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寧的身體一直也沒有好,半年多了,持續的發展著,隨時都會肚子疼,到了縣醫院也一直檢查不出來毛病,家裡面又沒有錢到更大的地方去檢查,就這樣一直拖著。
過了半年有余,終於檢查出來是闌尾炎,這無疑是雪上加霜,折磨了半年多,人都被折磨得死去活來的,不過好在最後檢查出來了病因。
家中已到農忙時節,實在抽不出人來到縣城照顧秉寧,只能自己去,秉寧獨自一人到了縣醫院,等待著手術,好巧不巧,隔房的三叔在縣醫院裡面做手術也是闌尾炎,不同的是隔房三叔的大哥二哥均為單位上的,有人陪同。
醫院的床位也不是那麽緊張,三叔就讓護士把秉寧安排到自己的病房,他也知道秉寧獨自前來手術,錢全部是借的,內心不是滋味,挨著自己嘛,自己給予力所能及的幫助。
三叔的手術在前面,秉寧的化膿不完全,又是慢性闌尾炎,而三叔的急性闌尾炎,三叔被推進手術室了,秉寧的內心或許有些慌張,時不時的去手術室門口張望張望。
闌尾的手術畢竟是小手術,很快三叔就被推出來了,只是有些許的吵鬧,三叔從出手術室一直不停的說著,準確的說這不叫說著,而是一直叫罵著,把所有的護士醫生的全部罵了個遍,以致後面的醫生和護士對三叔也沒啥好臉色,後來才知道是麻醉藥的原因,導致三叔一直神志不清,不停的罵人,被人記恨。
第二天一早秉寧在醫院的床上翻來覆去的,疼的死去活來的,最終被醫生推進了診斷室,診斷發現已經完全化膿了,可以進行手術,醫生也一直安慰秉寧,馬上就手術了,很快痛苦就過去了,折磨你半年多的病今天就要結束了。
手術也相當順利,和三叔不同的是,秉寧出了手術室一直沒有說什麽,也不說話,也不叫罵,多年後三叔提起這個事情,都還在誇讚秉寧的耐性,居然就這麽挺住的。
手術完成醫生刻意交代不能吃飯,不能喝水,感到口渴的話只能沾一點水在嘴皮上潤潤,秉寧睜開眼,看見櫃台上放著水,一把就將水抓住,三叔也眼疾手快,馬上就拉住秉寧的手:“咦咦咦,這不能喝,這個必須要等放屁了之後才能喝。”說罷,三叔趕緊將他的手從水杯上撒開,用棉簽蘸了點水,潤了潤嘴皮。
直到晚飯時分,醫生見一切正常,就告訴三叔,手術非常成功,可以吃飯了,不過醫院也沒有交代要忌口什麽的,估計醫院也沒有想到要忌口。本來也就沒錢,晚飯隨隨便便的吃了一些。
緊接著的幾天都一切正常,很快就恢復得差不多了,這幾天都隨著三叔吃了些,三叔該出院了,只剩下秉寧在醫院了,二姐夫或許有些過意不去,就來讓秉寧過去吃飯,秉寧原本是不願意去的,奈何架不住二姐夫文昌和三姐夫文才的熱情,就去吃飯了。
文昌也知道農村來的嘛,稍微改善改善,就安排了吃魚,秉寧就說:“這個魚可能吃不了,怕又嚴重了。”二姐夫讓秉寧大膽的吃,自己動闌尾炎手術的時候都吃,啥都不忌口,秉寧也就聽進去了,也就和著幾位姐夫和大伯家的小弟權得大快朵頤。
吃完,幾人就坐在一起閑談著,擺談著小時候的趣事,秉寧總感覺胃部一陣翻江倒海,始終不舒服,以為是坐著的緣故,起來活動活動,活動了也不見好,又坐著,不一會兒,感覺有點受不了了,一站起來一下就翻在地上,這可把在座的幾人嚇慘了,
二姐的臉都嚇得煞白。 趕緊送到縣醫院,縣醫院立即展開拍片,卻什麽也都看不出來,這下才是雪上加霜,醫院只能先掛吊瓶,持續這樣的話,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也沒有錢,只能先維持著,掛著吊瓶也不見好,第二天又進行全面的診斷,醫院告知不能查出病情,可能只能往市裡面去了。
