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米洛·凱利微笑望著楊曼道:“美麗的女士,從你的表情中,我知道你一定遇到十分為難的事情。不過請讓我先把東西放下好嗎?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時間,讓你將自己想說的話說出來。” 楊曼聽他這麽說,更是歡喜,站在一邊,等著米洛將東西放下,雙眼卻一直盯在他的身上,沒有移開。
米洛將東西放下之後,又向眾人看了一眼,分別跟方行和安娜兩人打了個招呼,接著笑道:“各位,你們在這個小倉裡面,不覺得窒悶麽?有什麽話,我們不可以到甲板上去說呢?哦,對了,我這裡有一瓶紅酒,可以請各位每人喝一杯。”
在他的說話聲裡,小貨船突然震動了一下,汽笛聲響起,接著緩緩離開了港口,它已經收錨起航了。
楊曼笑道:“那最好不過了。”
那米洛接著從自己的箱子裡取了一瓶紅酒出來,連著幾個高腳杯子,向楊曼示意了一下,又向安娜和方行兩人望了一眼,見兩人都沒有什麽舉動,不由奇怪的道:“兩位不要一起來麽?”
楊曼連忙打圓場,“他們隨後就會過來了,凱利先生,咱們出去等他們兩個。”
“好吧!”米洛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什麽,和楊曼一起走了出去。
方行見兩人出去,也跟著從床上下來,他對米洛的紅酒沒有什麽興趣,卻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沿途的亞馬遜河景色。
但他才剛剛從床上下來,還沒站穩,便聽得安娜突然道:“我不喜歡這個人。”
這句話突如其來,有點兒莫名其妙,方行忍不住回過頭去,不解的望著她,“你說什麽?安娜。”
安娜把手裡的書籍放下,抬起頭來,接著道:“剛才那個人,米洛·凱利,我不喜歡他。”
“為什麽?”方行奇道,“他有惹到你麽?又或者你們以前曾經見過面。”
安娜搖了搖頭,“不,今天是我第一次見到他,而且他也沒有惹我。”
方行心裡更加疑惑了,“既然如此,你又為什麽不喜歡他?”
安娜臉上的表情突然變的認真起來,“我覺得他在說謊。”
“哦?”
“他說自己是冒險者協會的會員,事實上,我認識幾個冒險者協會的會員,他們完全不是凱利先生這樣的。”
方行忍不住失笑道:“冒險者協會的會員還有固定的形象麽?”
安娜不悅的瞥了他一眼,“你不明白的,方,這群冒險者協會的會員,簡直是一群瘋子,他們將探險當做自己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對其有著狂熱的追求,否則的話,是無法成為冒險者協會的一員的。”
“每一個冒險者協會的會員隨時都在準備著,希望能夠有一些新的發現,然後前去探索。這樣的人,我簡直難以想象,他會穿上西裝皮鞋,如果有了新的發現,他穿著這樣的衣服鞋子,又該怎麽前去探索?”
“還有,更重要的是,當曼迪說到自己的事情的時候,這位凱利先生首先想到的,居然是一起出去喝一杯,而不是傾聽她的新奇事情。他若真的是冒險者協會的會員,又怎麽會是這種表現?”
方行聽她判斷那位米洛·凱利不是探險者協會會員的理由竟是如此奇怪,又不禁失笑,但他強忍著,不令自己表現出來,想起艾麗莎的行為,頓時覺得,安娜所說的話也有一定的道理。
向安娜望了一眼,見她說話乾脆直接,想到什麽說什麽,顯然沒用什麽心機,
也不禁多了幾分好感。他想了一想,向安娜詢問道:“你為什麽會到這兒來呢?安娜。” 安娜臉上現出幾分窘迫的神色,一時有些為難,竟不知到該如何回答,當方行想要放棄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卻又突然想通了似的回應道:“我到這兒找些靈感。”
“靈感?”方行心中一奇。
安娜解釋,“我想寫一本書,卻不知道該寫些什麽,因此出來走走,希望能在戶外找到一些靈感。”
“哦!”方行頓時恍然,“原來你是一個作家。”
安娜低著頭,小聲補充,“一個還沒成名的小作家。”
方行隻當沒有聽到後面這句話,幫她出著主意,“曼迪所說的她叔叔的事情,倒是一個不錯的題材,你可以將其整理一下寫出來,那一定是一個不錯的故事。”
安娜聽他談起創作,頓時精神一振,來了興趣,話也跟著多了起來,笑著道:“是啊,我也是這樣想的,名字都有了,叫做《殺人時鍾》,寫出來的話,一定會有很多人喜歡。”
方行笑道:“到時候我一定第一個拜讀。”
