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漫漫,似水流年,不知不覺的前進,會錯過,更會遺忘許多,曾經熟悉的風景,會隨風聲越去越遠,隻余層層碎片,散落成一地的斑駁,如夢中河心的“孤島”。
“段老!!!”
李宇從沉睡中驚醒,看著周圍的一切許久沒有緩過神。
司命宗,望月台,曾經的偏殿,
李宇回到此處已有月余,當他從昏迷中醒來時,已是在狼?的飛船上,司承決就在身邊。
看著那越去越遠的孤島,那麽熟悉又那麽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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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房內走出,抬頭看著尚未隱藏的月亮,李宇輕聲道:“青阿嬤,我想學戰技”。
身後一聲輕歎,人影緩緩轉身而去。
已經習慣了半夜醒來,身內湧動的內氣在蒸騰,訴說著曾經的一切不是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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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李宇從樁中醒來,活動下四肢,深吸一口清氣,抬手間,有白色氣焰在指尖形成。
這一年,李宇繼續著以前的站樁,將體內內氣練得更加凝練,並將狼?族內基礎的兩門戰技“九躍掌”與刀技“千輪斬”融匯貫通。
雖說是最簡單的,但卻是狼?的必修戰技,也是李宇得必修課。
千輪斬,普通刀技,蘊含著刀的各種基礎用法,讓刀遊走於身體四周,每日揮刀千下,讓身體熟悉刀,如臂所指。
九躍掌,側重於腳法與步伐的融合,手法與身法的配合,為下一步動中運轉靈氣打好基礎,無他法,唯煉而已。
兩門基礎極法,再配合上族內練氣心法《靈狐經》便是妖狐族的“築基三功”。通過千萬遍的練習,讓身體的記憶不斷強化,最後刻至靈魂深處。
一般族人都要練習三年,才能進一步學習其他功法與技法。
看了眼前方的演習法陣,李宇驟然而動,提起插在地上的狐刀,闖入陣中,身形輾轉騰挪,刀光片片飛過,砍向陣中晃動的飛蛾,繼而飛蛾群躁動發聲,嗡嗡中衝向李宇。
飛蛾極快,刀光更快。
片刻後,李宇出陣,陣中飛蛾噗噗而落,皆化作兩半,而後隨陣法消散。
一年來,李宇縮短了站樁時間,每天四個時辰,休息加睡覺時間是五個時辰,剩下的七個時辰,便全在技法的練習上。
每一刀都用心,每一掌絕不偷懶,一年時間,便將刀法的殺伐之道銘記於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天魂人用掌是為讓靈氣擴散面增加,而李宇在半年後,根據司承決的提醒,便將化掌為拳,為得是內氣的凝練。
畢竟天魂人靈氣恢復的速度要快,而武者內氣恢復緩慢。
“獻哥,刀已經不能再快了”
李宇回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黑衣男子---令狐建獻。
令狐建獻,便是長期負責此處安全的暗衛,同時也負責指導李宇的練習。
“公子,刀已經很快了。”男子平靜說道,但心中暗訝,剛剛看到陣中飛蛾紛紛跌落,那份掌控力,速度與技巧,真是一個凡人一年就能達到的?
李宇喃喃道:“手、眼、身、法、步都是大腦發出指令,身體再去執行,其根本還是身體的開發程度,力量、速度、反應。一年,還是太慢了。”
武者通過武技來淬體,段無橋反其道而行,先是錘煉身體,再去掌握武技,自然水到渠成。
“一年,還閑慢?”令狐建獻眉頭抽了一下,出言寬慰道,“單就這兩個基礎戰技的熟練程度來講,其他人練習三年,也不過如此了,公子已經是天賦驚人。不過,這還只是基礎戰技,公子應該考慮更高的戰技了,只有那樣刀才能更快。”
李宇回過神來,笑道:“不是一年,獻哥,其實是八年。。是啊,我是該學別的了,對了,忠哥呢?”
話題一轉。
男子憨憨一笑,“這家夥,今天是他生日,每年的今日,他都不出勤,懶在家中。”
忠哥,是與令狐建獻一起的妖獸,或者說妖親,沒有天魂,無法化形,與令狐建獻是親兄弟。
“他的生日?你等著”,說著李宇跑回屋內,又跑了回來,手裡捧著兩個靈石,“這是我送忠哥的生日賀禮。”
看著李宇手中的極品靈石,令狐建獻略微一驚,趕緊推脫到,“這怎麽能行,太貴重了。”
李宇卻將靈石塞到令狐建獻手中,握著他的手道:“我是忠哥的朋友!”
