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混雜著沙土的風吹打在衛薪的臉上,被輪胎卷起的一粒粒小石子,頑皮地跳到他的後腦杓,仿佛在提醒他趕緊進去。
衛薪把說話間吹進嘴裡的沙土吐出來之後,慢慢地把身子縮進了車裡。
“好了,該我們跑了。趁現在蟲子們還沒反應過來,快。”
““……””
隊友們面面相覷,這時候難道不應該是打起反擊的時刻嗎?
一路被追殺了這麽久,至少也得要殺幾只出口氣,這才符合少年意氣。
他們甚至都想好了跳下車該怎麽打閃擊戰,然後帥氣的揚長而去。周文瑾的爆發力加上李雨涵的土系異能擋路,他們確實能夠辦得到這些。
“……衛薪,你剛才有多霸氣,現在就有多慫。”
身為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周文瑾覺得有些丟臉。
這掘地魔蟲只會咬,就像資料上寫的那樣單體的危險度並不高。
“不跑等著成魔蟲的糞便?”衛薪翻了翻白眼,這數量根本沒法處理,就算耗盡體力殺幾隻,除了泄憤根本沒有意義。
更何況火箭筒的彈藥有限得省著用,而且他還得出了一個蛋疼的結論——一發火箭筒打不死。
資料上寫著掘地魔蟲生命力驚人,他現在確實知道這個驚人是怎麽個一回事了。
衛薪想了想,向前方的越野車發起了通訊。
“方浩然,你地雷埋哪裡了?”
“……地雷不能在這裡消耗。”
“???人都要沒了,地雷你要留著給自己燒到陰間去嗎?”
衛薪有些無語,這都什麽時候了,先炸一番再說啊,況且地雷這種東西教官也說了沒多大用處,那就這時候用了多好。
無論是往地雷引怪,還是用地雷抵擋追殺,他都覺得挺適合現在用。
“不行。”
方浩然語氣堅定,根本不給衛薪一點面子。
“信不信我從後面給你一發?”衛薪有點惱了,能不能有點團隊精神?
給你們殿後險象環生他都沒說什麽,用你點地雷怎麽了?
“……地雷要用來對付蟲王,不能在這裡消耗。”方浩然最終還是解釋了一句。
“蟲王?”衛薪皺起了眉頭,資料沒寫。
蟲王,從名稱來看,要麽是更強的個體,要麽就是對整個族群有很重要的意義。
“掘地魔蟲有社會性,類似蜂類。蟲王負責產後代,這些遊離在外的魔蟲都是‘工蜂’,它們負責戰鬥與尋找食物的工作。”
“也就是說,蟲王不會動?”
蜂王會一直呆在巢裡產卵,如果這魔蟲也是這樣,那……有沒有機會乾掉它呢?衛薪默默地思考了一下可行性。
“不,會動,一旦受到威脅,它馬上就會轉移地方。”
“你怎麽知道?”
“……親眼所見。”
這下衛薪知道這些魔蟲發什麽瘋了,這尼瑪方浩然是去幹蟲王了。
侯鑫傑居然還真說對了,他們真就捅了蟲巢。
他知道以方浩然的性格絕對會用力過猛,但他沒想到他這個用力“猛”的出乎了他的意料億點點,真的,不多,就億點點。
“你TM就是個瘋子,就這麽點人還敢上?”
衛薪心裡不知道該佩服還是無語,估計連教官都沒想到他會這麽做。
如果蟲王那麽容易對付,軍方早就處理了蟲王。
看教官給的資料一句沒提蟲王就知道,
這次的任務只是處理外圍的“工蜂”,根本沒指望他們能夠解決蟲王。 “不殺蟲王,這些魔蟲就會源源不斷。本來地雷只是用來封住魔蟲們的回援,現在必須留著用來堵住蟲王的退路。”
方浩然淡淡地回道,很明顯,他從一開始就打算殺蟲王。
“任務也沒寫讓我們乾蟲王啊……”衛薪頭疼地嘀咕道。
“我們就差一點了好不好,要不是蟲王會移動,我們早就殺了蟲王。”
“呵,你不行不代表我們隊長也不行。”
“慫了就滾回家喝奶去。”
通訊器裡響起方浩然隊友們的不滿聲,可以聽出他們對衛薪很不屑。
雖然是個意外,但他們的行為還是坑了衛薪的小隊。
所以,他們本來是打算對衛薪有些容忍,但現在他們實在是忍不了了。
衛薪臉色有些尷尬,我也沒說不乾啊……
蟲王那麽能生,殺是必須得殺,這是大義,但火力支援什麽的總得有吧?