安娜臉上的笑容更盛,“那可多謝你了,方。”
方行道:“不用謝我,如果你的故事好看,應該是我感謝你才對。”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更加熟絡起來,方行便約她一起到甲板上去,安娜也不再拒絕,放下書籍,和他一起出來。
甲板上,楊曼和米洛·凱利對坐在一張毯子上品嘗著凱利先生的紅酒,在他們身邊,還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西方女生,她有著金色的頭髮,淺藍色的眼眸,穿著一件薄薄的淺綠色半透明的紗裙,慵懶的半躺在毯子上,身子斜向後仰,左手支在甲板上,右手端著盛著紅酒的高腳杯子,輕輕搖晃著,亞馬遜河上的河風吹拂著她的頭髮,吹的她的雙眼一片迷離。
她聽到腳步聲響,轉過頭來,向方行兩人望了一眼,又跟著轉過頭去。
方行猜測,這個女生,應該是另一間房子裡四個留學生中的一員,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沒有見到其他三個人。
米洛·凱利看到方行和安娜兩人,大笑著向方行招呼,“嘿!夥計,你們終於出來了,快過來,嘗嘗我的紅酒。”
說著又取了兩隻高腳杯,為兩人分別斟了一杯酒,鮮紅的葡萄酒盛在水晶般透明的高腳杯裡,配合上水打船舷的聲響,混著嗚嗚的風聲,為他們的旅途增添了一種別樣的旖旎氣息。
米洛·凱利接著又向兩人介紹那位女生,“這位是聖保羅大學的留學生,她叫娜塔莉亞,俄羅斯人。到亞馬遜河是為了…”
說到一半,似乎突然忘記了,又向那名女生詢問,“娜塔,你們到這兒來,是為了什麽來著?”
娜塔莉亞抿了一口紅酒,略帶醉意的道:“兩個蠢貨,鬼迷心竅了,說要尋找什麽寶藏。”
米洛一拍手掌,恍然道:“是了,你們是來尋找寶藏來了。何不再對方和安娜他們講上一遍?究竟是什麽寶藏。”
娜塔莉亞不高興的道:“哪有什麽寶藏,都是假的,全是那兩個蠢貨臆想出來的。眼下已經找了好幾個月了,什麽也沒有找到,有什麽好說的?”
米洛不舍的道:“就當是故事聽了。”
娜塔莉亞一怔,想了片刻,這才道:“好吧。”
原來去年暑假,娜塔莉亞的男朋友在亞馬遜河旅遊的時候,某天晚上,他們的船靠在了岸邊。她的男朋友突然感到內急,他向岸上看了看,鬼使神差的突發奇想,決定到岸上去方便。
他拿了一把鏟子,也不驚動旁人,悄悄的到了岸上,那岸上一團漆黑,他也不敢走太遠。左右張望了幾眼,看到了一株闊葉樹,當下走向前去,拿起鏟子,在樹下挖起坑來。
誰料他鏟子才剛剛落下,鏟入土中,便聽得叮當一聲響,似乎碰到了什麽東西。他心下好奇,用鏟子迅速挖了幾下,很快便有一個白色的東西從泥土中顯現出來,可惜在夜色之下,看不清楚。
他取出打火機來,打著了一照,這才看清楚了,那白色的東西竟然是一隻白瓷碗,可惜當中出現了一條裂紋,顯然是他剛才挖坑的時候用力太猛, 不小心將這隻白瓷碗打破了。
他並不知道這白瓷碗的價值,心裡只是略感惋惜,存著試探的心思,繼續向下挖去,結果在那下面,又被他挖出一隻白瓷碗來。這隻白瓷碗和前面的那隻除了花紋有些不同之外,樣式倒是一模一樣。
方便之後,他不再管那只打破了的白瓷碗,卻將這隻完整的帶上船來,仔細觀察。那白瓷碗並不算太大,碗口大約也只有十厘米左右的樣子,碗底上有一個圖章,印著四個紅色的方塊字,他不識漢字,也不知那是什麽。
白瓷碗很薄,碗壁如透明的一般,如果在碗裡面裝一碗水,從外面看,透過碗壁,可以清晰的看到水面,十分奇妙。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精美的瓷器,頓時當成了寶貝,珍而重之的收藏起來。
旅遊歸來之後,他將這隻瓷碗拿到巴西利亞的拍賣市場上鑒定拍賣,這才知道,這是中國明朝末年官窯的出品,幾百年前的古物。之所以會流落到亞馬遜河,則極有可能是葡萄牙人佔領巴西之後,帶過來的。船行到亞馬遜河的時候,突然遭遇事故,船翻了,穿上的貨物傾在了亞馬遜河之中。
年深日久,水浪衝刷,泥土流動,這兩隻白瓷碗被衝了出來,埋在了那株闊葉樹下。
這隻瓷碗,拍出了五萬美元。此時他越發後悔,自己挖坑的時候下手太重了些,不然的話,另一隻瓷器和它在一起,極有可能是一對兒,兩隻合起來,必定可以拍出更高的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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