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惡夢再臨等到魏真離開，王敏這才道:“心理疾病的患者通常都不肯承認自己的問題，不過像這位這樣因不肯接受自己的問題，頻頻更換心理醫生的，倒是少見。”　　“哦！”方行愣了一下，接著道:“你還是認為他的問題屬於心理問題?”

　　“廢話。”王敏笑著責斥了他一句，這才道:“當然是心理問題，很明顯的局部性失憶症。”說到這兒，似笑非笑的望著方行，“你不會真的以為他遇到了什麽難以理解的事情了吧?”

　　方行頓覺慚愧，分辯道:“我只是覺得，既然他自己堅持不肯相信自己的情況是你所說的那樣，語氣又是那麽的肯定，或許便有其它的可能。”

　　“呵呵！”王敏笑了一笑，接著道:“患者都是這個樣子的，對自己的情況總是疑神疑鬼，情願相信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也不肯接受真正的事實，但是天底下哪有那麽多怪事?日後你見得多了，也便不以為怪了。”

　　方行‘哦’了一聲，沒有說話。

　　王敏繼續道:“不要想的太多，這一位和那兩個女生的情況，顯然不太一樣，就只是單純的局部性失憶症而已。”頓了一頓，接著又道:“不過還是要謝謝你，不是你的話，這位顧客，我也留不住。”

　　方行有些擔心，“我那番話，不會嚇到他，對他造成什麽不利的影響吧?”

　　“不會，你不用太過擔心了。”王敏搖了搖頭，接著笑道:“況且你不是也曾說過麽:心理疾病，治療起來說難很難，說容易也容易，只要讓患者相信你說的話，心裡放松下來，很快也便好了。”

　　方行聽了，這才心安了些。

　　王敏又道:“後續的事情，少不得又要麻煩你。”

　　“哦?”方行不解的望著她。

　　王敏解釋道:“這位魏先生，日後再來的話，說不定要指名找你了，到時候你可不能推辭。”

　　方行一聽，立即為難的道:“我又不懂得怎麽給人治療心理疾病，找我有什麽用?萬一耽誤了他怎麽辦?”

　　“不會啊，剛才你不是做的很好麽?”王敏笑著道。

　　“剛才只是陪他說了幾句話，幫他分析了一下他身上可能發生的問題而已，跟治療心理疾病又有什麽關系?”方行更加疑惑了。

　　“那就是在幫他治療啊，不然你以為心理醫生的工作是什麽樣子的?像醫院裡的醫生一樣幫人動手術啊?”王敏再次笑了起來，笑容裡多少有些揶揄的意思。

　　“哦！”方行依稀明白了一些什麽，卻還是有些不放心。

　　王敏接著又道:“再說了，不是還有我麽?又不是讓你一個人跟他交流，擔心什麽?不過你說的煞有介事，那位魏先生的心思完全被你打動了，到時只怕也未必會需要我的幫助。”

　　方行心下稍安。

　　當下王敏又向他囑咐了一些事情，針對這位魏真的情況，確定了具體的治療方案。大抵是利用魏真對方行的信任，通過這個方案，將他的想法念頭一步一步引導到正常的道路上來。方行對於心理學雖然不太理解，但是人極聰明，王敏向他說的，又是具體的執行方法，沒有半點概念方面的東西，方行自然是一聽就懂。

　　他們耗費了偌大心力，確定了具體的治療方案，等著那魏真的再次到來，但是這番辛苦卻似乎白費了，自從那天之後，其後的一連好多天裡，不知道什麽原因，那魏真再也沒有來過這裡，或許是他忘記了這個心理谘詢室的存在，或許是找到了更好的心理醫生，也或許是自從那天之後，他的身上再也沒有出現過類似的情況。

　　方行和王敏兩人做過許多猜測，卻無法確定究竟哪一種才更接近於事實。

　　轉眼又是一個多星期過去，這個寒假終於結束，又到了開學的時候。這最後的一個學期，方行的空閑時間更多了，他無事可做的時候，倒是經常到王敏的心理谘詢室來幫忙，但是那個魏真，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好長時間也沒有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這一天，他依舊無事可做，便躺在床上睡覺，到了接近中午的時候，卻突然接到吳苗的電話。

　　“方學長，你今天中午有空嗎?”吳苗的聲音有些焦慮，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方行總覺得她的語氣有些猶豫，像是想說卻又不知道該不該說的樣子。

　　自從去年376#別墅的經歷之後，兩人從別墅裡面逃了出來，吳苗對他倒是十分依戀，方行卻有些冷漠，但不管怎樣，兩人的關系，總要比普通朋友親近得多。

　　開學之後，他也沒有跟吳苗聯系。這一次，還是過年之後，兩人第一次說話，也是吳苗先行聯系的他。

　　“怎麽了?”方行直接詢問道。

　　他這個人說話做事，一向乾脆利落，與人談話，總是開門見山，直涉主題，從來不會拐彎抹角，不過這種談話方式，也讓很多人無法適應。好在吳苗對他很是了解，再加上他的語氣又是十分溫和，吳苗聽了，心下頓時安定了許多。

　　只是吳苗似乎還是有些為難，躊躇了半晌，依然沒有說自己究竟遇到了什麽事情。

　　方行心裡發急，忍不住催促道:“究竟怎麽了?”

