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招呼後,古持道沒有遲疑,快步走了過去,坐在的女人身邊
女人面無表情的打量著坐在身邊的小男孩,男孩也呆滯的看著她,目光時不時落在盒飯上,又會戀戀不舍的移回來,仿佛在詢問自己可不可以吃。
女人朝著一旁坐著的男人伸了伸手,男人起身遞過來一把精致的彈簧刀。
噠
刀片彈出,女人挑開飯盒插起一大塊肉,刀尖朝前,遞到男孩嘴邊。
女人輕輕閉上了眼,手拿煙杆抽了一口。
男孩眼睛一亮,張大了自己的嘴奮力向前咬去,女人呼出一口煙,手腕微微一用力。
在男孩即將咬到肉的瞬間,又把刀抽了回來。
男孩沒吃到肉似乎有些不甘心,把腦袋往前湊了湊,再次張大嘴巴去咬那塊肉。
一瞬間,女人眼中凶光畢露,她翻轉銅煙杆,勾過了茶幾上的“玻璃煙灰缸”!
陰暗的小屋內
擦、擦、擦
溫秋瑜手握菜刀,一下下的用力磨在碗底上,發出了刺耳的聲響。
身旁放著不知從哪翻出來的褶皺紙張,以及一小節鉛筆頭。
她的嘴中反覆的念叨著:殺了他們!帶兒子出來!一起走!殺了他們!帶兒子出來!一起走!殺了……
吧唧吧唧吧唧
男孩一口一口的把肉吃了下去。
女人磕了兩下煙杆,把裡面的灰倒進了煙灰缸內。
男孩吃的很香,吃完後似乎還不滿足的樣子,舔了舔刀上殘留的油。
舔的過程中,一個不注意刮傷了嘴角,傷口不大,但把男孩嚇得捂著嘴角連連後退,就好像剛剛才意識到面前這個東西的危險。
男孩用手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感覺沒擦乾淨,又扯起裙角擦了擦,絲毫沒有在乎走光。
女人把刀還給了男人,男人接過了刀,立馬抽出幾張紙巾,沾水後仔細擦拭著刀上的油花。
此時,古持道心裡緊張的要命,努力壓製住自己的膀胱,倒不是怕尿了褲子,因為他現在沒有褲子。
他心中罵道:我這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怎麽到哪都有人要弄死我。
回想起女人剛才的那個眼神,身體就抑製不住的顫抖,剛才有一瞬間他有種被一頭餓狼盯上的錯覺。
他甚至有點想念溫秋瑜那個瘋女人了,相比起來那個女人是多麽溫柔啊!
為了不露出馬腳,他死盯著那把刀,來掩飾顫抖的身體。
拚命壓製心中的恐懼感,理智告訴他一定不能慌,他深呼了幾口氣,想起了男人之前在話裡埋的一個鉤子。
對方說賭自己能不能在女人手裡活下來。
按理來講,女人如果真的想殺自己用得著這麽費勁嗎,直接在自己昏迷的時候下手不就行了。
現在這麽反覆嚇唬自己,更像是一種試探,試探自己到底是不是個真傻子。
的目的是什麽呢?
噠、噠、噠、噠
幾聲略微雜亂的腳步聲朝著屋子靠近。
高佳慧穿著一個背帶短褲,蹦蹦噠噠就走了進來,腿上的傷口被重新處理了一遍,紗布纏的非常漂亮。
媽媽!
女孩進屋後,朝著沙發跑了過來,一下就撲進了女人懷裡,女人輕輕摸了摸女孩的頭,眼中露出一絲溫柔。
古持道這才明白,原來女人是自己這個“組長”的媽媽。
不過他還是納悶,既然是這樣,那他們測試自己幹什麽,
怕自己女兒跟著別的孩子學壞了? 說起來,女人這一口煙酒嗓讓他感覺有種熟悉感,好像在哪裡聽過。
女孩抬起頭,看見古持道身上的連衣裙,笑吟吟的說道,你穿上還挺好看的嘛。
一旁坐著的男人故作嗔怪道:我早就說讓你拿條褲子,讓一個大男人穿裙子像什麽話。
古持道心中冷笑:剛才可就你笑得最開心。
這時高佳慧突然詫異的說道:誒,你嘴角怎麽出血了?
古持道瞟了一眼女人,心中有了一個猜想。
刀,刀…
他故作呆滯的語氣重複這個字,女人的眼神瞬間就冷了下來,旁邊的男人眼疾手快抓了幾塊豬頭肉塞到他嘴裡。
刀?什麽刀?
