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諾大口大口的吃著麵包烤肉,沒有再去多想方才和奈德說的那些話。
坦白說方才和奈德說的很多話都是他現場想出來的,如果奈德反應快點,那麽他其實很快就能意識到陳諾給他說了很多“正確的廢話”——陳諾說的話的確都沒錯,但其實並沒有什麽真正意義上的指導性。
事實上陳諾看似說的有模有樣的,但他並不是真的想教奈德做事,他是有自知之明的,拋開先知先覺,他個人的權謀水平以及政治嗅覺不見得會比奈德這個老實人好多少。
他和奈德說這些話的目的其實很簡單,那就是讓奈德意識到他現在已經是身處局中,讓他凡事都留個心眼,對君臨中的任何人都要保持一定的懷疑,通過利益的走向去判斷他人的立場,而不是他的感性和他人的言語。
陳諾相信只要奈德做到了這些,那麽之後他被人設計的時候哪怕反應再慢,應該也能支撐到他趕來救援...吧?
過了會兒奈德也走進了餐廳,關照了三傻、艾麗婭她們兩句後他也沉默的吃起了東西。
陳諾對他點點頭示意了一下就繼續吃了起來,沒有再費腦筋去想君臨裡那些盤根錯雜的陰謀,他能做的事情都已經做了。
說到底這些陰謀其實都能算是陽謀,以他現在的身份立場根本沒有可能去推翻。
就比方說如果陳諾現在去告訴奈德,他的義父是被他他義父的妻子下毒弄死的,哪怕奈德再信任陳諾他也不會在沒有證據的前提下相信這種話。
在沒有鐵證的情況下的指證最核心的規則就是“疏不間親”,在瓊恩·艾林一事上小指頭的謀劃幾乎已經立於了不敗之地,因為凶手正是瓊恩·艾林“最親”的人並且整個過程中幾乎不存在可以被利用的證據。
至於獅子家的謀劃,那正如陳諾和奈德所說的那樣,該布置的早就都已經布局完畢了,在腦子泡在酒裡的勞勃的默許下,老獅子已經把君臨變成了一座屬於蘭尼斯特的城市,偏偏勞勃還毫無自知,還整日以羞辱老獅子最看重的兒子為樂...只能說是取死有道了。
...
吃完飯陳諾不出意料被艾麗婭纏上了,於是很快他就和先前一樣,在給艾麗婭她們活動的大廳裡找了個舒服座椅坐下,讓艾麗婭自己在大廳裡練習劍術,他自己則是找了本書有一下沒一下的看著,偶爾故意打斷一下艾麗婭,說一些似是而非但不明覺厲的話“指導”艾麗婭兩句。
陳諾本以為這次會一如既往的以艾麗婭玩累了作為結束,卻不曾想在結束之前,艾德竟然帶著一位大胡子的中年亞裔走了進來。
陳諾多看了這個陌生人兩眼,見他身姿挺拔,目光靈動,腰佩利劍,身著皮甲,結合此刻的劇情走向,陳諾很快就想到了此人的跟腳——這位應該就是那位原著中艾麗婭的劍術老師“水之舞者”了。
這時陳諾瞧見奈德在對他招手,他就起身朝他走了過去,走到奈德近處陳諾發現那位“水之舞者”正一臉新奇的打量著自己。
發現陳諾看向了自己,“水之舞者”立馬就一個躍步貼近了陳諾,用他那帶著異域強調的口音道:
“強壯!”,說完他就朝著另一個方向躍步,然後繼續道:
“優雅!”,說罷他再度換了一個方向躍步:
“但不是劍士!”
聞言陳諾並沒有什麽反應,奈德卻神情有些尷尬的解釋了起來:
“普若米斯,
這位是我給艾麗婭找的劍術老師...我不是質疑你的實力,我只是覺得一直讓你照顧艾麗婭太浪費你的時間和精力了,之前在趕路也就算了,現在你肯定有著很多事情需要去做,需要去思考...” 奈德說的支支吾吾的,但他的意思陳諾卻明白了——他覺得自己這樣的實力與智謀兼備的人不應該陪他的小女兒浪費時間。
對此陳諾不置可否,但他卻對這位“水之舞者”起了不小的興趣。
自從穿越了之後,他的實力就一直以一個恐怖的速度不斷增幅著,而當他的力量超過一個界限之後,他就認為廣義上的技巧已經對他失去了意義,他那處於絕對優勢的力量、速度以及神經反應能力理應足以抹去一切技巧帶來的增幅。
這位“水之舞者”應該算是一位真正的武技大師,陳諾此刻很好奇面對自己,這個世界的武技大師到底能做到什麽程度。
念及此處陳諾便向這位“水之舞者”提出了比試的請求。
昂著腦袋打量了一會兒面前這位俊美的“巨人”,“水之舞者”西利歐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大家夥”
...