方浩然這人腦袋就是死板,非要偷偷乾,搞得支援跟裝備都不太行。跟教官立個軍令狀,請求火力支援不好嗎?雖然教官有可能不同意他們乾蟲王,畢竟太危險了,全滅都是有可能的。
衛薪環顧了一下隊友們的神色,發現他們或多或少都有些意動。
殺蟲王等於解決了問題的源頭,他猜二等功絕對沒問題,甚至有可能記一等功。
那可是一等功,他們這個年紀拿一等功能想象得到嗎?
要說不心動那都是假的,連衛薪都心動。
衛薪隨意地目測了一下追殺他們的魔蟲數量,大概每人殺個七八隻就能殺光,確實不多……個屁啊!
有句話說得好,人生有三大錯覺,其中最致命的就是我能反殺!
“方浩然你確定能殺蟲王?”
“能,特定了位置就不難殺。主要難點在於找到蟲王,並靠近它。”方浩然淡淡地說道。
“咦,你之前不是找到了嗎?”
衛薪有些疑惑,如果難的話他是怎麽找到的。
軍方都沒法辦到的事情,他是怎麽做到的?衛薪不信軍方會比不上方浩然一個人。
“一部分是猜的,剩下的是運氣。以衛星觀測到的數據來看,掘地魔蟲的行動范圍應該是以蟲王為中心的。反推估算一個大概范圍不難,再推算一個深度並猜中就行。主要難點在於蟲王呆在地底深處,必須想辦法以不驚動蟲群的方式靠近它。”
不難?就行?衛薪想說點什麽,但又不知道說什麽好,這裡面或許跟方浩然的異能有關。
“這是你的異能?”衛薪小心翼翼地問道,這種私人的問題有些敏感。
“……沒錯,我的異能是有點偏向未來預知的異能。只要有充分的客觀資料,我就能一定程度上預知未來必定會發生的事情,情報越多越詳細。”
方浩然內心微微一歎,沒有說出後面的“前提是首先我得從情報裡猜到一些事情”。
他發現衛薪沉默,有些失望,又有些釋懷,這種反應他遇到的次數太多了。
他的異能很難證明是未來預知還是他的推理,特別是軍方不可能因為一個小兵的推理而做出大幅度的動作,他以前數次上交的蟲王圍剿計劃書也全部被否定了。
其中的理由就是,特定蟲王坐標的方法是完全依靠他的異能,這等於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這不符合規矩也太危險。
一旦他出錯,整個軍方都可能遭到重創,畢竟作戰環境在於地底。
他雖然有點背景,但他本人現在什麽都不是,沒有人會聽一個既沒有功勞也沒有苦勞,甚至軍銜也低的人的話語。
“好,我信。不過我們首先得擺脫後面的這些跟屁蟲。”
衛薪沒那麽多可糾結的,他信方浩然的理由也很簡單,騙他也沒好處啊,他又沒錢。
軍方是一個大組織,自然會有這樣那樣的顧慮,但他沒有,也不可能有。
再說了,不是有句話這麽說嗎,世上最了解你的人是敵人。
衛薪剛好當過方浩然的“敵人”,哪怕只是一次他也仔細研究過方浩然,還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你信……?”
方浩然怔然,又覺得有些諷刺。
他希望信他的人都不信他,他覺得無所謂的人反而信他。
“廢話,我又沒錢你騙我幹什麽?”
衛薪翻了個白眼,這人明明很聰明,有時候卻傻乎乎的。
不過,話糙理不糙,確實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