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正亦邪?”
周深渾身血氣味,平淡中帶著殺意,仿佛不是在殺人,而是在屠宰牲畜。
“取汝狗頭猶如探囊取物?”
打著超度的旗號,為自己賺取功德,可外人不得而知。
通道外,僥幸逃生的武者,他們看到這一幕,都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有稱讚者,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有咒罵者,曰:“他就是一個殺人狂魔!”
周深心裡,道:“殺一是為罪,屠萬可稱雄。屠得九百萬,是為雄中雄。”
他沒有為所有瀕死的人結束痛苦,要先看過對方的功德值和罪惡值。
如何消除對方的罪惡值?
最快的方法就是殺了他,死人是不會繼續作惡的!
周深隻殺功德值低、罪惡值高的人,不必徒增沒必要的殺孽。
他殺了人,也會增加自身的罪惡值,那可不妙。
沿著通道繼續往裡面走,周深的手上已經多了十多條人命,他不敢和前面的人距離太過遙遠,得沿著他們的腳步前行。
這樣,才不容易觸動機關,下到墓穴當中保命是第一。
所以,有很多人他沒“超度”。
“少爺,前路凶險,多加小心。”黑煞在前,白煞在後,護衛前行。
複行數十步,墓中已經是漆黑一片,需要點燃火把才能看得清路。
又有數人觸發機關,墓道中設置了大量的陷坑,坑下分布著刀槍劍戟等利器。坑上層平覆數塊石板,石板上有掩蓋物,踩中者即使輕功了得,驟然懸空也難免中招。
周深看著坑下哀嚎的人,其中不乏有人罪孽深重,又是一波功德值到手,這回不是扭斷脖子,而是直接投擲飛刀取其性命。
“無量壽福!”周深低語道:“敕救等眾,急急超生,敕救等眾,急急超生。”
墓道之中機關重重,就像是展覽會一般,各式的機關都展現出來,又接連帶走十余人性命。
“這哪裡是逍遙子之墓,分明是墨家的機關塚!”
等周深追上杜老幫主一行人,卻見他們被一個大木門擋住了去路。
那個大木門,被一把鎖扣著。這把鎖,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只是普通的那種銅製品罷了,看上去很平凡。但在這墓道裡面,卻給人一種陰森恐怖感覺。
“這裡為什麽會有上鎖的木門?”
“就好像是回家一樣,這實在是太詭異了!”
普通的鎖,一劍斷開。
沒有觸發機關,眾人皆松了一口氣,推開木門之後,通道內出現了岔道。
“怎麽辦?”有人問道。
“分開走吧!”空無大師提議道。
少林有十八羅漢,空無大師並沒有把握繼承掌門之位,所以他和俞三俠不同,他十分渴望得到北冥神功,分開走就不用面對十五品的杜老幫主。
“好!”杜老幫主和俞三俠沒有反對,眾人各自選定方向,沿著通道繼續前行。
前面的岔道隻分出了兩條,杜老幫主和俞三俠走了左邊,空無大師就走了右邊。
眾人都不是傻子,他們知道空無大師是故意和杜老幫主他們分開走,前面有著莫大的機緣,何必要與其他人分享。
空無大師似乎有意要甩開身後的人,他依仗著八重境界金鍾罩加快腳步。
在看到身後已經沒有其他人,空無大師露出了一絲笑容,他可不願成為別人趟路的棋子。
又接連走過幾個岔道,空無大師停下腳步,前面竟是條死胡同。
突然,他聽到一陣細碎的聲響傳來,他警惕地看向周圍環境。
“又有什麽機關?”回答他的只是寂靜。
轟隆隆的聲音傳來,空無大師暗道一聲不好,就見身後有千斤巨石翻滾而來,其速度之快猶如脫韁的野馬。
是鐵索吊石。
鐵索吊石,就是在墓道牆壁隱蔽處固定若乾金屬滑輪,利用滑輪將巨石吊起,懸於某處。
墓道地下鋪木質蹺板,索鏈由石板而下,通過滑輪以隱蔽的方式連接蹺板,中間有掛鉤和脫鉤相接,遇外力壓迫可自動脫落。
一切完畢後,施以偽裝,外人不知其詐。
若有盜墓者進得此來,踏中蹺板條,外力作用迫使繃緊的索鏈某處掛鉤脫落,如同打井的軲轆突然放松,懸空的巨石疾速落下,將躲閃不及的盜墓者拍成肉餅。
眼見巨石快速逼近,空無大師運起全身內力,奮力去抵擋這千斤巨石。
徒勞!
空無大師,空無一切,全屍都無。
十三品又能怎麽樣,八重金鍾罩又如何,面對如此的機關,最後卻是落得個死無全屍,地上隻留下一攤肉泥和滿地的鮮血。
周深對此渾然不知,他小心翼翼地跟在杜老幫主身後。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並不是為了獲得北冥神功,而是順路撿人頭收裝備。
墓道內的岔路極多,杜老幫主和俞三俠也分開而行,前方的墓道越來越深邃,武功差的人漸漸跟不上強者腳步。
周深只有三品的實力,雖然有十品武者護行,但卻是自身太過差勁,拖累了三人組的步伐,落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帶不動,真的帶不動!”