僅此一句話,令狐建獻便沒有再推辭,接了過去,妖族人情感向來直白。
“我代他謝過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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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銀,只因天上四顆月亮。
呼,清風拂起。
“咦,我兒今天怎麽有閑空望月?不站樁了?”司承決依舊習慣晚上來看李宇,白天的司承決很忙。
李宇看著天空,沒有回頭,“狐踞狼蟠”也自由風韻,挺身道:“段先生說我站樁已成,隻進行溫養鞏固便可,不需要太辛苦了。”
司承決對李宇的高手風姿視而不見,笑著說道:“武者的修行我不懂,但你這個偷懶的借口,似乎,似乎也很充分。”
“舅舅,偷懶可不需要找借口,困欲眠時晝亦眠,醒欲起時雖夜亦起,站樁也應如此,隨心所欲而不逾矩。”李宇轉頭看著司承決認真辯解道。
司承決聽了腳步一頓,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武者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我兒剛剛說的話在理!”
又前邁幾步,兩人並肩而立
“聽說你修煉上遇到了問題。”
“恩,最近獻哥與丁先生都傳授過我三階狼?戰技,但練不下去,似乎除了築基的戰技,其他的都不適合我。”
原以為武者的內氣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替天魂者的靈力,不成想兩者根源上還是有著差異,司承決搓了下手,微有感歎道:“是我的預估有誤,內氣雖與靈氣相似,但根源不同,終究是差之毫厘。”
“是啊,狼?戰技根源於狼?的心法,狼?心法卻依據於天魂,這是根本的差異。”李宇微有失落。
“在我們狼?國內也有幾個有名氣的武者,讓他們來教你武技如何?”司承決看著已經跟自己肩膀起高的侄兒說道。
“比段先生強嗎?”李宇問道。
“怕有不如”
“不學”
“從人族那邊招募些武道中的強者來教你,如何?”司承決問道。
“他們比同境界的天魂人如何?”
“當有不如”
“那我也不學”
“多找幾個,取長補短,總能有些突破。”司承決說道。
“他們的武技能比得上天魂人的戰技嗎?”李宇問道
“不如”
“不學”
看著這“任性”的侄兒,司承決搖頭笑道“那我兒想學什麽?”
“我想再學一門與天魂人的戰技不相伯仲的武技。至於其他,段先生都已經教過了。”李宇看著司承決,堅定且任性地回道。
司承決看向遠方,用手扶過衣角。
“難道沒有這樣的武技嗎?”李宇輕歎一聲,他也知道自己有些要求過高了。
段無橋最後所示的十三拳勢只是那套拳技的引子,李宇還無法管中窺豹,將其還原,演練。
“有!”
司承決展顏笑道,轉瞬間,已成竹在胸。
見李宇懷疑與迷惑的神情,司承決道:“我兒既有如此心氣,舅父自然要幫你達成,也定能達成。”
天魂強者的子嗣中沒有天魂的,極少,而對待沒有天魂的後代,會如司承決般寵愛的少之又少。即便有,誰又會耗費心神,去探索兩者修煉功法上的橋梁呢?
妖族所屬之地,氣候偏熱,伴隨著暑季到來,雨水增多,狼?也迎來了一位客人。
一襲白衣的男子,風姿俊秀,鬢眉如鴻又清秀淡然,似一個瀟灑的劍客又像是隔壁的書生。與司承決站在一起,後者如同不屈的戰刀,前者如同藏鋒的寶劍。
這是李宇第一次見到謝雲裳。
謝雲裳,人族大宗“神劍宗”的嫡傳弟子,祖父便是門內大長老,父親也獨掌一方,另一個“修n代”加天才。
“這便是影兒妹妹的兒子,宇兒?”謝雲裳微笑著打量著李宇。
旁邊的司承決點頭應是。
“精氣透頂而出,氣血凝練充盈,小小年紀,難得難得”這便是初次見面時,他對李宇的評價,“我是你的母親的表哥,你父親卻比我要年長些,你叫我一聲叔叔即可,我名謝雲裳。”
從對方口中聽到父母的事情,李宇一時忘記了行禮,開口問道“你認識他們?”
