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二天一早,王爹帶著呂思揚到了周家。周家住在西埂的江堤邊,離鍾大伯的家不到三裡路。
周家的主人名叫周正易,他生下來就患有眼疾,因為看不見,他沒有讀過書。十幾歲時他的父母為了給他尋一個衣飯碗,便讓他拜了一個算命的老先生為師,讓他學著算命。
周正易接近六十歲。他是四十多歲才娶了老婆,名叫王桂花,比周正易小十幾歲,是王爹的遠房侄女兒。王桂花中年喪偶,她和前夫生有一個女兒,在女兒九歲時,她把女兒交給了前夫的父母,改嫁了周正易。
王桂花嫁到周家以後,生了一個女兒,名叫周玲,正在江平縣城讀初中三年級,下半年就要畢業了。
江平縣城離周家的路程公路是十公裡,坐車在芙蓉街下車後,還要步行兩公裡的小路。
周正易從小拜師學藝,是靠著死記硬背命書,一直以算命為生。周圍的村民碰上有什麽不順心的事,總會花上五角錢找他算上一支。
周正易在家裡給人算命,從來不出門,收入並不比種田種地差。王桂花在生產隊掙工分,一個女兒讀書,日子過得不算太好,但和一般人家相比,也算能過得去。
周家只有三口人,清清爽爽,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王爹和周正易說著話,呂思揚把周家的裡裡外外看了一遍。王桂花笑笑地打量著呂思揚,又問了呂思揚多大了。
王爹和周正易說了一會兒話,把呂思揚叫到門外,輕聲地對呂思揚說:“剛才我和他家主人說了你的情況,他很爽快地答應了。至於待遇嘛,我也和他說了,你在他家包吃包住,每個月給你十塊錢的工錢,半年一結算。另外,到了半年給你做一套夏秋衣服,若是做到了一年,還會給你做一套冬衣。你先考慮一下,等會我再回他的話。”
呂思揚站在門外思考了一會兒,決定先試試看,如果待他不錯,他就留下來,如果待他不好,他就不乾。不過還有一件事,等會要問問王爹。
過了一會兒,王爹出來了,輕聲地問呂思揚:“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呂思揚說:“還有一件事,我想問問您老。”
“你說,什麽事?”王爹問呂思揚。
“除了我牽他外出算命,若是遇上雨雪天不外出,或者是空閑時,要不要給他家做家務?”呂思揚直接說出了他想問的問題。
“這個事嘛!我還真沒想到,我得再去問問。”王爹說完,轉身去了裡屋。
呂思揚站在門外,聽見裡屋三個人在說話,但聽不清具體說什麽。
王爹不一會兒就出來了,他對呂思揚說:“說好了,他家沒有什麽家務事讓你做的,你只要把自己的衣服洗了,把你自已房間衛生打掃乾淨就可以了。”王爹給了呂思揚一個肯定的答覆。
這下呂思揚就徹底放心了,並且覺得很滿意,畢竟他有了暫避風雨的棲身之所。
“你打算哪天開始到周家來?”王爹問呂思揚。
“明天是二十九號,這個月只有兩天了,就從明天開始吧。這兩天工錢就算了,從下個月一號開始算工錢,這樣日子好記。”呂思揚對王爹說。
“那好那好,就這樣說定了哈。”王爹很高興地說。
“王爹,我以後該怎麽稱呼周先生呢?”正常情況下人們都尊稱算命的為先生,呂思揚問起了王爹。
“他比你爸年齡大一些,你就喊他周伯,
他愛人你就喊她周嬸,這樣稱呼既不俗氣, 也不生疏。”王爹告訴呂思揚。 本來呂思揚是準備把事情說定了就和王爹回去的,但是周家夫婦二人非得讓王爹和呂思揚吃了中飯再走。王爹沒有走,呂思揚也就留了下來。
這個周伯以前一個人沒有辦法外出算命,只能在家裡守株待兔,坐等人家上門。他很早就想找個小孩牽他,但無奈找不到合適的。
由於周正易算命己經有幾十年了,有著豐富的經驗,經他算過命的人都稱他是“周半仙”,說他算得特別準,信服得五體投地。所以四裡八鄉的人都聞信而來,收入自然也是不錯。
周嬸在廚房忙得團團轉,看樣子她很高興。呂思揚走過去,問周嬸要不要他來幫忙,周嬸笑笑地說:“不用不用,你去歇著。”
周嬸四十多歲,看上去還很年輕,並不顯老。她眉清目秀,穿著簡潔,說話輕聲細語,做事乾淨利索。一隻活蹦亂跳的大公雞,在她手上三下五除二就上了案板。
周伯和王爹坐在堂屋裡拉家常。周伯高興地說,這下好了,他有了一雙眼睛,可以外出了。他還計劃著,若是晴天他周一至周五出門,周六和周日在家坐堂。因為周末他小女兒每個星期六從縣城學校回家,這小女兒可是他的掌上明珠喲!
呂思揚在一旁聽著,心裡暗暗的高興,兩天不出門,就能好好休息,不錯不錯,很不錯。
不大一會兒,心靈手巧的周嬸,把一桌菜很快就上齊了。她用圍裙擦了擦手,從櫃子裡拿出了一瓶高梁酒,非得要陪著王爹喝上兩杯。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