　　吳苗想了一想，這才道:“方學長，我請你吃飯吧。”看她的意思，似乎是打算在吃飯的時候再講。

　　方行微微一笑，當即答應下來，他心性平和，倒不覺的讓一個女生請自己吃飯有什麽大不了的。

　　兩人約定了時間、地點，方行從床上起來，收拾了一下，眼見得時間馬上就要到了，這才出了宿舍。

　　吳苗卻一直都在他的宿舍樓外面等他，也不知等了多久，沒到約定時間，因此也沒有打電話催他出去。

　　她穿著一件咖啡色的長形棉衣，或許是擔心方行出去的時候看不到，因此站在風口裡，正對著宿舍樓的門，雙眼始終盯著這個方向。許是站的太久了，以至於手腳都有些發涼，不停的跺著腳，向自己雙手呵著暖氣，看到方行出來，臉上頓時現出難以掩飾的歡喜之意，似乎連寒冷都忘記了，遠遠的向他招手。

　　方行見到，心裡頓時有些異樣，但他善於隱藏自己的感情，隻當沒有注意到。

　　他也不向吳苗問候新年過的怎樣，直接詢問道:“遇到什麽事了?”語氣倒是說不出的溫柔。

　　吳苗將雙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暖著，嚅囁了片刻，還是覺得難以啟齒，“先去吃飯吧，吃了飯之後再說。”

　　方行無奈，隻得和她一起出了校門，到了校門外的飯店裡，他匆匆把飯吃完，再次追問道:“你怎麽了?”

　　吳苗這才道:“不是我，是一個同學。”

　　“你的同學?”方行疑惑道。

　　“不是，是我一個高中同學的同學，也是咱們的校友，和我一屆，不過不是同一個學院。”吳苗解釋道。

　　“他怎了麽?”方行接著問，他的心裡更加疑惑了，好在他也知道，吳苗不會無緣無故的麻煩自己。尤其是今天這樣的表現，只怕真的是遇到了什麽難以解決的事情，只是究竟是什麽事，一時之間，他還猜不出來。

　　此外，他自己也說不清是什麽緣故，見吳苗這樣吞吞吐吐的說話，提到她那個同學的同學，竟是下意識裡，將那人當做了一個男的，因此在問話的時候，用的是他而不是她。

　　吳苗並不知道他心裡是什麽想法，事實上，她那個同學的同學，卻是一個女生。她遲疑了一下，這才下定決心似的道:“她…她…她的身上，發生了和媛媛一樣的情況。”

　　“什麽?”方行吃了一驚，差一點便從位子上站了起來，說話的聲音也有點大，一旁吃飯的幾個人聽到，不由自主的轉過頭來觀看，方行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急忙壓低了聲音，“你是說惡夢?他也做了惡夢?”

　　“是啊！”吳苗將話說出來之後，神色頓時輕松了許多。

　　“什麽時候的事情，現在到什麽程度了?”方行追問起來。

　　吳苗思索了一會，回道:“什麽時候開始的，我也不太清楚。據我那位同學說，寒假之前還不是十分明顯，只是有那麽一點跡象而已，所以她們都沒有在意，隻當是偶然的事件罷了。這一回來，卻明顯嚴重的多了，幾乎每隔幾天，都會做一次惡夢，甚至有些時候，還會說些胡話，像是真的在和一個人說話一般。醒來之後，卻從來不記得自己夢到了什麽，也不知道自己做過夢，她們同宿舍的女生都嚇壞了。”

　　方行聽到這兒，不禁一愣，忍不住道:“你說的那個是個女生?”

　　“是啊。”吳苗有些驚訝，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問出這句話來，疑惑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問?”

　　“沒有什麽。”方行若無其事的將這個話題帶過，接著又問:“那個女生住在哪兒，和你在同一個宿舍樓裡麽?”

　　問這句話的時候，他又不由自主的想起林媛媛出事那晚，籠罩在23#女生宿舍樓外面的那種黑暗，據他推測，那種黑暗或許就是引發林媛媛做惡夢的原因，只是自林媛媛病愈之後，他從醫院裡回來，那種黑暗就不見了，其後再也沒有出現過。現在，難道那種黑暗又出現了?

　　“不是。”吳苗心中疑惑，卻還是回應道:“她住在22#宿舍樓。”

　　“哦！”方行聽了頓時沉默下來，不是23#女生宿舍樓，難道這幾個女生做惡夢，不是因為23#宿舍樓的緣故，那種黑暗也和23#女生宿舍樓無關?前段時間，林媛媛病愈之後，它離開了，現在又回到了這裡，只是並沒有回到23#女生宿舍樓，而是到了22#宿舍樓的外面，導致那棟樓裡的女生做惡夢?

　　這些暫時只是他的猜測，還沒有得到證實。

　　吳苗望了他一眼，繼續道:“正好她們宿舍的女生都聽說過媛媛的事情，我那同學跟我的關系又比較熟，知道我跟媛媛的關系比較好，於是向我詢問，媛媛的病是怎麽治好的。”

　　說到這兒，吳苗再次變的遲疑起來，吞吞吐吐的道:“但是…但是我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而我又不能騙她。”

　　“所以你才來找我?”方行疑惑道。

　　“是啊。”吳苗回答了一句，聲音卻有些低，不安的望了他一眼，愧疚的低下頭去。

　　方行看到她的神情，頓時明白過來，她一定是因為在376#別墅裡的經歷，猜到林媛媛的痊愈，是自己一手造成的，這才打電話找自己幫忙。同時又知道那隻葫蘆事關重大，自己一直都在隱瞞真相，她擔心泄露了自己的秘密，才會那麽猶豫，不知道應不應該向自己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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