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季又悄無聲息的來了。
起先是一陣風,一次降溫,一件加上的衣服以及瑟瑟發抖的磊子,世界走向他的四季交替,我走向有你的世界。沿著鋪滿雪的青石板地上走,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那是我走向你的證明,那也是我們漸行漸遠的預言。
當然一切都是我的幻想罷了,我只能在樓上看著你蹣蹣跚跚的走向水房,你的眼裡是雪,我的眼裡是雪中的你。
沉思間,突然被老陳用屁股撞了一下,我一下重心不穩,扒在了欄杆上。身後還傳來賤賤的一聲一聲“誒嘿”,兩人緊接著靠了上來,我大概知道這倆只是無聊想找樂子了。沒轉身的情況下給了倆人一人一下。老陳靈活的躲開了,磊子是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臥槽,你還真是個靈活的胖子。”磊子捂著屁股說。“嘿嘿,小爺我讀春秋的,哪那麽容易被打”老陳邊說邊欠打的扭了起來。
“我已經打算再給小說軟件充點錢,看到一半收費是真的惡心。”老陳背靠在欄杆上說。
“你忘了你五年級充奧奇傳說,被你媽發現打了一頓的事了。”磊子看著他說。
“我靠~,你還有臉提,當時是誰跟我媽告狀的,老子充了五百你全給我媽說,我當時整整跪了一晚上。”老陳邊說邊抹起袖子,準備跟磊子友好交流。
“哎呦,不要在意那些細節,不要衝動嘛,你看天這麽冷,你再把袖子抹起來,著涼了怎麽辦。”磊子堆起真誠的笑容看著老陳說。
老陳瞪了他一眼,也把袖子放下來了。磊子見有戲,順毛似的撫摸著老陳的胳膊,一邊說:“這才對嘛,不要老是打打殺殺的。”“滾,我現在不想看到你。”老陳瞪著眼睛看著磊子說。
“哎呀,小飛飛,你不要這麽絕情嘛。”看著磊子妖嬈的樣子,我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轉身準備回教室了,把這基情滿滿的一幕擋在身後。
教室裡的溫度比外面高了不少,老張依舊坐在位置上準備期末考試,“期末考試考完聽說還要補幾天的課,我真的無語了。”老張看著我進來,直接張口抱怨。“這又是哪個天才上廁所的時候想出來的,我真的想謝(啥)謝(了)他。”上課鈴這時也響了,窗外扭動的兩人也趕緊跑進來,神色如常,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當天晚上,外面的雪似有停不下來的趨勢,物理自習課上,老師輕車熟路的給我們安排任務,高中以前自習課從來就不是自己學習,而是一種換了包裝的,被各種老師無條件征用的課罷了。那張物理試卷很對我的胃口,我做的比以往要快,甚至比老陳要快。當我興奮的交試卷的時候,老師給我安排了一個在當時令我感到不比尷尬的任務:去隔壁班借一下實驗器材。
我在三班四班中間的走廊上徘徊了半天,始終不敢走進去,問就是因為一來四班有很多我的老朋友,我進去必然引起一陣騷亂,一想到那群挪耶是眼神,害怕我自己憋不住笑;二來是因為她也在那個班上,我並沒有做好出現在她視線裡的準備,以往都是她在走廊裡問老師問題,我在裝作看風景時偷偷看她。
我在走廊裡扭捏了好一會才下定決心走進去,站在門口,裝作正經的敲一敲門,“老師好,我想借一下實驗器材,就是那個燈泡。”不出我意料,老李已經發出了極其誇張的聲音“哇哦......”。老李當時就坐在講台邊,一邊起哄一邊用手悄悄打我的腿。我只能不去看他,
還得憋笑,這段時間實在是太漫長了。這時那個老師說:“要不你在這稍微等一會,我趕緊把這個實驗給同學們做了,免得等會還得再去拿回來。” 我找不到理由拒絕,只能尷尬的站在一邊看那位老師演示實驗,老李和其他幾個老朋友時不時看著我笑,該死,要不是咬著嘴唇我也憋不住了。我把雙手放在身前,自然交錯在小腹上,裝作不經意的環視一圈,目光迅速鎖定在她的身上,她此時也向我這邊看過來,目光交匯的一瞬間,我自然的移開視線。等到老師演示完實驗,我就上前幫他收拾器材,禮貌的說了聲“老師再見”就趕緊跑路了。走出教室時,還聽到老李賊大聲的一句“下次繼續來玩。 ”然後就是一陣哄堂大笑。
今年的期末考試照常舉行,當然因為知道考完了還不能放假,完全沒有了以往期末考試的興奮感,就當他是一次普通的月考吧。世間萬事,怕就怕一個認真,當我對一件事不在意的時候,災難通常也離我不遠了。
意料之外,預料之中。我考砸了,初中以來最砸的一次,在九上期末這個敏感的時間段,就這樣發生在了我的身上,用老班的話來說就是:“我當時看到你的成績時我都不相信。”
當一個人被一次打擊打擊到體無完膚時,他便自然而然的被一陣巨大的悲痛所籠罩,這時悲傷的回憶就會湧現在眼前,就是我當時的狀態:我好像離她越來越遠了。很多年後我終於發現,折磨我的永遠是我那心存幻想的期待。
後來老班注意到了我跟老張情緒的異常低沉,晚自習的時候給我倆叫了出去當晚跟我們說了很多,具體的很多內容,我現在已經忘卻了,僅有一句“你要是連這點打擊都接受不了,那以後談什麽出息。”要知道,有的時候經歷挫折時被罵兩句往往要比聽很多好話要有用。因為在學生時代其實絕大多數考差的時候感到低落並不是氣餒,只是覺得對不起老師也對不起父母。在這種時候往往被罵兩句能減少內心很多的負罪感。人就是這樣一種矛盾的動物。
那年寒假前一天,雪停了,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不想再給我營造這種悲淒的氛圍,但我知道心裡的這道坎在學校裡是很難過去的,也許寒假這短短的十五天能給我答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