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呂思揚回去見天賜還在睡著,他把甘藍和土豆切好。看見水缸裡的水不多了,他又去提了三桶水。
“嗯……媽……”喬天賜醒了,他伸了個懶腰,爬起來坐在床上,喊著他媽。
“天賜醒啦!”呂思揚走到天賜的床前說:“你媽上工去了,起來,我帶你去玩。”
喬天賜看著呂思揚,張開雙臂。呂思揚給他穿上了鞋,從床沿上把他抱了下來。
“走,帶你到屋外去玩。”呂思揚把天賜牽到了屋外,掩上了大門。
這條圍堤的房屋都是沿著後堤做的,門前留著兩米多寬的路,路邊的一側就是往堤下的徒坡,坡下是各家堆放的棉秸柴垛。
門前能夠活動的空間不大,呂思揚把天賜牽到屋子東頭的山牆邊,這是喬家與田園家留出的一塊作為往後堤的通道與曬場。
呂思揚回去端來了一隻小凳子,放在山牆的背陽處讓天賜坐著。這一塊場地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穿風蔭涼。
田園提著一籃子洗好的衣服和床單,從後堤走了上來,對呂思揚笑了笑。
田園看上去有十八九歲的樣子,眉清目秀,扎著一條粗粗的麻花辮。從她的皮膚和衣著以及言談舉止上看,她不象是在農村乾過農活的女孩。
田園在她屋頭山牆系著的一根繩子上晾曬著衣服。
“田園,你怎麽不去上工?”呂思揚問起了田園。
“這個嘛,你應該問我爸,不知道為什麽他不讓我上工。”田園笑笑地回答。
喬天賜還沒有坐上三分鍾,他就坐不住了,起身往回跑,呂思揚緊跟在後面。
喬天賜沒有去自己的家,而是一直往前走,走進了與喬家下隔壁的一戶門敞開著的人家。喬天賜進門就喊:“李奶奶!”
“喲!是天賜呀!”一位七十多歲白發的老奶奶正在中間屋子裡補衣服。
老奶奶看到跟在喬天賜後面的呂思揚,笑笑地問:“你就是來給冬邁家帶天賜的吧?”
“對!是的是的。”呂思揚連忙回答道。
不知道老奶奶聽見了沒有,她一個人自言自語地說:“天賜這孩子,他媽經常讓我給照應著,習慣了,有你帶著他,又跑到我家來了。”
這老奶奶說完,看了看呂思揚問道:“你家在哪?叫什麽名字?多大啦?”
“我家在江北,名叫呂思揚,十七歲。”呂思揚答道。
“你是哪的啊?,你說什麽啊?”老奶奶耳朵背,聽不清呂思揚說的話,側著耳朵大聲地問。她自己聽不見,生怕呂思揚也聽不見。
“我是江北的,名叫呂思揚,”呂思揚大聲地一字一句的重複了一遍。
“你江北哪的?怎麽到這兒來給人家帶小孩。”
老奶奶耳朵聽不見,還要打破沙鍋問到底,呂思揚只是笑笑,沒有回答。然後牽著喬天賜的手說:“天賜,回家教你識字去。”
喬天賜回頭看了看李奶奶,極不情願地跟著呂思揚回去了。
呂思揚拿出幾支火柴棒,放在天賜的面前。
呂思揚不厭其煩,教會了喬天賜大寫“一”的讀寫,又開始教“二”的讀寫。這兩個字呂思揚整整教了半個下午,喬天賜才把這“一和二”能讀會寫。
“很好,很好,天賜真聰明。”呂思揚看著喬天賜蘸水在桌子上寫出的“一和二”,對喬天賜連連誇獎。
“今天不寫了,一天隻讓你學兩個字,
行不行?”呂思揚問喬天賜。 喬天賜看著呂思揚點了點頭。
“天賜,你可以去玩了。”呂思揚對天賜說。
象天賜這麽大的孩子,正是好奇又好動的年齡,在農村也確實是沒有好玩的地方。他一會往東家,一會又到西家,呂思揚只能緊跟在他的屁股後面。這些人家留在家裡的大多是年紀較大的老人,每到一家,都會對呂思揚問長問短,問東問西。
喬天賜串門的也就是靠近他家左右的幾家。田園家他也去過,基本上都是曾經臨時照應過他的那幾家。
太陽掛在芙蓉街的西邊,再過一會就要下山了。
生產隊開始收工了, 男男女女從荷塘那邊的棉田裡走過來。
喬天賜沒等他的爸媽進屋子,高興地說:“我會寫字了耶!”
“喲!是的嗎?等會寫給我看看。”祝嫂很高興,她兒子說會寫字了。
祝嫂進屋後,看見兩間屋子打掃得乾乾淨淨,家具雜物擺放得整整齊齊,心想這呂思揚還不錯,但並沒有表現出特別驚喜的樣子。
喬哥剛一進家,轉身就扛著鋤頭去他家菜地了。祝嫂準備做晚飯,看見菜都已切好,對呂思揚的印象平添了幾分好感。
呂思揚帶著天賜在外面玩。喬哥從菜地裡回來,挑著糞桶又去地裡澆水。
農村社員在集體生產隊上工,只有早晚擠點時間種菜澆地,平時是沒有時間的,所以喬哥摸黑還在地裡忙活。
田園端著碗,站在自家門口吃晚飯了,喬哥才從地裡回來。
“回來吃晚飯了,天賜。”祝嫂在喊。
“走,回家吃飯了。”呂思揚把天賜從屋後牽回了家。
“吃飯吃飯。”祝嫂還沒說完,天賜已經爬上桌邊的凳子上了。
晚餐是稀飯,不是太稀,是稠稠的那種。菜就是甘藍和土豆絲,另外祝嫂炒了一個雞蛋,不用說,這無疑是給天賜準備的。
呂思揚盛了一碗稀飯,夾了一點甘藍,走到屋子外面,坐在屋頭的山牆邊,面朝芙蓉河的方向。
“你是江北哪的?怎麽到這兒來給人家帶小孩。”呂思揚一邊吃飯,一邊想起李奶奶問他的話。他端在手上的飯碗,覺得有點沉重。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