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開暗黃色的羊皮卷軸,上面晦澀難懂的文字宛如遊動的蝌蚪。
扶蘇伸手向著墨玉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開口說道。
“如果你答應白靈成為你一生的搭檔,就在這卷軸上用你的血液寫下真名,按下手印,契約自然會成立。”
“但我要提醒你,搭檔是值得交付生命的夥伴,你要做好決定。”
“我可以給你時間去考慮,這事關你的禦靈人生涯。”
扶蘇的話還在耳邊回蕩,墨玉坐在宿舍的天台上呆呆地看著明月,他的大腦此刻一片空白。
他從扶蘇的語氣裡知道契約的重要性,這件事不能兒戲。
他對白靈並不排斥,相反,對於這個外貌看上去俊美的同齡女孩,墨玉對她的印象還不錯。
但他卻遲遲無法做出自己的決定。
他感覺自己的心空落落的,是一種對前途人生的迷茫。
自己原本還只是一個落考的落魄學生,但自從遇到扶蘇,他就搖身一變成為了血脈最高貴的禦靈人,自己的決定在這一刻變得不再無足輕重。
腳步聲傳入耳朵,墨玉很敏銳地察覺到有人接近。
他側頭看向了聲音的來源,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與自己切磋落敗的白靈。
“夜晚的明月能夠驅散人們心中的陰霾,心情鬱悶的時候看看月亮挺不錯的。”
白靈在墨玉的身邊坐下,看著天上的那輪彎月牙,她的眸光有些癡迷。
墨玉看向那明月,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
“嗯,這月亮真大,真白。”
白靈嘴角一抽,墨玉的這話讓她又回想起上午他不要臉的色情言論。
“你就沒有別的形容詞了嗎?好歹也是六百分的學霸,說話也太沒有水平了吧?”
白靈沒好氣的說道。
扶蘇嘴並不嚴,墨玉高考六百分的成績已經被他大肆宣傳。
畢竟,高考考了六百分被拐來當禦靈人的墨玉可能是禦靈史上第一個了·······
墨玉撇了撇嘴,神色有些不開心。
“分數只是檢測學習能力的標準,現在的學生言談舉止都是堆砌著華麗的辭藻,空有其表,目的是獲取更高的分數。”
“這樣的生活我不太能接受,與其做處處受限的超級學霸,我更願意做一個無憂無慮的俗人。”
白靈沒想到墨玉會這麽評價,驚訝之余她也釋然,學霸的心態與正常人當然會有所不同,可能這就是不同視角看世界帶來的心態變化吧。
“你還沒有正式成為禦靈人吧?”
聽著白靈的問詢,墨玉點了點頭,自己還沒有覺醒本命之靈,還算不上真正的禦靈人。
熒光閃爍,這光芒在深夜裡尤為亮眼。
墨玉歪頭看去,白靈的掌心正有一隻雪白的刺蝟在蜷縮。
“這就是你的本命之靈?好可愛啊!”
墨玉手指輕輕地撥弄著小刺蝟,他對這個小家夥蠻喜愛的。
“我們東北地區有著保家仙的傳說,共有灰黃狐白柳五大仙家。”
“最早期的出馬仙會供奉仙家在身,他們其實就是最早期的禦靈人。”
“與其他禦靈人自然覺醒不同,我們五大仙家世族會供奉指定的靈物成為自己的本命之靈。”
“我出自仙族白家,本命之靈自然是白仙刺蝟。”
“靈法—治愈之光!”
清喝聲從白靈口中傳出,她左手成印,右手有乳白色光波飛快射出融入墨玉的身體。
墨玉身體一震,這感覺溫暖如同浸浴在日光中,身上的一些瘀青傷痕在此刻以肉眼的速度消退愈合。
“白仙極擅長治愈療傷,你我如果成為同伴,我將會成為你最牢固的後盾。”
白靈說到這裡就不再言語,一生的搭檔夥伴需要認真抉擇,她做的這些只是想讓墨玉知曉自己的能力與優點。
至於他會不會同意與自己簽訂契約,這要取決於墨玉自己的心意,白靈不會去幹擾他的決策。
“白靈,如果你根本不知曉我身上有陰陽玉瞳的血統,你會怎麽看待我這個怪胎?”
與想象中的嚴肅沉默不同,墨玉只是輕飄飄地問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我起初見到你時,的確並不知道你懷有陰陽玉瞳血統,那時我只是認為你是個弱不禁風的書呆子。”
“在與你有過了解後,你腹黑好色還有點賤賤的性格的確挺欠揍的。”
墨玉嘴角抽了抽,沒想到自己在同齡人的眼裡會是這種樣子。
“至於你的陰陽玉瞳,我其實並沒有太在意。”
“這個世界上總有與你命運相同的人,只不過是一雙異瞳,這恰恰證明了我們是懷有同種命運的人。”
墨玉呆呆地看著白靈,月光灑落在她的臉龐,那一雙純白潔淨的眸子是如此的熠熠生輝。
白靈解除了自身的藏匿之術, 露出了自己原本的模樣。
她身為仙族白家的族人,本身自然是擁有著與常人不同的血脈。
作為家族裡血脈最純淨之人,白靈的純白之瞳是她高貴血脈的象征。
墨玉此刻才終於醒悟,當自己踏入怪靈學院校門的那一刻,自己所處的世界就開始與禦靈人的世界交融。
常人厭惡唾棄的異瞳在禦靈人中卻是極為平常的存在,這裡不存在對他人的歧視疏遠,有的只是身為同類的包容。
墨玉笑了,他在笑自己的愚蠢,竟會認為自己是天下獨一類的存在,這個世界上一直有一群與他命運相同的人啊!
在這一刻,他心裡的那片空白被填補。
直到此刻他才醒悟,自己一直在意的,是自己到底屬於何方,他在擔心禦靈人的世界是否能接受自己這樣的怪胎。
但就像白靈所說,他們是懷有相同命運的人,又怎麽排斥墨玉呢?
墨玉從腰包裡取出羊皮卷軸,這東西扶蘇交給了他自己保管後他就一直帶在身邊。
墨玉看向白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白靈小姐,你願意成為我的搭檔嗎?”
白靈嘴角帶著淺淺的微笑,她知曉此刻的墨玉已經不再被思想所束縛。
“樂意之極。”
沾著血的手指在古樸的羊皮卷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血珠凝為手印,兩人的命運在契約的捆綁下緊緊相纏。
“契約已成,白靈小姐,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月夜下的少年身影高挺瘦削,但他已經不再是獨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