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之初的西部小城市,大部分的廠區都變成了地名,而非真正的工廠。
廠裡的宿舍區也形成了一些自然的村落。
在那裡已經感覺不到了人們的忙碌。
廠區宿舍區的周邊全是麻將館,打麻將的聲音此起彼伏,喧鬧中卻感覺不到繁華,而是有一種說不出的落寞孤寂。
原先的工人有的跑出租車,有的做小買賣。
但更多的是在麻將館裡揮灑著手裡買斷工齡的鈔票。
是乎這裡就是一個村落,工廠就像不存在一樣。
人們忘記了誰誰是廠裡的小組長,也忘記了誰誰誰是廠裡的先進,誰誰誰是廠裡的標兵能手。
一切是乎都沒有存在過,但是荒廢空蕩的廠房卻告訴人們這一切真是的發生過,這裡曾經充滿未來,這裡曾經充滿希望,這裡曾經遍布熱血和汗水也曾擁有過榮譽。
就是因為曾經二字,讓人們對這裡的曾經不願提及。
廢棄的廠房成了孩子們的遊樂園。
在那裡可以坐著廠房裡的軌道車來角色扮演鐵道遊擊隊,BB彈落得到處都是。
煙囪立在那裡唯一的作用就成了孩子們比膽量攀爬的工具。
籃球場很熱鬧,一個籃筐下最少也有五個籃球輪流這投籃。
籃球場的另一頭只能打半場比賽,這不知道是誰立下的規矩反正就是這樣,也沒告示,也沒人管理,但是秩序在小孩子之間卻遵守的如此之好。
隨著買斷工齡的鈔票不斷在麻將館裡的流通,賭注也越來越小。
大部分男人們紛紛退出了廠裡的賭壇尋求著新的生計。
女眷們大部分都成了全職太太。
每天除了按點接送孩子上下學,做飯外,剩余的時間也就在麻將館裡消磨著時光,麻將館也成了廠裡的情報中心。
打麻將的太太們會把在麻將館裡收集一天的情報在晚飯時給家人分享,各種有趣的,無趣的,大的小的都會一一道來。
當然早期最多的話題,誰誰誰找到了新工作,原來廠裡車隊的某某找到關系去某某單位當上了駕駛員,還是給領導當駕駛員,哪一家貸款買了一輛奧拓車跑出租。
原來車隊的都有了和駕駛相關的工作,而沒有駕駛技術的開店的,擺攤的總之做什麽的都有;
慢慢的在時間的洗禮下,許多家庭的經濟捉襟見肘,而後接下來最多的話題就是,誰家離婚了,誰誰誰多老實的一個人,媳婦跑了,一個人帶著孩子又當爹又當媽,誰誰誰家的媳婦乘老公出去跑長途和誰有一了腿,還被抓了個現行。
本來是同事的一群人又有了不同的工作,有了不同的生活。
但是宿舍區把大家都聚在了一起,仍舊沒有分開。
廠門口的門衛室成了煙酒鋪。
廠裡沒有鋪水泥的地變成了菜地。
鍋爐房掛上了百姓澡堂的牌子。
公共廁所每年都要每家每戶出份子錢請人來挑大糞。
廠裡團結友愛的優良傳統也依舊存在。
有一次廠裡來了一個小偷,主人家吼了一嗓子,最後小偷被打得磕著頭求大家報警讓他歸案;
廠裡的圍牆慢慢的有些地方不知是人為的還是自然的原因開始坍塌了,然後廠裡有了一些抄近路的人,以前走路需要繞著廠裡走,後來慢慢的隨著圍牆的坍塌也就有了捷徑,過路的人也多了。
廠裡沒有找到新工作的年輕人們總是聚在一起探索著明天的希望。
在沒有鐵飯碗的加持下和不斷的探索中,廠裡坍塌的圍牆成了攔路搶劫的地方。
廠裡人在別的地方受欺負,廠裡的失業青年也會傾巢而動,慢慢的在市裡也是有了名聲。
甚至有一段時間出租車都不敢進廠,除非是認識裡面的人。
隨著時間的流逝廠裡會發出警車的警笛,有來抓吸毒的,有來抓搶劫的,有來抓盜竊的................
在警燈的閃爍下,廠裡也變得不是那麽的臭名昭著,而廠裡麻將館的情報話題都轉移到了孩子身上,而廠裡孩子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