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連奔走了十幾個街區,沒有發生一起犯罪事件,耳麥裡林璃第三次無聊地打哈欠,她同樣在不夜城有限的監控中一無所獲。
“啊,今天還沒開張,才幾天呢。葉渡,你說,為什麽你來之後不夜城變得和你一樣容易調教啊?嗯~為什麽啊?”林璃無聊的後果無外乎拿我打趣和開涮。我一閑下來,她慵懶的聲調便透過傳聲器耳語般傳入我的耳蝸,附著電磁聲愈顯清澈,她卻說著輕佻又隨性的話。
我保持沉默,說來奇怪,若是平時我肯定會有情緒波動,會反駁,會和她鬥嘴——多半慘淡收場。但穿上蝙蝠戰衣、披上這象征黑暗騎士的披風,我會心無旁騖投入打擊犯罪。所以大多數時候林璃自言自語般一人霸佔交流頻道。
思維一放空,我就想起那天,我非常丟臉地抱著她痛哭流涕,更丟臉的是,我哭累後居然緊摟著她在沙發上沉眠。我睜眼後看到的是,巴洛克風格的奢華沙發被放平,比一般的床還大,我和林璃蓋同一張毯子。後來我才知道,是老古貼心地為我們所做的,因此回憶又添上了一層尷尬的色彩。她裙子的皺痕為她身體映出了絕美的景色,她的身材我基本一覽無余,即使沒看到的,我和她親密無間的接觸也全感受到了——她整個人都在我懷裡。她猶如一泓清泉的撲閃的眼睛玩味地看向我,似笑非笑道:“你來這個世界後,我第一次看見你發自內心的笑。哼,做了美夢吧,畢竟把我當抱枕。”
“你、你什麽時候醒的?”
“好一會兒了,智商缺失的家夥才會睡懶覺。”她細細觀察我的面部,終於忍俊不禁地笑了,“我頭一遭見識到男人的臉色由白轉紅,腦袋都要冒蒸汽了。”
我把頭偏到一側,嘟囔到:“沒交過女朋友,不行嗎?”
“可我沒被男生抱過,現在也沒臉紅。”她撒謊了,她的臉色至少比睡前那令人心疼的蒼白要紅潤,不過更多的是笑意。
“葉渡你欠我的越來越多了,一輩子終身為我工作恐怕都還不完,把下輩子也賣給我好了,我馬上讓老古起草協議。”
起草個錘子的協議啊!當代的資本家已經不滿足於剝削無產階級的一生了嗎,還要再搭上一輩子!乾脆和鬼魂談協議算了,反正工人大抵變了鬼也不會放過萬惡的資本家,多麽美妙的雙向奔赴。
不過她從沒提我哭泣的事,仿佛忘了一樣,我真希望她能忘掉啊!
不夜城久違的風平浪靜,這段時間的工作卓有成效,超然的滿足感悄無聲息地滋潤我的思緒。
“今夜無事,你去休息吧。”林璃近來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顯得有些病態,我覺得是因為她天天都和我熬夜。
“不去。”果不其然,她不假思索地拒絕了,這事我沒少勸她,她沒聽過一次。
“你沒必要一直幫我。”
“可我睡不著,想看看你,不行嘛?”聽到這種話我還能拿她怎麽辦?她語氣清冷又直白,不知不覺,我習慣了林璃突如其來的曖昧之語。我當然知道她喜歡以此取樂,要是當真就輸得徹徹底底了。
我不再多言,看來只能拜托老古和她多談談了。
我來到了13號大街,正是一天中安靜的時刻,這條衰敗淒涼的街區沒有一點活力,是個連強盜都不願意光顧的地方,最多的是酗酒迷路的家夥。
“1833年北美洲的獅子座流星雨每小時在夜空中綻放幾萬顆流星,人們在尖叫聲和哭泣聲中驚醒,
大家以為天空失火了。葉渡,你記不記得你穿越那天,也出現了一場流星雨。” 當然記得,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但從各大媒體的報道反映了全世界民眾對此的關注。
“這次的流星雨,不管是從持續的時長還是流星的數量都超過了任何一次歷史上所記載的。流星燃燒的痕跡甚至點亮了落基山脈的天空, 呵呵,一片浩大的景象。”
“所以你認為,它和我來到這個世界的真相有關嗎?”我嫻熟地運用鉤爪槍,閑庭信步地飛躍於屋簷上,每個動作都高效又協調。當蒙面義警後,我得到的經驗是,必須像行走於嚴寒極地的餓狼一樣,不肯浪費體力,一旦覺察到獵物,必須比獵物更加拚命,在絕境中不停頓、不回頭。
“不止如此。”林璃收斂了玩笑的語氣,嚴肅地說道,“自從你出道了之後,聯邦各地不斷有人散播各種各樣的超級英雄的傳聞和消息。大部分都是毫無根據的謠言,但小部分的真實性耐人尋味。”
以林璃的手段和能力,這個信息的可靠程度無需質疑,那麽也就是說——“還有其他的超級英雄,而且可能還有其他的穿越者”。
“沒錯,不只是我的人脈渠道,我用黑客技術在網絡上檢索時也發現了不同尋常的東西,有一些人證和物證都證實了有其他超級英雄的存在,聯邦的機密檔案收容了一些關鍵的信息。”她輕綴一小口咖啡,彈奏鋼琴般敲擊鍵盤,耳機裡的聲音清脆動聽。
“這一切都是在這場盛大的流星雨後出現的,天文學家們對它的產生一無所知,而它消失後又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流星雨出現的時機太巧了,超級英雄的誕生和它脫不了乾系。”
“麻煩你了,為我做了這麽多。”我沒說謝謝,太矯情了。
“沒關系,乖乖做我的狗就好了。”
我無視她說的某些話,目光投向那座籠罩在黑夜和幽暗中的血色洋館。
那是我此行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