“少爺,我們還往前走嗎?”白煞問道。
前面已經看不見人,無法沿著別人的腳步前行,危險徒增了數層。
“怕什麽?咱上面有財神爺罩著,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周深丟掉手中的幡鈴,道:“繼續走,富貴險中求。”
不知為何,周深突然心有所感,那北冥神功他一定要得手。
一念之差,背離初心。
又走過幾個岔道,就見前面有三個人,圍在一個黑衣男子的身邊,他們的神情悲切。
那個黑衣男子坐在地上,背靠牆壁,雙手抱著腦袋,似乎很痛苦。
周深看向了他們,是客棧裡見過的那波人,通過幾天的接觸,知曉了他們是青城高徒。
為首的大師兄,是青城派余頭。
其余人分別是:余身、余尾、余骨、余筋。
想來這不是名字,而是繼承了某種稱號,要不然也不會如此怪異。
他們當中,少了一個余尾,不知道是走散了,還是已經死了。
地上坐著的是余筋,他的雙眼緊閉,眉毛卻微微跳動,似乎十分難受。
“師弟,你怎麽了?”大師兄魚頭問道。
“嘟~呺~藤~”艱難的說完這句話,余筋頓時氣絕身亡。
“杜浩騰?杜老幫主?”大師兄魚頭,疑惑道:“是他殺了你?”
周深離得並不遠,他怎麽感覺余筋說得應該是“毒好疼”,而不是杜浩騰。
兩方人互看了一眼,都沒有上前去搭話,各自換了條路前行。
“我看,你們還是別走了!”突然,有人說話了,聲音很輕,卻讓人毛骨悚然。
周深三人一驚,轉身一看,一個蒙著面的人正從另一條通道裡出現,然後站在了他們三人前面。
他身穿一襲灰色僧袍,頭戴僧帽,手持金剛伏虎紫金大禪杖。
“你是?”周深皺起眉頭。
這個和尚身材魁梧健壯高大,雙眸銳利,看上去又有幾分的邪氣。
“阿彌陀佛!”和尚雙手合十,臉上帶著一抹微笑。
“你想做什麽?”白煞冷聲說道。
“阿彌陀佛!”和尚淡淡地笑道,他的語調中充滿了慈悲,聽起來像是一個老實本分的和尚,實則卻是在嘲諷周深等人。
“你究竟是誰?”黑煞沉聲問道。
“貧僧是誰?”和尚搖了搖頭,道:“貧僧乃是大乘歡喜宗弟子,名喚裴如海,貧僧有個不情之請!”
“裴如海?”周深心裡一驚,裴如海法號海王,是神武衛通緝榜上的罪犯,不知禍害了多少年輕女子,他是十二品境界的武者。
裴如海笑了笑,他說:“裴某有個不情之請,還請你們不妨應允,也免得我們兵戎相見。”
周深眉頭緊鎖,他不敢貿然應允,裴如海的實力他是知道的,雖然不懼怕他,但是也不能冒險與他硬碰硬。
“有什麽話不妨直言。”周深試探道。
“請你們自我了結吧!”裴如海道:“這墓中物品我們魔道勢在必得,所以你們正道的人全都去死吧!”
裴如海話音剛落,便朝著周深衝了過來,一掌逼近,直奔他的要害。
裴如海完全瞧不起他們,竟連手中的禪杖武器都不用。
黑白雙煞連忙上前,與他鬥了起來,一招一式都十分凌厲。
裴如海是大乘歡喜宗的人, 武學造詣自然高超。
不久之後,黑煞、白煞聯袂被震退數步。
裴如海的實力果然高深莫測,黑白雙煞和他隻相差兩品,卻猶如隔了一到天塹。
裴如海身形一動,如鬼魅一般,再次攻向黑白雙煞。
黑煞連忙避讓,卻還是中了裴如海的一記橫掃腿。
這一腿踢中黑煞的腹部,他頓時彎腰,膝蓋跪倒在地。
腹部的劇痛令他不禁悶哼一聲,抬起頭來,卻發現裴如海已然到了近前。
他連忙翻滾避讓,可惜還是晚了一步,胸口挨了一掌,一股強烈的內傷襲來。
裴如海不給黑煞喘息的機會,一掌接著一掌,一掌比一掌更加狠辣。
那大和尚左手拿著禪杖,右手空出接連攻擊,他隻用一手便令黑煞難以招架。
黑煞不得已,隻好用手肘格擋,一連吃了裴如海十幾招。
黑煞連滾十余丈才止住身形,而這一切都不過短短的刹那間,白煞根本來不及上前護他。
“閃開!”周深見情況不妙,頓時暴喝一聲道:“吃我一記暴雨梨花針!”
暴雨梨花針是江湖上成名的暗器:“出必見血,空回不祥。急中之急,暗器之王。發射之時,共二十七枚銀針激射而出,上面通常萃有劇毒,可以秒殺武林高手。”
裴如海聞聲連忙躲開,卻不見有暗器瞬襲而來。
這是周深他們約定好的暗號,若是遇到強敵打不過就快跑。
墓道內如迷宮一般,等裴如海發覺被騙,周深他們已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