沒事,剛才他餓了,自己“叨”了兩口豬頭肉,吃的太急,嘴被手指甲劃出血了。
女孩看著男孩滿手的血,半信半疑的哦了一聲。
古持道心中一喜,女人應該是不想自己女兒摻和太多的事,至少目前不想。
既然如此,那保命符不就有了嗎!
人來了,那就開飯吧,男人招呼了一句,所有人都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古持道吃相異常凶猛,著實把其他幾人給驚到了,就連一直面無表情的紅發女人,此時眉毛都向上挑了一分。
高佳慧看著古持道狼吞虎咽的樣子,一邊給他夾菜,一邊帶著些心疼的語氣說道:慢點吃,沒人搶,別再把嘴給弄壞了。
旁邊男人看的嘴都張大了,不禁感歎:好家夥,我鬥膽問一句,咱不要求上供什麽童男童女吧!
一番風卷殘雲。
桌子上的飯菜乾乾淨淨,他那條米老鼠連衣裙粘上了血跡和菜湯,再次讓他變得邋遢起來。
古持道背靠沙發,雙手摸著自己的肚皮心中不禁感慨:頭一次覺得“吃飽了撐的”聽起來這麽順耳啊。
男人剔著牙,嫌棄的說道,小慧,帶這小子換身衣服去,太髒了。
高佳慧拉起男孩的手,兩人蹦蹦噠噠的就出了門,女人沒有阻攔。
男人啐了口口水
又看著古持道的背影對女人問道:怎麽樣,是個好苗子吧。
女人沉思了片刻。
不錯。
就一個不錯?
女人拿起煙杆,塞上了煙絲,點燃後抽了兩口,緩緩對男人說道:你帶一段時間看看,順便問問帳本在哪。
女孩拉著男孩進了另一間屋子。
一張大床,兩個衣櫃,床頭上掛著一長一短兩把刀,屋內東西不多,看起來乾淨整潔,隱約還能聞到一股奇特的香味。
這是我和媽媽的房間,女孩笑著介紹道。
嗯,挺不錯的。
女孩走到自己的衣櫃前,她的衣櫃看起來比另一個小一些。
她打開小衣櫃的門蹲下翻弄著。
屋裡怎麽這麽香啊,是噴了香水嗎,古持道問道。
不太清楚,都是我媽媽弄的,女孩回答了一句,依舊認真的在衣櫃裡翻著,看起來很猶豫的樣子。
對了,我之前好像昏倒了吧,後來是怎麽到這裡來的?
女孩這時手上動作一頓,眼睛滴溜溜亂轉,語氣略帶不自信的回答:我們仨給你抬回來的。
古持道總感覺哪不對勁,但還是說了句謝謝。
女孩回想起之前的場景。
男孩背著自己在垃圾堆上前行。
感覺到身下搖搖晃晃的,所以她大氣都沒敢喘,生怕呼了一口氣兩人就一起摔進垃圾裡。
到了最後半米,她緊繃的神經總算放松了下來。
身下的男孩似乎也放松了,直接把整個人都放松了。
女孩一個沒注意被甩了出去,雖然膝蓋破了,但好在沒有沾到髒東西。
男孩就沒那麽幸運了,眼看著半個身子泡在了酸臭的髒水中,嘴裡還啃了一堆黑吐。
富強民組的三人互相對視了幾秒,都在思考到底應不應該扔掉這個軍師。
之前那麽危險的情況,女孩都毅然決然的衝了回去,把組員給扯了出來。
面對這種局面,她猶豫了!
想了想,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三個人單手捂著鼻子,另一隻手拖著古持道身上乾淨的地方。
阿偉耗子一人抓著一條胳膊,高佳慧一會扯著領子一會嘞著脖子,三人奮力拉扯著,把古持道的鞋跟都磨平了一大塊。
褲子也早已經破爛不堪,從一開始的旗袍褲變為了開襠旗袍褲飄香款。
一路上磕磕絆絆,總算把他給拖到了棋牌室。
剛到門口就看見黑虎在揍一個中年男人。
黑虎看見女孩走了過來,趕忙放下了手頭工作,走過去接應。
走近一看他突然就笑了起來,嘴中嘟囔了一句:嘿,真是想吃冰就下雹子。
隨後便把男孩夾在腋下,弄進了棋牌室裡,期間男孩的頭還磕了一下門框。
不遠處的電線杆後面
溫秋瑜正惡狠狠的盯著這邊,咬著牙渾身顫抖。
猶豫了許久,她轉身走向了自己的那間陰暗小屋,嘴裡念叨著: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