雖然陳諾不認為自己會輸,甚至不認為“水之舞者”能夠攻擊到他,但出於對自己生命的敬重,他還是在比鬥開始的那一刻就運起血氣,一手拿起練習劍,一手快速構造了一個只有一條聲明的簡易血能回路——防護。
頓時,陳諾磅礴的血氣就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奔流起來,從他體表的各個穴竅均勻的向外分流,最終在距離陳諾體表數毫米的地方形成了一層肉眼不可查的血能薄膜。
持劍而立,陳諾對著“水之舞者”點點頭,示意他可以進攻了。
西利歐見狀也沒有客氣,一個箭步就朝著陳諾衝了過來。
他的動作落在圍觀的艾麗婭和奈德眼中,是那麽的乾脆利索,但陳諾卻失望的微微皺眉——
【太慢了!】
在他全神貫注下的動態視覺中,西利歐的動作和慢動作並無區別,他可以清晰的看到他揮劍的全部過程,也能夠感受到他均勻的呼吸和腳步。
待到西利歐逼近,陳諾立馬抬手一劍,意圖格擋開西利歐的刺擊。
在陳諾的判斷中,西利歐的這一劍必然會被他格擋開,而隨後陷入僵直的他就會被自己緊隨其後的反擊給擊倒。
但就當陳諾以為十拿九穩的時候,他的格擋卻像是觸及到一塊棉花一樣,輕飄飄的陷進了空氣。
招式用老,陳諾一時間來不及抽回劍,此刻的“水之舞者”卻柔韌的扭開他劍鋒能夠覆蓋的范圍,以一個誇張的扭腰動作,將他的劍送到了一個他躲閃不了的地方,然後借助身體的韌性,後仰著帶動劍鋒朝著他刺下!
西利歐的一切動作陳諾都看的一清二楚,這讓陳諾意識到他被西利歐的佯攻騙到了。
對此陳諾並不覺得意外,這樣聲名在外的武技大師騙他一招兩招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但騙了也就被騙了,陳諾立馬用比西利歐快的多得多的速度抬手一劍。
【這總不可能還是虛招了吧...】
陳諾剛剛升起如此念頭,他就又一次感覺到了先前那樣的感覺。
【又是?!】
【不對...不是虛招】
突然生出的感覺讓陳諾心中一驚,隨後他立馬用一個西利歐望塵莫及的速度快速後退到他攻擊不到的范圍,與此同時飛快的分析起他剛剛的那種感覺:
【一次還可以解釋的通,在一個呼吸都不到的時間裡,連續做出兩個這麽大范圍的動作還都是虛招絕對不是他的身體素質能夠做到的事情!但是為什麽,我第二次還是感覺到那種軟綿綿的無力感...不對,不是他的格擋是軟綿綿的,而是他的劍在順著我的劍路在行動!】
意識到這一點後,陳諾突然理解了“水之舞者”這一名號的來由。
西利歐就像是一團水,他通過閱讀敵人劍路、步伐、姿態以及其余的身體語言,讓自己的劍變成了“水”,包容了對方的劍,順承著對方的劍去行動,從而化解了敵人的攻擊。
但很快陳諾就又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但這只能在雙方的揮劍速度仿佛的時候才說得通啊...我的劍比他的劍快這麽多,他憑什麽能夠和我保持一個劍路...肯定有什麽是我忽略了的...】
【我到底是忽略了什麽...】
如此想著,陳諾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可能:
【也許我並沒有忽略什麽,只是我的眼睛騙了我】
劍術大師能夠閱讀對手的身體語言,身為外行的陳諾其實也可以,只是他的閱讀流於表面,而西利歐的閱讀鞭辟入裡。
而只能閱讀表層信息的他,自然是很有可能被他看到的表面信息欺騙了的!
【我太相信我的視覺了,我認為我看清了他的動作,但很可能這只是他想暴露給我看到的,而當我相信這就是他的真實意圖的時候,我也就被他牽著鼻子走了...劍術,真的是很神奇啊】
念及此處,陳諾突然閉上了眼睛,朝著西利歐所在方向的呼吸聲源處一步躍出,然後悍然揮劍——
既然視覺已經不可靠了,那就靠聽覺吧!
下一瞬,結結實實但卻微弱的打擊感落入了陳諾的感知中,隨後一個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
睜開眼睛,陳諾看到西利歐一臉見了鬼似的表情跌到在地,止不住顫抖的手還緊緊的握著一把只剩1/3的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