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芙蓉河兩岸桃花帶露，綠柳扶風。平緩而清亮的河水靜靜地向下遊流去。

　　唐梅坐在水岸邊，用炒香的米糠加入白酒做成的餌料，放入用土布做成的濾網布兜，在布兜的四角系上繩索，扎緊在一米多的竹竿頂端，輕輕放入岸邊水中，靜等河蝦入網。呂思揚站在唐梅的身後看著。

　　“揚子哥，撈蝦你沒見過吧！”唐梅回過頭問呂思揚。

　　“這個我見過，我家老街的街尾也有一條寬闊的河，見過有人也是這樣撈蝦的，只是我自已沒有撈過。”

　　“你家老街是在縣城嗎?”唐梅問。

　　“不是縣城，是個古老的小鎮。”

　　唐梅看著水面投放網兜的地方，對呂思揚說:“我來看看收獲如何。”她輕輕地將竹竿提起，放到岸上一看，“嘿嘿，揚子哥，你看。”只見有六七隻通體透明的河蝦在網兜裡活蹦亂跳。

　　唐梅把鮮活的河蝦放入一隻提桶中，又將餌料放進布兜再次放入水中。

　　唐梅兩眼看著河面說“揚子哥，我以後可以去你家老街玩嗎?”唐梅停了一會，想了想又說“那是以後的事，你說了，以後是有千萬種可能，無限的不確定，所以嘛……”

　　“我很希望有那麽一天，你到我家去做客，我也會陪著你，帶你到很多地方去玩。可是誰知道以後會怎麽樣呢?”呂思揚望著對岸，若有所思地說。

　　唐梅再次提起網兜，這一次提上來的蝦足足有十幾隻。唐梅欣喜地說“不錯不錯很不錯。”

　　“揚子哥，明天我帶你去芙蓉街上玩，好不好！”唐梅問呂思揚。

　　“行！”呂思揚爽快地答應了，緊接著又說”但是你得先回答我。”

　　“什麽事，你說”

　　呂思揚猶豫著，如果明天他悄然離開，和唐梅不辭而別，他又覺得不忍，唐家人必定會責怪唐梅的，唐梅他會是怎樣，他的心會是不安的。想來想去，他覺得應該和唐梅說清楚為好。

　　“梅子，遲早我都是要離開你這裡的，明天你讓我走可以嗎?”

　　“明天不行，我不想讓你走，過幾天再說。而且你必須要告訴我，你要去哪兒。”

　　唐梅看看了木桶裡的蝦說“夠了夠了，揚子哥，走，回家。”

　　唐梅剛走進家門，唐梅二哥從房間裡走出來說“你們倆回來啦！我來看看撈了多少蝦。”他朝唐梅提著的木桶裡看了看說:“呵呵！不少嘛！可以可以。”

　　呂思揚對唐梅二哥笑了笑說“它們怎麽碰上這倒霉的運氣，這是多少無辜的小生命啊！”

　　“它們是命該如此，沒有辦法。”唐梅二哥接著呂思揚的話笑呵呵的說。

　　是的，命該如此，呂思揚想著這句話。馬拉車，牛耕地，豬被殺，羊被宰，這都是命該如此。他覺得自已難逃一劫，也就是命該如此，否則又如何解釋呢?

　　呂思揚站在門前看了一會對岸，轉回身又看了看河堤上的左右人家和唐家房屋的內外。

　　唐家房屋是一種在當地名叫“黑六間”樣式的房子。房屋四周全是青磚上頂，室內是木柱串枋，全用木板隔間。進門是正廳兼做飯廳，正廳後方隔一屏風，屏風後面通往廚房，廚房留有後門。正廳兩邊各有兩間臥室。這樣的房屋在當時算得上是富裕人家才能有的。看房屋新舊程度，就可以知道這房屋落成並沒有幾年。當然這與唐家一家人的勤勞節儉是分不開的。

　　“揚子哥，吃飯了。

”是唐梅在喊呂思揚。原來是唐伯收工了，從後門回家了。　　唐伯見到呂思揚笑笑地打過招呼， 又和唐梅二哥開始移桌搬凳。呂思揚剛伸手幫忙，唐梅總是攔著不讓他動手。這讓呂思揚手腳都不知往哪放了。

　　中午的菜比昨天晚餐還要豐盛，除了蔬菜，還有蛋羹、小乾魚、最顯眼的是那一大碗通體透紅、鮮香撲鼻的河蝦。

　　唐梅就象是呂思揚的貼身保鏢，總是要坐在呂思揚的身邊，呂思揚想換個位置，她也要跟著換位。這讓呂思揚有點不好意思。好歹她們是一家人，唐梅是一點不再乎。唐梅不在乎，可呂思揚再乎喲！

　　這樣不行，這下午得和唐梅好好說說，呂思揚心裡想著，必須把話挑明。

　　飯後，唐梅招呼呂思揚中午休息一會。呂思揚說有話要和她說，唐梅說“你有什麽話，等會我就來。”

　　等到唐伯下午又出工去了，唐梅二哥在房間裡休息，只有唐媽和幾個女兒在輕輕說話。

　　“揚子哥，你有什麽要對我說的?”唐梅來到她大哥的房間，還沒進門就笑笑地問呂思揚。

　　“梅子，我知道你對我好，但是你對我的好，我承受不了，你對我隨意點，反而我覺得輕松些，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坐在我身邊，還不停地往我碗裡夾菜，太難為情了。”呂思揚輕聲對唐梅說。

　　“這有什麽呀！我就是喜歡你，我就是要讓家裡人知道。”

　　“你小聲點，你二哥他們都在休息呢。”呂思揚說。

　　“你中午休息一會，有話下午再說。我也去休息一會。”唐梅說著走出了房間，回頭對呂思揚笑了笑。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