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廠長，哎，是我啊，十裡村的老李，李貴……”

　　“我最近在山上又撿到一些好東西，其中有兩塊石頭，黃彤彤的，跟雞蛋黃一樣，很好看的嘞，我明兒給您送過去啊……”

　　晚上吃飯時，秦洛忽然接到個電話。

　　是之前在集市上遇到的那個，賣奇石和根雕原材的村民。

　　自那次過後，他也陸陸續續給自己送過兩次，有的要了，有的沒要，總歸給他貢獻過幾千塊錢。

　　嘗到甜頭之後的老李，對這愈發上心。

　　雞蛋黃一樣的石頭?

　　什麽東西?

　　總不可能，是金礦原石吧?

　　秦洛猶豫了一下，答應下來，讓他先拍幾張照片過來看看。

　　照片發過來。

　　秦洛看了一眼，當即確定，這不是金礦，肯定不是。

　　應該是天然生成的奇石。

　　只是，具體是什麽，自己還得上手把玩一下。

　　看上去，倒是挺不錯的樣子。

　　如果可以的話，那就給它收了。

　　自己最近正好缺一方印章。

　　私章。

　　直播間的泥人鏈接，已經賣出去三個，貨還沒給人交付呢。

　　自己做的是孤品，又帶序列，肯定是要留有“標記”的。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

　　這屬於，大師待遇。

　　大師的“防偽標志”。

　　最常見的有兩種。

　　第一種自然就是印章，落款，等等之類。

　　第二種，則是在作品隱秘處，留下自己獨有的印記。

　　這兩種，秦洛計劃都做。

　　總歸，這也屬於儀式感的一種，自己的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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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貴很心急。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開著拖拉機過來了。

　　秦洛招呼他在家裡吃個早餐，自己則是看著車鬥裡的老根和奇石。

　　能要的，都留下來。

　　然後，才把玩起他說的這兩塊“雞蛋黃”。

　　一塊挺大，得有成年人的拳頭大小，而且還是那種手大的人。

　　另一塊，就是雞蛋大小。

　　洗的很乾淨，不過表面還是有些石皮，秦洛略微的打磨了一下。

　　石皮內部的石質，已然有一種玉化的感覺。

　　顏色淡處是乳黃色，濃處，則是金黃色，給人一種極其柔美、溫潤的感覺。

　　而且質地極其均勻，糯黃細膩，色彩明豔，卻又不顯得張揚，上手效果沉甸甸的，很有質感。

　　“這什麽呀?”

　　“應該挺貴的吧?”

　　茶姐在旁邊問道。

　　王楠和李婉兒他們，以及劇組的鏡頭，都跟了過來。

　　只是沒人認識。

　　倒是爺爺瞅摸了一眼，先喊了一句:“這不就是杏子石嘛?年輕時見多了，挺多的。尤其是那場洪水之後，衝出來不少，不過沒啥用，不值錢。”

　　然後他不滿的瞪向正在吃麵的李貴:“你又拿這些破爛東西，來糊弄我家小洛是吧?”

　　李貴:……

　　訕訕一笑。

　　頓時緊張局促的站起身來。

　　“老叔，哪能呢?這個比咱見過的那些杏子石，都要好看很多，你看看那個顏色！”

　　“他們說和緬甸黃玉差不多。”

　　“黃玉是啥，咱也沒見過，不過我估摸著，幾百塊，肯定是值的吧，五百，就五百，多了我也不要！”

　　他有點心虛的說道，也不敢開太高的價格。

　　杏子石，

是很多人見過，但這塊，品相真的是太好了。　　“三百！”

　　爺爺伸出三根手指。

　　最近這又是工廠，又是啥的，花錢如流水，老頭都心疼了。

　　那可都是孫子辛辛苦苦掙的。

　　李貴:……

　　“四百吧?成不成?老叔，哈哈，兩塊都給你了。”

　　爺爺卻是寸步不讓:“就三百，山上撿的，遍地都是。”

　　李貴咬咬牙，便也同意下來。

　　有三百，也不錯了。

　　山上拉屎時，剛好撿的。

　　這一泡屎，可金貴了。

　　這時。

　　秦洛笑了笑:“三百差不多。這個石頭，也不算很名貴，學名叫做金膏玉，屬於秦紫玉的伴生礦，其實也就是石頭。”

　　“整個秦嶺山脈，都有出產，其它地方，也偶爾見到。”

　　“主要是硬度偏軟，顏色跟緬甸黃玉差不多，黃玉的硬度是6-7之間，這個呢，5-6……”

　　“差不多就這樣，你回去也可以自己查，賣不賣?賣的話，我就要了。權當是個耍的玩意兒。”

　　秦洛都這麽說了，透露著一股子專業和權威，李貴自然便也就同意下來。

　　吃完面，把秦洛選定的根雕和木頭卸貨，拿上錢，便拍拍屁股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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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走後。

　　“真不值錢?”

