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找到文笛克斯?”
午夜十二點的貴賓套房中,衛兵隊長看著面前幾個剛搜完酒店回來報告的人,一雙劍眉緊皺,周身散發出的無形威壓讓那些衛兵根本不敢含糊,“到處都找過了,衛生間裡沒有,會場裡沒有,大廳裡也沒有。”
“……”
用手撐住下巴,衛兵隊長並不滿足於這樣的答案,雙目中如鷹般的鋒銳直擊幾人的心靈,“其他地方呢?不同的樓層呢?會不會是你們找得不仔細?”
“絕對沒有!”
一下子緊張起來,那幾個衛兵異口同聲,互相對視一眼後又由一個看起來較穩重的人開口:“他一個之前從未來過這酒店的人,也沒別的地方可以去。就算他想回會場但走錯了地方,現在都已經那麽久了,找個人問個路也就回去了,他那個黑白的發色和瞳孔也很好認,但確實沒人再看見他。”
“而且,我們剛才守在外面,自從他進了大小姐的房間,我們就一直沒看見他……”
一旁,又有一個較矮的衛兵出聲為自己辯解,說著說著就露出遲疑的表情,“而且,如果大小姐是在他來之前死的,他應該在看到現場的第一時間就喊我們,可是我們只聽到一句‘已經得手了’就再也沒有其他話;如果大小姐是在他來之後死的,那……”
“閉嘴!”
不用那個衛兵再說下去,衛兵隊長已經明白了他想說什麽,就連周圍的一些記者和聖殿人員也明白了他的話,一時間在現場掀起軒然大波。
哪怕破案心切,衛兵隊長也知道有些話不能亂說。凶手當然可以罵,但在還沒什麽證據的時候就這樣暗戳戳地影射一名教廷人員,萬一被記者亂寫點什麽,矛盾只會越來越大。
只不過,衛兵隊長剛才的反應還是慢了些。此時,已經有一些記者轉而興奮地把攝像機對準了剛才那個說話的衛兵,沒攝像機的就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紙筆,問題更是接連不斷,“衛兵先生,難道您覺得文笛克斯先生是凶手嗎?”
“您覺得他和凶手是什麽關系?”
“如果他是凶手,您覺得他有什麽作案動機?”
“是什麽驅使您做出這樣的猜測?”
“都閉嘴!”
不等那個衛兵回答,衛兵隊長直接就暴躁地打斷了所有人的發言,轉而看向那位副總主教,“你們聖堂裡一定有命運術師,不管用什麽手段,快些把他找出來!”
“當然。”
略略一點頭,副總主教隨即對著自己的助手耳語幾句,然後目送他跑出房間;而也就在此時,一個高大的男人帶著風衝進了現在已經人擠人的房間,“先生!”
“怎麽樣?”
一看到這自己前不久派出去的人回來複命,衛兵隊長當即急切地扼住他的雙肩,“這麽快就回來了?看到凶手了嗎?受傷了嗎?珀齊納呢?”
“凶手有兩個人,一個已經逃遠了,另一個跟我們戰鬥了起來!”
喘著粗氣,那男人隨後又抬起頭,直接邊喘氣邊說:“珀齊納被他偷襲,右腿已經被子彈貫穿,剛被我叫人送進醫院;然後,我和那人戰鬥,我壓製住了他,珀齊納又拚著一口氣給了他左肩一子彈,但就在我快要生擒他的時候,他拿出了一張爆破符咒把我炸開,然後直接搶了輛車逃跑了!”
“這……”
似乎是因為聽到自己手下的精銳居然也能讓人跑掉,衛兵隊長愣了一下,然後意識到一件更重要的事,
“有沒有看清他的長相?” “外面太黑了,只能看到是個有黑白長頭髮的男人,五官什麽的根本看不清!”
快速地報出自己所見的凶手的大致長相,那男人又仔細回憶一番,“很高,可能有一米八以上,用的是一把血色長劍!”
“這……”
聽著這描述,還沒等衛兵隊長說什麽,聖堂副總主教的內心已經被掀起驚濤駭浪,臉上表情也已經凝重起來,“會不會是看錯了?”
“絕對沒錯!”