幾人商量一番,小弟回去報信,姐夫們先守著,小弟要回去籌錢,小弟即刻就起身回家,知會老遠的就看見小弟回來了,她以為已經痊愈了,是要找人去抬回來,結果小弟說:“好啥啊,嚴重了,要送市裡面去醫治。”
秉寧的父親一聽這話,要去縣城看看情況,奈何秉寧的父親說沒有車費,知會的四哥趕緊拿了四百塊錢讓秉寧的父親趕緊起身前去探望,知會的四哥是來幫助秉寧家犁地的,這不主要勞動力生病了,農忙時節開始了。
小弟把消息通知了一大家的人,一大家共六個老弟兄,十三個小弟兄,想著晚上到一起想辦法,晚上大家如約而至,就商討此事,目前就是錢的問題,秉寧的大嫂率先開口了:“我家沒有錢,我家一分錢都不出。”六叔瞬間就火冒三丈,直接一點面子不給:“你不給,先要從你給起,你給不起,我們不信。”“還有讓你家當家的出來說話,你少在這點作威作福的,我們現在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每家給錢,首先就從你家先來。”
在六叔的一頓輸出之下,沒有人坑聲,六叔說:“今晚的會議也就到此結束了,大家都回去準備吧,明天一早大家準備好錢,安排大哥家的小兒子也就是權得拿好錢趕到縣城去。”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給錢,多年後二海認為絕大多數都不願意給錢,只是迫於家族的威嚴和六叔的一番話,翌日,權得到各家把準備的錢拿好,就趕往縣城。
等他到縣城的時候,秉寧還在輸著液,醫院下了最後通牒,讓轉院到市裡面去,看著權得手裡少得可憐的錢,也知道去不了市裡,秉寧的父親一合計,找到了自己在城裡面單位的兄弟阿福,阿福到了醫院,找到了主治醫師,醫生告訴他:“趕緊弄去市裡,先輸血,興許就會好轉了。”
阿福也打探了一下價格,大概一萬塊左右,目前誰都籌備不了那麽多的錢,只能先在這裡輸液,阿福打電話到了市裡的大叔那裡,說明情況,以自身擔保,借一萬塊錢,大叔原本不乾,阿福軟磨硬泡,最終承諾只要阿福和權得擔保就可以,畢竟這兩位都是縣城裡面上班的。
就這樣大家終於松了一口氣,至少錢的問題解決了,已是黃昏時分,現在去是來不及了,就只能在縣醫院先掛水,翌日清晨,眾人準備好一切, 來到醫院準備接人離開,秉寧告訴他們好了,眾人以為秉寧只是硬撐,秉寧還起來活動活動了,對眾人說道:“真的好了。”
大家夥一臉的質疑。
秉寧又一次被推到檢查室,一查,原來真的好得差不多了。
眾人一臉的疑惑,連醫生都一臉的疑惑,現在誰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既然這樣那大家也就不多說什麽,暫時先住院觀察吧,住了一星期左右,確實也沒有複發過,就準備出院了。
坐著大巴車就回家了,父親很早就去了車站,買了前面的位置,這樣的話沒有那麽的顛簸,汽車剛走沒有多大一會兒,下起了大雨,司機可是愁壞了。
這路全都是泥巴路下雨天打滑,根本就走不了,果然車陷入泥坑走不了,司機讓大家下來推車,售票員招呼著大家下車推車,見秉寧不動。
售票員似乎有些發怒:“大家都下去了,你怎麽不下去,你腦殼要大點麽?”
秉寧的父親瞬間氣不過:“他頭就是要大點,他剛動了手術,你負不負責嘛。”
售票員埡口無言,只能讓大家先下車,接著人群中有人說道:“幫你是那點看到那點,我們完全可以不管,大家都給了錢。”
售票員自知理虧,不好多說什麽,司機出聲道:“不好意思哈,大家夥,她不懂,我們還是先把車弄出來。”
就這樣一路坎坷的回去了,到了鄉上,還請人抬回去。
籌的錢也沒有用到,最後還大家了,只是手術的錢還欠著,這樣看來,這家人似乎很難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