　　茶姐眨巴著眼睛問道，有點好奇。

　　秦洛還是那副淡然的姿態:“我從不騙人。石頭不值錢，不過手藝值錢。”

　　玉石的價格，其實大部分還是源自於炒作。

　　這種金膏玉，漂亮歸漂亮，但很小眾，製作成成品，價格差不多能翻幾十倍。

　　但石頭本身，去產地收的話，也就這個價。

　　旁邊幾人聽著，都感覺……呃，長見識了。

　　上午的直播間。

　　秦洛便開始準備調理這塊金膏玉。

　　“最近需要一方印章啊，剛好收了一塊石頭，還可以，那就雕一雕。”

　　“都是老本行，開始吧。”

　　用磨砂機將表面的石皮，全部磨得乾乾淨淨，整塊金膏玉的顏色，便徹底顯露出來。

　　看上去確實極其漂亮。

　　評論區有人在問這是什麽。

　　秦洛隨口科普著，也說明，這是要做自己的泥人專用章。

　　這麽一說，好像……逼格頓顯。

　　泥人都需要專用章。

　　拳頭大小的那塊金膏玉，用做印章並不合適，秦洛現在雕的，是雞蛋大小這塊。

　　最小號的刻刀，在石材上來回遊走，淺黃色的粉末簌簌而落。

　　平心而論，這種材質偏軟的石頭，雕刻起來，還是挺舒服的。

　　當然，缺點就是，如果保存不好，容易發生反應。

　　從石雕到玉雕，可是一個挺大的門檻。

　　這種介於兩者之間的“石中玉”，剛好給自己練練手。

　　雖然印章主要是看下面的篆文。

　　不過，器型，秦洛還是精心設計了一番。

　　“雕一個負屭啊，龍生九子之一，排行老八，身似龍，經常盤旋在石碑頭頂。”

　　“這個東西呢，寓意是平生好文，你們現在如果去一些名勝古跡，看到以前的碑文，碑碣，上面往往都會有負屭的龍形。”

　　“它經常和它的六哥，也就是霸下，形態是龜，一起出現。八弟騎六哥……”

　　秦洛語氣輕快，有點萌萌噠的說道。

　　手上動作也絲毫不停。

　　很快，一個看上去格外精巧的金膏玉負屭，便是雕刻而成。

　　至於，最下面的印章篆文……

　　秦洛倒真是好生思量了一番。

　　“下面的文字刻什麽呢?我想想啊，正常來說， 藝名就可以，不用自己的真名。”

　　“文雅一點，其實我想用‘守拙’，泥人本就是化拙為巧的活兒。”

　　“不過，覺得有點太正式了，不夠青春，我又想了一個，不許成精，它捏的再像，也不許成精。建國以後不許的啊……哈哈……”

　　“好像這個有點太俏皮了……”

　　“再想一個吧……”

　　粉絲:……

　　秀啊！

　　忽然秀起來了！

　　不少人紛紛貢獻思路。

　　不過，秦洛沒在評論區找到合適的。

　　最後，琢磨許久，秦洛終於敲定了三個字。

　　——有地氣。

　　文字用的是相對簡練的甲骨文。

　　古拙而寫意，充滿線條美。

　　刻痕略深。

　　直播間的粉絲:“66666！”

　　“主播真會玩兒！”

　　“第一次覺得，洛哥還是挺幽默的，風雅啊！不失俏皮！”

　　“為啥用有地氣，而不是接地氣呢，主要接地氣這三個字，用的太俗了，換個有字，嗯，頓時覺得清新很多，檔次一下上來了。這波閱讀理解是不是滿分！快！誇我！”

　　“妙啊！泥取之於土，妙手捏造，火淬煉成人，但還是不失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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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

　　王森的拍攝團隊，把整個畫面，忠實記錄下來。

　　他已經發現，秦洛真的是……肚子裡貨很多。

　　而且，很有巧思。

　　得，又是一素材。

　　回去慢慢琢磨，怎麽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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