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鬧鍾在凌晨四點響起。
驚醒了亞瑟,也同時吵醒了兩個室友。
哈裡翻個身,倒頭繼續呼呼大睡。
昨晚他乍一聽到弟弟去世的壞消息,哭了整整一夜,直到兩三點才迷糊間睡下,現在依舊困頓不行。
尼可醒來剛好感到一股尿意,等他放完水,倒是困意全無。
和正要來洗漱的亞瑟碰個正著。
“抱歉抱歉……”
知道是自己吵醒對方,亞瑟連聲道歉。
尼可也不以為意,擺擺手:“沒事,以後習慣就好了,剛好昨晚我的畫完成了一半,現在很有靈感,送給你的畫。”
原來尼可還沒忘記亞瑟去洛杉磯之前說的戲言,這個朋友可以處。
“對了,”正要離開的尼可轉過頭來,“哈裡……沒事兒吧?”
沒事兒吧?指的不是早上被吵醒,而是亞瑟帶來的壞消息。
“怎麽可能沒事呢?”
亞瑟搖搖頭:“他和弟弟羅恩感情很好……”
好到每次亞瑟與哈裡打架時,都會慫恿亞瑟多揍哈裡幾拳,最好全部往臉上招呼。
羅恩原話是:看到哈裡那張欠扁的臉,我就來氣,都是一個媽一個爸,憑什麽他更受女生歡迎?
兄弟倆嘛,平時打打鬧鬧、拌拌嘴,內心深處肯定是愛對方的。
“那我今天帶他去散散心,前幾天去32街廣告牌彩繪,那兒開了一家新酒吧,氛圍不錯,都是小日子姑娘,哈裡肯定喜歡。”
男人心情不好的時候,沒有什麽是一頓酒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再來一個嬌柔軟萌的漂亮女人安慰一下。
“你哇……你也注意點,哈利今年季賽不能再失利了,你讓他適可而止,去那種地方給我擔心些。”
“知道啦,你快些準備,滾去上班吧!”
洗洗漱漱,披上一件外套,亞瑟就推門離去。
紐約緯度不算低,是溫帶大陸性濕潤氣候,即便處於夏季,凌晨時還是有些寒涼的。
布魯克林的凌晨街道顯得有點冷清,仿佛與紐約不夜城是兩個世界。
好在,紐約地鐵系統全天候24小時運營,亞瑟也不怕沒有通勤交通工具。
乘上地鐵,過去七八個站點,站台上立刻就熱鬧起來。
這是進入到曼哈頓主城區,果然紐約不愧是世界上嘴繁華忙碌的城市,24小時都在不停運轉。
中城廣場站下車,從站台出來,天色已經蒙亮,看看手表,時間還差幾分鍾到五點。
緯度越高,夏季天亮越早。
繼續往北去,進入加拿大,這個季節兩三點就天亮,都絲毫不奇怪。
這裡街道上行人往來絲毫不比白天遜色,路邊很多商店也已開門營業。
亞瑟隨便找了一家店,一份夾肉三明治、一杯磨鐵,解決一頓早餐。
接著伸手攔下計程車,往哥倫比亞廣播大廈飛奔而去。
節目組規定上班時間是早上6點,差一刻,亞瑟刷工作證打卡,走進自己全新辦公室。
和之前一樣,沒什麽太大變化。
為方便組員交流,依然是多人共處一室,只不過換了張辦公桌,比之前實習生時更大數倍。
他才剛坐在自己舒服的椅子上,就見到蘿絲·布朗臉色委屈又憤怒的走進新聞編輯組辦公室。
“蘿絲?你怎麽了?
“亞瑟,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談談……”
時間還要回到幾分鍾前。
蘿絲懷著忐忑的心情打卡上班,心中不斷回想幾天前,亨特在她耳邊耳語的那句話:“我好喜歡你。”
少女總是懷春的,蘿絲雖然23歲不再是個少女,但誰規定女青年就不能懷春?
雖然她一直將亨特看作父親一樣崇拜,憧憬著有那麽一個人,確實能夠代替老父親在倫敦那樣,填補她在美國時的空白。
這個人出現了……至少蘿絲當時,以為這個人出現了。
直到亨特說出那四個單詞,蘿絲整個人都傻眼了。
傻眼的代價就是,任憑亨特為所欲為。
但蘿絲一樣是正常人,一樣會懷春,心中不斷想著,如果亨特那四個詞時真心的呢?
懷著這種心情,蘿絲有些惆悵的走在走廊裡,迎面看到亨特走來。
這男人笑意盈盈,卻不是在對蘿絲笑,只是一張習慣性的假面。
亨特徑直略過蘿絲,從他身邊走過,看都不看一眼,仿佛身旁只是一團空氣。
蘿絲直愣愣看著亨特的背影,心中糾結完全消失不見,積累了三四天的怒火瞬間被引爆。
她心理防線幾乎要奔潰了。
但是,蘿絲是那麽彷徨無助,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還是那句話,獨在異鄉為異客,當一年前蘿絲跨出校園那一刻開始,美國就從始至終沒有歡迎她。
於是,蘿絲想到了亞瑟·布拉沃,這個帥氣、聰明又善良的學弟。
便轉過頭,來到新聞編輯組辦公室,找上了亞瑟。
看到蘿絲臉上痛苦的表情,亞瑟心裡隱隱明白了什麽:“跟我來,去小會議室談。”
兩人前後腳來到小會議室,走廊上遇到同事,亞瑟像沒事人一樣打招呼。
關上會議室大門,反手扣上鎖頭, 既不用害怕被人偷聽,這兒隔音效果賊棒,又不用害怕有人忽然闖進來。
“亞瑟,我被侵犯了,被亨特這個禽獸侵犯了!”
這是很嚴重的指控。
接著蘿絲斷斷續續將四天前,在伯班克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學姐,你想怎麽樣?讓亨特賠償你,還是要他受到法律製裁?”
亞瑟嚴肅的看著蘿絲,後者慌了神:“我不知道,我不要什麽補償,如果可以的話,讓法律製裁他吧!”
“哎……”
搖頭歎氣盡述心中無奈。
“不可能的,你沒有反抗,而且沒有證據證實你所說就是事實,陪審團不會給他定罪。”
“那我……我想離開這兒,離開美國,我現在很亂。”
亞瑟一把抓住蘿絲雙手,強行讓女孩鎮定下來。
“不行,你離開美國的話,你成什麽了?”
“學姐,你聽我說,陪審團一定不會給這個禽獸定罪,所以你必須要得到你應得的。”
“亨特給不了你任何東西,他結婚了,有自己的孩子,就算鬧到讓他離婚,你也沒有任何好處。”
“但是,亨特給不了你東西,不代表任何人都給不了你。”
和四天前一樣,亞瑟開始頭腦風暴,一個想法,一個計劃浮現出來。
“蘿絲,你演技怎麽樣……算了不需要,就記住你剛來找我時候的心情,記住那種情緒。”
“等早上直播結束,我帶你去頂樓,去找這棟樓裡說話分量最重的那個人,向他索要那個禽獸應該給你的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