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多少錢?”

　　亞瑟裝作不經意，隨口詢問。

　　艾伯絲依然慢條斯理的享用美食，又思考一會兒:“3000萬，五倍理賠，拿到1.3億。”

　　“主要是保險公司也沒錢，之前被大衛·卡斯泰蘭坑的人不少。”

　　“就在卡斯泰蘭倒閉當天，和他有合作的十幾家保險公司，聯名對大衛提起金融詐騙訴訟，已經被紐約南區法院受理。”

　　“消息可靠嗎?”

　　意外之喜，，亞瑟迫不及待的脫口而出。

　　“嗯?怎麽了?亞瑟?這可不像你。”

　　亞當意外詢問，亞瑟表現出來的情緒不像是好奇，他可從來沒見過兒子對什麽事情那麽著急，急切想要知道。

　　沒有第一時間解惑，亞瑟看向兩個妹妹，直到她們吃光盤中的食物。

　　“我可愛的妹妹們，既然吃飽喝足，就回房間做功課去吧。”

　　“啊?為什麽?”

　　阿娜嘟起嘴，這種涉及上億美元的八卦可不常聽到，她還想聽一聽，等周一向同學炫耀呢。

　　但亞瑟表情嚴肅，不容抗拒。

　　作為從小生長在優秀兄長陰影中的阿娜，頓時有些灰溜溜。

　　倆雙胞胎小姑娘隻好道一聲‘我吃飽啦’，乖乖離開餐桌，很快就迫不及待溜到樓上去。

　　有新房間，同樣讓她們興奮不已。

　　見嘴巴不牢的小丫頭們離開，確定不會偷聽，亞瑟這才說出驚掉布拉沃夫妻倆下巴的消息。

　　“我在調查好萊塢投儲銀行破產，這消息還是亞當第一時間告訴我的。”

　　“這件事看似表面上和卡斯泰蘭無關，實際上關系大了……你們就不好奇，卡斯泰蘭那麽多放貸現金是從哪裡來的?”

　　怎麽不好奇?好萊塢這裡每個人都好奇好嗎?

　　但是卡斯泰蘭背後金主實在太過神秘。

　　有人猜測是美林、高盛、摩根士丹利、摩根大通或花旗銀行。

　　也有人猜測是外國資本，比如瑞士信貸、瑞銀、德意志銀行。

　　無一不是金融大鱷，其中不乏百年老投行，實力雄厚，所以卡斯泰蘭破產倒閉後，為了面子並未第一時間傳出虧損消息。

　　“我猜測……不，我肯定，和卡斯泰蘭合作的信貸機構，就是好萊塢投儲銀行！”

　　亞瑟十分篤定，艾伯絲手中的叉子掉落在桌面上，發出碰撞的脆響。

　　“我的上帝！如果這是真的……”

　　“別說大衛·卡斯泰蘭，好萊塢投儲那些高層，一個都跑不掉，美國監獄就是他們余生歸宿！”

　　夫妻倆腦子都轉的很快，彼此對視一眼，說出憋在心中的話。

　　“嗯?為什麽?”

　　亞瑟好奇了，HISB只是負責借錢出去，還沒有違法吧?

　　艾伯絲順了順氣，平複下震驚的心情，開始解釋起來。

　　“兒子啊，你還不明白嗎?好萊塢中小電影公司把錢存在哪?”

　　“投儲銀行，他們都把錢存在哈萊塢投儲銀行了，也就是說……投儲銀行的現金，只是從卡斯泰蘭帳戶上，轉到了借貸方公司的帳戶上。”

　　“法科！我明白了！”

　　經過艾伯絲這個旁觀者點撥，陷在‘此山中’導致‘雲深不知處’的亞瑟煥然大悟。

　　“好萊塢投儲銀行這手段高明啊！會玩，實在是會玩！”

　　亞瑟想明白個中關鍵，也知道之前泰·勞倫斯不願意多談的原因。

　　院線公司從卡斯泰蘭貸款，

支付給發行公司。　　HISB將左手的錢取出，換到右手發行公司的帳戶上。

　　這時候，來了一家製作公司向卡斯泰蘭貸款，要支付給特效公司。

　　HISB將右手發行公司帳戶上的錢，重新交給左手，用左手把錢取出來，再換到右手特效公司的帳戶上。

　　這筆錢現在既是發行公司的錢，又是特效公司的錢。

　　但只要還存在HISB，誰知道這筆錢是誰的錢呢?那只不過是兩家公司帳戶上的一組數字罷了。

　　下次，又來一家公司貸款，HISB依然可以玩這種左手倒右手的把戲，把1000萬借出去十次、百次，變成1億、10億。

　　每多借出去一次，卡斯泰蘭就多欠1000萬，意味著資產就能多1000萬。

　　這種好事哪裡找?

　　所以兩年前麥琪找上HISB時，銀行高層正是想明白了這一點，迫不及待答應，接了卡斯泰蘭這塊盤子。

　　確實，HISB和卡斯泰蘭聯手，能將蛋糕越做越大、做大做強、共創輝煌，成為全美第一的銀行、金融公司。

　　然而，這一切都有個前提。

　　卡斯泰蘭有能力償還上HISB借出去的錢。

　　一旦卡斯泰蘭出問題，這看似完美的商業閉環就會奔潰，成為全美第一的銀行也就成了水中月、鏡中花。

　　現在結果顯而易見了，卡斯泰蘭破產倒閉，全部風險轉嫁給第三方，為現金流做擔保的保險公司。

　　但保險公司又不傻。

　　或許早已將一切看在眼中，就等著大衛跑路呢。

　　用向金融監管機構告發HISB違規操作作為威脅，將保險合同撕毀，一分錢都不願意賠償給HISB。

　　於是HISB只能自嘗惡果。

　　好萊塢有多少家中小型電影公司?

　　撇開華納、迪斯尼這等巨頭不說，據電影協會1972不完全統計。

　　洛杉磯注冊的電影製作、發行、經濟、特效公司和工作室，全數加起來已經超過500家，全年開機制作的電影超過300部。

　　再加上大大小小院線公司，全美也有5、60家。

　　這些全部都是卡斯泰蘭的客戶。

　　電影投資資金有多有少，從幾十萬到數千萬，電影行業多賭徒心理，讓這曲線峰值比中軸偏高，以峰值做平均值3000萬一部。

　　卡斯泰蘭每年僅放貸給電影製作公司的金額，就高達90億。

　　那麽發行公司宣傳公關要錢、特效公司設備要錢、經紀公司包裝藝人要錢、院線提前付款也是錢……

　　把90億翻四倍一點都不過分，也就是說，HISB接盤卡斯泰蘭兩年來，就通過大衛這個二道販子借出去了420億左右。

　　加上麥琪坑了HISB一筆上百億。

　　到卡斯泰蘭倒閉，總虧損五百多億美元。

　　所以賣國債、賣MBS，再加上賣股權和原來剩余在保險櫃裡的310億，總共剛好超過800億美元。

　　以彌補上虧空，再富余一部分做流動資金儲備。

　　亞瑟覺得這筆帳自己大致沒算錯。

　　只要時間充足，HISB剛好可以做萬全準備。

　　只是他們沒想到好萊塢這裡人人神經敏感脆弱，才剛剛做出可能缺錢的動作，擠兌潮紛至遝來。

　　成了卡斯泰蘭倒閉影響最大的受害者、犧牲者。

　　估計好萊塢投儲銀行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想當教父，成為最大贏家，卻自己作死，把自己作成大衛的白手套，最終將自己套牢。

　　可笑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