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了葉闌,常亮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香山公園。
香山海拔782.5米,想要登上山頂有兩個方法,一是乘坐纜車,二是走登山步道,步行上山。
常亮選擇了後者
晚上十點多,香山登山步道上只有常亮形單影隻。
他不覺得葉闌有可能是這個凶手。
第一,陳亞輝說凶手和他身高相仿,陳亞輝有一米八二,這個凶手怎麽也得在一米八左右,而葉闌只有一米七五。
第二,通過剛才的聊天,常亮覺得葉闌事業有成,生活美滿,馬上又要當爸爸了,他實在沒有理由去幹這種事。
最後,葉闌五指健全,這與凶手的手指殘疾不符。
可盡管如此,他總覺得葉闌和這個案子之間一定存在某種聯系。
“葉闌啊葉闌,你跟這件事到底有什麽關系呢?”
常亮腦子裡活動絲毫不影響他腳下的活動,不到一個小時他就登上了山頂。
一陣涼風吹來,常亮打了個寒顫,山上的溫度要比山下低不少,他裹緊了外套,雙手搭在圍欄上眺望。
香山市的面積不算大,因此站在山頂上,能把小半個城市收進眼底。
望著燈火依舊通明的市區,常亮聯想到了白天做的那個夢,他忽然有一種錯覺,整個城市在他的眼裡變成了一個碩大的棋盤,那個瘋狂的家夥,正與他以所有香山百姓的性命為棋子對弈著。
常亮的手在空中作出一個落子的動作,嘴唇顫抖出兩個字。
“將軍”
第二起命案發生的第七天
這幾天,李寧寧在調查項鏈的出處,李佳宇繼續抓賭,付博則去拜訪了一位研究犯罪心理學的教授,讓他幫忙對犯罪嫌疑人做心理畫像。
心理畫像,是根據對犯罪和犯罪現場仔細的,行為方面的勘察,獲得有關犯罪嫌疑人人格和生活方式的線索,通常是指對未知的犯罪人的家庭情況、職業和性格甚至樣貌的精確預測。
真的有那麽精準嗎?
常亮對此表示懷疑,他倒想看看,這傳的神乎其神的心理畫像,到底牛在哪裡。
沒等多久,付博就帶著畫像結果,敲響了常亮辦公室的門。
兩人一字一句的讀著。
“男,30歲以下,身高一米八左右,從事職業魔術師或與魔術相關行業,事業不順但極度自信,偏執,家庭不美滿因此毫無同情心,蔑視賭博者,智商高,手部可能近期受過傷或者有殘疾”
“他看過陳亞輝的審訊記錄嗎?”常亮問
“沒有”
“那身高是他怎麽看出來的?”常亮疑惑不解
“從第一名被害者,脖子上勒痕的傾斜角度”
“這是那個教授告訴你的?”
“是啊”付博頓了頓繼續說道“根據並且勒痕受力不均勻,能夠判斷他的手近期可能受過傷或者有殘疾”
“對職業的推斷我能夠理解,那其他的那些呢?”常亮有些驚訝,僅憑對勒痕的分析就能看出這麽多,付博這是請了個高人!
“通過他的手段能夠推斷這個人極度自信,他之所以搞出這一切,是為了證明自己,就可以猜測他事業不順,他把嫌疑人當成小鳥一樣玩弄說明了智商高也說明了此人毫無同情心,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他家庭可能不美滿,他常去賭場物色受害者,說明他十分看不起賭博的人”
“那30歲以下呢?”
“教授說了,說作案的隨機性反映出這個人對社會有很強的報復性,
對社會極其不滿,一般來說這樣的人年紀不會超過三十歲,當然也有極少數的情況例外”付博解釋道。 “不簡單不簡單,有了這麽一份畫像,排查范圍就可以縮小很多了”常亮不禁鼓起掌來。
這麽長時間,他第一次感到和凶手的博弈佔了上風。
“常隊”李寧寧抱著一份文件闖進了常亮的辦公室“這款項鏈半年內的購買資料都在這了”
“念念”
“好”李寧寧翻開文件“我們查了這半年內所有購物平台同款項鏈的銷售記錄,這半年內,這種古巴鏈在全國共銷售96438單,其中銷往香山的有568單,這568單中有211單是女性帳號購買,余下的357單為男性帳號購買”
“這樣,讓小博幫你把那三百多單男性買的,刨去18歲以下的和30歲以上的,剩下的挑出來”常亮想了一下,補充道“剩下的如果沒有別的辦法就一個個的查,把范圍一點一點的縮小,其中還要重點關注一下同時購買兩條或兩條以上的”
“是!”兩人異口同聲
送走了兩人, 常亮拉開窗簾,買餛飩的老兩口正在出攤子,老太太將兩張木桌子支開,擺出兩條小馬扎,手拿抹布反覆的擦拭著桌面,老公公將調料對進湯底,拿出杓子反覆攪拌著。
常亮看著他們,忽然想起來自己在刑警隊工作了十幾年了,居然一次都沒有吃過他們的餛飩,等忙完了這個案子,他一定要去嘗嘗。
這麽想著,手機的鈴聲把常亮拉回了現實,是李佳宇打來的。
“哥,重大發現”電話那頭傳來李佳宇急匆匆的聲音。
“別急,慢慢說”常亮道
“是這樣,剛才我們在新北街端掉了一個賭場,賭場裡的人說這兩天見過一直帶著帽子和口罩的人來他們這玩,並且和另一個人走的很近,這個和他走的很近的人也是個老賭民,基本天天來”
“好,你們一半人留在賭場不控,一半人去查那個和他走的很近的人,這次爭取直接拿下”
“哥,麻煩的是這個人已經3天沒來賭場了,我怕就凶多吉少了”李佳宇話極沒有底氣
片刻思考後,常亮開口“你隻管找你的,剩下的工作我來做,人沒找到之前別妄下定論”
掛掉了電話
常亮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此時他們在與時間賽跑,與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賽跑!
時間拖著牆上的掛鍾“嗒,嗒,嗒”的狂奔
7點,8點,9點
9點22分
手機的鈴聲劃破屋子裡的寂靜
常亮狠狠的按下接通鍵
“喂,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