“恩,與你父親有過一面之緣”謝雲裳點頭默認,轉而說道:“聽說你在武道上的修煉遇到了問題,我便趕來看看,興許我就能幫到你。”
“謝叔叔有辦法?”見對方轉了換題,李宇強忍下對父母下落的追問。
“我年輕時喜歡百家之學,對各種修行方法均有涉獵,對武者的修行之法也略懂。”謝雲裳說話溫和,如同一個好脾氣的私塾先生。
但凡說是“略懂”的似乎都是很懂,李宇看向司承決,司承決解釋道:“就是學得雜亂無章,什麽都略微知道點”
卻是一點也不給謝雲裳情面。
“呵”謝雲裳面無惱意卻反譏道:“總比被俗務纏身,束縛住身心的家夥要強得多。”
李宇見謝雲裳說完,又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看著自己的舅舅司承決。
“因為雜亂無章,所以很難理出個頭緒,而你謝叔叔卻能從中抽絲剝繭,化繁為簡,確實讓人佩服”司承決來了個急轉彎,慌得李宇有點腦瓜疼。
謝雲裳不在乎司承決的貶損,自然也不在乎他的褒獎。
三人一邊說笑一邊走,來到不遠處一座小亭,而後落座。
“生而後熟,熟而後巧,武者的基本之道,這其實不僅僅適用於武者,對天魂人來說也是如此,就如你練的千輪斬與九躍掌,就是這個道理。凡人也可成為強者,這一點我與你舅舅還是不謀而同的。”謝雲裳與李宇談著。
這是武道的另一面,不同於段無橋的“力大為重”的觀點,這裡談的是技法的“熟能生巧”,不是對錯的問題,而是角度與階段的區別。
“難得謝兄與我還有志同道合的時候。”司承決笑著回道。
謝雲裳看著自己的這個表弟,淡淡地甩過衣袖,道:“你我志向不同,‘志同道合’用得並不恰當,只不過是在有些事上,所見略同。”
“哈哈,你這個叔叔,平時志趣高遠,淡泊風輕,似乎無欲無求的樣子,卻只是借用此種方式尋求劍道而已,看似解脫其是還在俗世中,所以我們還是一種人。”
司承決說完,又緊接著補了一句:“你可以跟他學習武藝,卻不要學他的道心,我可不希望你也整天情高志韻,連個女人都不敢碰,男子漢還是應該有風雲之志才好”
“情高志韻?妖族自己編造的詞?作何解?我只聽說過高情遠韻”謝雲裳回諷著搖頭,輕笑司承決對人族文化的不通透,“再說,我的心中所往,你一個妖狐又如何了解?”
“文化也要水土相符,在我這就叫情高志韻,呵,一個半妖,又如何曉得妖族的意志精髓。”司承決震了震衣襟,卻用謝雲裳的邏輯反擊著。
在東陸世界,妖與人是同屬人之范疇,那是因為天魂。
有天魂,便是人。
謝雲裳,黑發,黑瞳,耳圓,毫無妖族的特征,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半妖。
說話間,他從手中變出一把白扇,呲?一下打開,扇面一面山水,另一面有千百支小劍交錯,輕搖了兩下,還是用輕淡的語氣說道:“表弟,我可還記得小時候打你屁股,你哭鼻子的樣子,所以君子能動手就盡量別吵吵。”
“謝兄,那是你沾了虛長我幾歲的便宜罷了,正所謂後來者居上,前面的....??恩..”司承決也不示弱,從腰間拽下一塊紅黑色佩玉,在手中把玩。
“前面的會怎樣來著,宇兒?”說著便問向李宇。
這是以前兩人交談時說過的玩笑話。
親歸親,鬧歸鬧,還是舅舅近,李宇硬著頭皮說道“被拍死沙灘上”
“哎,對,前浪被拍死在沙灘上,所以還是別‘浪’的好!”司承決揶揄道。
謝雲裳眯眼看著司承決:“有趣,有趣,多年不見,表弟你能耐見長啊!”
輕搖了兩下扇面,一把寸長的半透明小劍,在謝雲裳面前簇然成形,發出嗡嗡的輕響。
司承決摩挲了兩下佩玉,一道紅光從玉中透出,變成一把紅色透明狀小刀。
刹那間,一刀一劍碰到一起,磕碰了幾下,小紅刀便被小劍砍斷,噗的消失,緊接著小劍也嘩的一聲碎成了空氣。
一邊的李宇就像看了段無趣的立體動畫,摸不到頭腦。
司承決這時不屑道:“切,你是修劍的,我又不修刀。”
謝雲裳也哼了一聲“奧?不服氣?再來試試?”
“噗嗤”這時旁邊的李宇卻笑了, 讓正在較勁的兩人一起回過頭來。
李宇內心覺得好笑,相互拽一下文,做做詩,寫寫文章,彼此明掙暗鬥地較量一番,這不是前世的酸秀才們才會做的事嗎?沒想到換了下方式,在這個世界依舊會存在。
“恩?宇兒為何發笑?”司承決挺了挺胸,扳著長輩的威嚴。
“沒笑什麽,孩兒只是想起六月裡的青梅不好吃。”李宇強忍著笑意回道。
司承決一時沒有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妖族的文化有點糙,六月的青梅?
“是啊,有點酸”謝雲裳卻接過話去,微笑地看向李宇。
“哈哈哈”司承決轉過念頭笑了,爽朗又帥氣。
“呵呵呵”謝雲裳也笑了起來,文雅又從容。
三人笑笑,便化解了剛才兩人小小較量一下的尷尬。
“來的就是客,給你點面子。”司承決從手中取出一套茶具,給對方斟滿靈茶。
“客人來了要好好招待,可別失了禮數。”謝雲裳合扇,輕拍在手掌。
兩人風格不同,性格不同,但是親戚。
不多時,青阿嬤從外面回來,三人起身問候。
青阿嬤對謝雲裳很是客氣,稱他為“謝少爺”
謝雲裳也對青阿嬤回稱一聲“青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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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起離開望月峰,聯袂禦空而行。
“看得出,這孩子在情感上對你的依賴很大。”謝雲裳說道。
“恩”司承決只是應了,便默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