這時候,那男人才稍微平息下一口氣,轉而變回一開始的嚴肅,“以我的視力,絕不可能看錯。”
“那……”
深呼吸一口氣,衛兵隊長把冰冷的目光投向副總主教,“留黑白長頭髮的男人……這個長相描述,總感覺有點熟悉啊?”
“……一定有什麽出了問題。”
這下子,副總主教知道,事情開始嚴重了。
身居高位多年,他也並不是一下就會陷入慌張的人,口氣沉穩無比,“也許是發生了什麽誤會,他可能也是去追擊凶手,誤將你們當成幫凶,才與你們發生戰鬥。”
“我們在追擊時已經讓他站住,但他根本不聽。”
眯著眼盯著這位副總主教,那男人當即反駁,而那位衛兵隊長也已經聽不下去,直接打斷了兩人,“只要立刻找到他,然後當面跟他問清楚!”
“……”
事已至此,副總堂主也只能頭疼地歎出口氣,隨即不再說話,只等自己那助手回來——一時間,氣氛已經跌到了冰點。
……
會場之中,在這十二點的午夜,幾乎每個人都已經在酒精的影響下沉沉睡去,唯獨斯杜提亞一夥人還清醒得很。
自從赫爾莫走了以後就再也沒見到他,再加上又聽說發生了惡性事件,以他們對赫爾莫的了解,幾乎每個人都得出了同一個結論:他估計已經參與了進去。
而在現在,在副總主教的助手前來向他們詢問赫爾莫的蹤跡時,這擔憂的空氣就越發濃厚,斯杜提亞更是沉不住氣地直接發問:“難道……他不在這酒店裡嗎?”
“對。”
乾脆地點了個頭,助手仔細瞧了一眼斯杜提亞,“你是他的女友,是吧?他身上有沒有什麽你送的配套的禮物?或者他送你的禮物也行。”
“有!”
毫不猶豫地拿出了自己懷中的懷表,斯杜提亞突然想到了什麽,遲疑了一下,然後還是選擇說出實話,“他是個命運不可知者,可能找不到……”
“這……”
一瞬間,助手知道事情又麻煩了點,但不試試就交差也不行,隨即接過那精美的懷表,額頭上出現一條虛幻星河般的事物,反手便為懷表附上一層銀色光芒。
在點點炫目星芒環繞之中,他凝視著懷表,快速地在口中吟唱著什麽。盡管聲音微小,但一旁的人還是聽到了“命運”、“聯系”、“尋找”這幾個詞;隨後,他捏著懷表的銀鏈將懷表捏起,左手則墊在懷表之下,緊接著直接松開右手指,懷表就那樣直接從空中掉了下來。
“……”
看著這一幕,幾乎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依據那虛無縹緲的“聯系”來尋人的方法,已經失效了。
搖了搖頭,助手歎出口氣便打算把懷表還給斯杜提亞——而也就在此時,像是失去了重量一般,那懷表自己在空氣中浮了起來。
“……”
看著散發著銀光的懷表再次飛起,不只是斯杜提亞和澤萊德幾人,甚至連那助手也瞪大了眼——原本已經斷開的聯系,居然又重新連接上了!
不需猶豫,他緊緊盯著懷表,期待它能飛向赫爾莫所在的地方——然而,還沒等它改變方向開始飛行,就又突然失去光亮,直直掉了下來,所幸澤萊德眼疾手快,才沒讓它摔在地上。
“……”
而看著這一幕,遺憾地搖了搖頭,助手知道那不可知之力終究還是壓過了配套懷表在神秘學中的聯系之力,便準備轉身離去,只是,就在這一刻,懷表卻又亮了起來、飄了起來。
一時間,所有人都無語地盯著它,同時做好了心理準備。果不其然,還沒過多久,它就又掉了下來。
而在接下來的兩分鍾內,它又這樣反反覆複飄起落下數次,終於在最後一次落下後就不再飄起,在眾人長達一分鍾的注視下也完全不動,才讓他們知道它確實是不行了。
“唉,恐怕是找不到他了,這下可真的麻煩了。”
最後無奈地歎出口氣,助手拍了拍斯杜提亞的肩膀就轉身離去,隻留幾人在原地越發擔心,然後突然間因為意識到有什麽不對而呆住。那助手不知道赫爾莫的不可知之力來自哪,但他們知道。現在,這股力量如此不穩定,那麽,作為它的宿主的赫爾莫,到底會是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