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呂思揚路過小荷莊時,準備先看鍾大媽,不料門是鎖著的,左右隔壁人家可能都出工去了,不見一個人影。
呂思揚隻得去芙蓉鎮看鍾大伯。離開周家,呂思揚覺得應該和鍾大伯說一聲,讓他知道是怎麽回事。
鍾大伯依然坐在供銷社的門口,等候著有人來修鞋,正在閑著。呂思揚走到他的跟前,鍾大伯才發現是呂思揚。
呂思揚告訴鍾大伯,他已經離開了周家。鍾大伯開始不理解,呂思揚為什麽要離開周家。呂思揚把周家的情況說給他聽過之後,他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鍾大伯問呂思揚以後怎麽辦,有沒有什麽打算。呂思揚說先去表姐夫的家裡去看看,然後再說。其實呂思揚哪有什麽打算,只能是走一步是一步。
鍾大伯和呂思揚說起了江北老家的情況。他看了看周圍,輕聲地說:“聽老家一些來往的人說,老家那邊比這邊還要複雜得多。”有些話他知道不便多說,呂思揚也不能多問。
呂思揚看時候不早了,告別了鍾大伯,準備去環字號。
走到芙蓉橋頭,呂思揚想起三個月前,唐梅送他到芙蓉街的情景。他們在南堤柳蔭下並肩而坐,看著芙蓉河靜靜流淌的河水,默默無語,依依惜別。
唐梅那天送給他的那條手帕,呂思揚一直珍藏著。
呂思揚去環字號最主要的目的只有兩點,一是去看看表姐和唐家的人,二是他要當面對唐梅說清楚那天在獸醫站的情況,讓唐梅消除對他的誤解。
沿著芙蓉河的北堤,不一會兒就進入了環字號,呂思揚很快地找到了唐梅的家。
呂思揚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正好唐媽從堂屋屏風後面的廚房裡出來,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呂思揚。
“那不是揚子嗎?快進屋裡坐。”唐媽客氣地招呼著呂思揚。
呂思揚對著唐媽笑了笑,然後問候了一聲“唐媽您好!”唐媽忙著去燒水泡茶,招呼呂思揚先坐一會,她等會就來。
唐媽泡好了茶,端到呂思揚的面前。隨後說起了她家近幾個月的情況。先是說起了她兩個兒子的情況。
大兒子文君,自呂思揚和唐梅三個月前去看望後不到一個星期,就被調到了大山裡更遠的峰林小學去了,調動前一天回來過一次,又是兩個多月了,一直沒有回來,也沒有消息。
二兒子文俊,停職了將近半年,呂思揚走後不到一個月,最終還是被單位開除了公職,而且身心遭到了嚴重的摧殘。現在的戶口已經轉回了當地農村,和生產隊社員一樣,日出而作。
隨後唐媽又說起了呂思揚的表姐。文君調到峰林小學之前,他們是兩人一道回來的,此後一直沒有回來。那次兩人回來後的當夜晚上,他們單獨被大隊和生產隊管事的盤問到深夜,非得要他(她)們說清楚表姐的家庭背景,戀愛過程,是否自願等等。聽說他(她)們在學校裡的壓力更大,千方百計的阻止他們的戀愛。來自方方面面的壓力,呂思揚的表姐精神都快要崩潰了。
唐媽說完,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揚子你一個人坐一會,我去做晚飯,等一會就要收工了。”唐媽急著要去做飯,招呼著呂思揚別急。
呂思揚一個人坐著,想著剛才唐媽所說的那些情況。他始終想不明白,文君大哥為什麽越調越遠,越調越差。文俊二哥雖然是犯了點小錯,但並沒有造成惡劣的後果,即使應該被處理,
也不至於嚴重到開除公職的地步。文君大哥和表姐的自由戀愛是犯了什麽王法,竟然被無端地干擾和阻撓,為什麽要棒打鴛鴦,理由是什麽?目的是什麽?…… 想著想著,唐梅的三妹放學回來了。唐梅的三妹名叫唐菊,今年十一歲,小學五年級。
她進門一眼就看見了呂思揚,然後笑笑地對呂思揚喊了一聲“揚子哥,你來啦!”便羞澀地躲進了房間做作業去了。
呂思揚走出屋子站在門前。芙蓉河的河水無聲地流淌,太陽已經隱入了遠山的群巒。東方紅農場的職工開始收工了。
呂思揚轉到了屋後,環字號的棉田裡,社員們也開始收工了,男男女女陸續地向北埂這邊走過來。
唐伯和文俊、唐梅以及唐梅的二妹唐蓮都陸續地回家了。呂思揚和唐家人個個打過招呼,唐家人依然客氣如故。但是,呂思揚隱隱地感覺到,唐梅的表情與三個月前稍有不同。
呂思揚心裡清楚,緣於那天在獸醫站的偶然相遇,唐梅的心結至今還沒有解開。
唐媽招呼著呂思揚吃飯。晚餐是稀飯加米粉煎粑。菜是炒黃豆、豆腐乳,還有一個鹹菜。
飯後,呂思揚說要回去。唐家人都說天都這麽晚了,說什麽也不讓呂思揚走。最後唐伯說讓呂思揚先等一會。
唐伯和唐嬸在房間裡商量了一會兒出來了,唐伯對呂思揚說道:“揚子,我家文君和你表姐有兩個月零二十天沒有回來了,我想麻煩你明天再和唐梅去一趟山裡,看看他們什麽情況,有不少路,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再辛苦一趟?”
呂思揚聽說讓他和唐梅再去山裡,毫不猶豫地的答應了。唐梅看了看呂思揚說:“明天早上我喊你。”
唐媽到廚房裡去了,忙著去做菜,明天帶進山裡去的。
呂思揚輕輕地把唐梅喊到屋外,準備把那天在獸醫站發生的情況解釋給她聽。唐梅說等明天再說,並且招呼呂思揚晚上睡早點,明天要起大早。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