排一個臨時工，然後在找機會搞一個農轉非指標，安排一個正式的工作。有了正式工作，就等於鯉魚躍龍門，憑借女兒的相貌人品，或許能嫁給一個大官家的子弟。

　商量的很好，王玉秀對小女兒的未來充滿了希望，可小女兒初中還沒畢業，張凱就患了絕症。到了這時候，她更加急切，怕萬一張凱有個三長兩短女兒的希望泡湯了。

　前幾次來，張凱答應正給張羅找單位，只是那個農轉非指標很難搞，每年年終才有寥寥幾個，如果能活過明年，憑著這將死之身年底找縣領導要一個或許有希望。

　王玉秀萬分期盼張凱能多活一些時日，而今早的張凱，令她是驚喜交加。驚的是怕張凱回光返照，喜得是張凱又像是奇跡般地好轉了，她盼得是奇跡般地好轉。

　趁著現在張凱的心情很好，在女兒收拾飯桌的時候，王玉秀拉著張凱到了那間獨屋，要跟張凱再說說女兒的情況。

　“張凱，你什麽時候讓晴兒到城裡上班啊?”從認識到相處這十幾年，她叫慣了張凱，就是張凱當了副鄉長後，私底下也是叫張凱。

　“玉秀，我那會重新考慮了一下，對晴兒的安排有了一個新想法。你如果信任我，就聽我的安排，保證咱們晴兒以後的未來， 好得會讓你無法想象，就是我都無法想象。”

　“啊，那是怎麽安排呀?”王玉秀很驚喜，但也有點忐忑，因為今早的張凱太令她吃驚了，怕張凱說胡話。

　“呵呵，你先說，你肯不肯無條件相信我?”

　看著張凱很認真的樣子，王玉秀心裡嘀咕:這是怎麽回事呀，是快要死了，還是病情神奇地好轉了?

　她還是寧願相信病情神奇好轉，也願意相信張凱不是在說胡話，點頭道:“我從來都是無條件相信你，什麽時候你說的話我不聽了?”

　“嗯，我知道。但這件事事關重大，我也不能跟你說明一切。晴兒雖然一直叫我乾爹，可你也知道，我疼她比疼家裡的兩個孩子都疼，晴兒的未來比我的未來都重要，我絕對不會用晴兒的未來當兒戲的。”

　“那你說吧，怎麽安排晴兒，我聽你的。”

　“好，我先跟你說，一會跟晴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