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濃,明月高懸,滿天繁星交相輝映。
“吱,吱,吱…”
蟋蟀的叫聲在石縫草叢間此起彼伏,走近尋覓,嘎然而止;待走開了,它們又放聲歌唱起來,不見其形,但聞其聲,真是些調皮的小家夥。
一家人在院坪裡納涼,晚風輕輕的吹著,將燥熱的空氣送走,高聳挺拔的松柏將影子拉的很長。
“爺爺,這些松樹多久才能長這麽高啊?”
“十幾年吧。”
“那你種的時候就知道它們會長這麽高嗎?”
爺爺輕輕搖頭。
“我只是給了一些幫助,比如澆水施肥治蟲…生命掌握在它們自己手中,經歷過無數次暴風驟雨,嚴寒酷暑,才有了今日的綠樹成蔭啊”
“毅翰,你記住,做人要學松柏,不管經歷什麽困難挫折,都要傲然挺拔,堅強不屈。”
花雖美,終將凋零;松雖平凡,四季常青。
這一刻,裴毅翰看著陷入回憶中的爺爺,覺得好像那棵松樹。
新榕鎮,村口呈T字形,主路是320國道,路口生長著一株古老而茂盛的大榕樹,聽村裡的老人們說,古樹有靈,一直守護在這進村唯一的道路上,攔住了很多邪祟。
方圓十裡唯一的民辦小學,就坐落在國道旁,離新榕鎮村口不到一百米,名字很接地氣,就叫新榕小學,佔地面積不大,只有一個標準的足球場大小。
2007年9月1日清晨,天還沒亮,裴家已經燈火通明,爺爺在廚房忙碌著早餐,一杓豬油,鮮椒嗆香,下清水煮沸,幾顆雞蛋下鍋,加鹽和醬油,撒上蔥花,不多時,滿屋子飄著雞蛋香味,再把剩飯炒熟,一頓簡單而溫暖的早餐就上了餐桌。
裴毅翰不停往飯上澆湯,奶奶一邊把蛋白撥下來夾到他碗裡,一邊叮囑著:“今天第一次去學校上課,一定要聽老師的話,課堂上坐正認真聽講,不要開小差。”
飯後,整理好書包文具,奶奶拉著裴毅翰的小手朝學校走去。
“過馬路要認真,看清左右有沒有車,再迅速過去。”
天亮了,東方橘紅色的太陽探出了半個腦袋,新榕小學的鐵門已經開了,門口停放著幾輛摩托車,都是附近的人家送孩子來上學的。
走進學校,映入眼簾的是教學樓前兩棵巨大的桂花樹,以地為壇用水泥砌了兩個圓,教學樓是長方形的兩層建築,兩側是青石路面,有幾間磚瓦房。中間是個小操場,只有一個單調的石滑梯,滑梯扶手已經十分破舊。
裴毅翰的學前教育是爺爺教的,在體驗過幼兒園吵吵鬧鬧的環境後,裴毅翰說什麽都不願意去了,後來就乾脆在家,爺爺教他簡單的識文斷字,為讀書打基礎。
教室裡,十幾張有些陳舊的黑色課桌排列得很整齊,孩子們三三兩兩小聲交談著,興奮的交新朋友。裴毅翰挑了個靠窗戶的位置,望著那兩棵桂花樹發呆,在此刻卻顯得有些不合群。相較之下,家裡的桂花樹就有點小巫見大巫了。
一位略微有些發福的中年女教師拿著花名冊幾步邁上了講台,國字臉,利落的齊肩短發,正面帶微笑的環視這群朝氣蓬勃的孩子們,教室裡慢慢安靜下來。
“同學們好,歡迎大家來到新榕小學一年級這個大家庭,我姓李,大家可以叫我李老師。”
“李老師好”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問好。
“嗯,很高興看到大家朝氣蓬勃的樣子,希望以後大家都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成為祖國的棟梁之才。”
“下面開始點名:陳文斌”
“到”
“王旋”
“到”
“裴毅翰”
“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