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呂思揚吃過早飯,盡管唐家人極力挽留呂思揚住幾天,但呂思揚還是決意要走。
唐梅舍不得呂思揚離開,但看到呂思揚是實在要走,決定送他去芙蓉街。
唐梅把呂思揚送到了芙蓉街還不到八點。唐梅眼裡含著淚,說她要回去了。呂思揚讓她稍等片刻,然後徑直向食品站走去。
食品站門口有很多人在排著隊,呂思揚擠到食品站門口朝裡看了看,裡面肉案上的肉已經不多了,加上有這麽多人排著隊,肉肯定是買不到了。
呂思揚從裝著衣物的“航空袋”裡拿出了十塊錢遞給唐梅。
“我沒有什麽送你的,這10塊錢給你留著用。”呂思揚對唐梅說。
“我不要,你一個人在外面更需要用錢。”唐梅說什麽也不收。
“你快拿著,不要說了。”呂思揚強行把錢寒進了唐梅的口袋,然後推著唐梅快走。
“哥!”唐梅欲語凝咽。“你……過一個月一定要來看我。”
“我一定會來的,你快回去吧!”呂思揚催促著唐梅。
唐梅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地離開了芙蓉街。呂思揚站在芙蓉橋的橋頭,目送著上了北埂的唐梅。
已經看不見了唐梅的身影,呂思揚從橋頭走下芙蓉河的南堤,坐在柳蔭下,看著河水發呆。
呂思揚反覆在想著他現在去哪兒。對,去釣魚台前面一點的窯廠看看,看看那裡要不要做工的。他想起了在那裡認識的一個名叫肖建的小夥子,那是呂思揚上次從平江縣步行到那裡,在那裡短暫歇憩時認識的。
呂思揚就這樣決定了,他踏上了去釣魚台的公路。
釣魚台離芙蓉街只有五六裡路,那座窯廠在釣魚台前面只不過二百米。
釣魚台是在去往平江縣城公路的右邊,離公路不足10米。象一根從土壤裡長出來的巨大的石筍,直插雲霄,石筍周圍從石縫中長出了鮮活的綠植。
公路的左邊,釣魚台的正對面是江中大隊的一條圍堤,圍堤一直向江邊延伸。這條圍堤有十幾個生產隊,靠近釣魚台是江中大隊的第一生產隊。
呂思揚無心在釣魚台長時間逗留,他向前面的窯廠走去。
窯廠就在公路邊。緊靠公路邊是一個用毛竹為棚架,棚頂是用稻草鋪成的大蔭棚子,蔭棚子座北朝南。
呂思揚還沒有走到近前,就看見了穿著海軍衫的肖建正在不停地忙碌著,他是製作瓦坯的工人。
呂思揚走到近前喊了一聲“肖師傅,你好!”。
肖建抬頭看見是呂思揚,驚訝地問:“你怎麽還在這兒?,快進來歇歇。”
“肖師傅,你這窯廠需要工人嗎?”呂思揚開門見山地問肖建。
“這裡不需要工人,再說這裡的活很重,你也做不了。”肖建的回答讓呂思揚感到失望。
“我沒有地方去了,肖師傅你能不能幫我找點事做做,只要管飯就行。”
呂思揚的要求並不高,肖建想了想說:“你別急,我回去幫你打聽打聽。”
“那就謝謝你了。”呂思揚連忙表示感謝。
肖建熟練地用鋼絲弓從軟綿的泥堆上切下一塊泥片,圍在可以折攏的瓦筒上,用刮刀裁去瓦筒上方和下方多余的泥塊,旋轉瓦筒,再用泥踏把泥瓦四周的表面抹平,將附在瓦筒上的瓦坯直豎放置在蔭棚的一隅,收攏起瓦筒,四塊瓦坯就算成型了。
呂思揚站在肖建的不遠處,
靜靜地看著他熟練地操作。室外太陽火辣辣的,但這蔭棚裡卻很涼快,因為這蔭棚的面積很大,又因為棚頂是稻草隔熱,加之蔭棚裡有潮濕的泥堆和尚未風乾的瓦坯,整個蔭棚裡都是涼嗖嗖的,所以並不覺得熱。 上午收工了,肖建把工具放在泥堆的後面。他讓呂思揚等一會,他去窯廠裡面的池塘邊洗手去了。
呂思揚知道,等一會窯廠的工人就要吃飯了,他要等肖建來問一下,食堂能不能賣一份飯菜給他。
肖建很快就回來了。
“肖師傅,中午你能不能和食堂的師傅說說,賣一份飯菜給我。”呂思揚對肖建說道。
肖建笑笑地說:“我們是吃夥團,自已帶米帶菜,把相同等份的米放在一起由一個專職的人為職工燒飯熱菜。”
“哦!那就算了,我再想辦法。”呂思揚只能這麽說了。
“別急,你不要走,你在這裡先等一會,我想辦法。”肖建熱心地安慰著呂思揚。
呂思揚在蔭棚裡等著。過了一會,肖建端著兩碗飯菜過來了,把其中的一碗遞給了呂思揚。
呂思揚雙手接過了飯碗,問肖建“你是怎麽弄來的?我要付錢給你。”
“你將就著吃點吧!免得餓肚子,也不用付錢。”肖建笑笑地說。
“中午你可以在工棚裡休息一會,我和工友們都說好了,在磚坯堆成的鋪上,只要有空鋪,你隨意在哪個鋪上休息都行。”
”肖建接著說道:“今天晚上你先在工棚裡住一宿,等一會我和余老頭說一聲。我下午收工後就去幫你打聽打聽,看看有哪家需要幫工的。”
“那真是太謝謝你了。”呂思揚覺得他處處能遇上好人,也算是一種幸運。
中午,呂思揚在工棚裡選了個無人的空鋪,沉沉地睡了一覺。待他醒來時,工人們全都乾活去了。
呂思揚看了看這工棚,工棚一共有四間,最西頭一間是廚房,西頭第二間是給工人午休的大通鋪,進門一間是工人吃飯的飯廳,東頭一間只有一個舖,上面鋪著一床草席和床單。
一個老頭背著一口布袋走進來了,他看了看呂思揚問道:“你是哪的?”
這老頭操著北方口音,呂思揚雖然聽不懂北方話,但他知道大意。
肖建走進來了,指了指呂思揚對那老頭說:“余老,今晚讓他住在這裡,請余老關照一下。”
肖建轉身對呂思揚笑笑地說:“我和余老已經說好了,今晚你就在這裡先住一宿。”說完他就乾活去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