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到醫院的時候,就看見在樓下等我的乾程。
“怎麽回事呀?”我們一邊走我一邊問他。
“剛剛調解糾紛,一個熊孩子估計是感覺自己父母被欺負了,直接用石頭砸到老趙頭上去了。醫生說再重點就成腦震蕩了”
“不是,那這為什麽當事人一個都沒來。”走到了病房走廊裡,我指著空無一人的走廊說。
“害,你又不是不知道,在他們眼裡,他們可沒錯,這是警察活該。”
“我一直都不理解,我們天天累死累活給他們做事,結果落不到一點好。為什麽天天受這鳥氣。”我恨恨的踢了牆一腳。
“你別搞,這是醫院,都在休息呢。”
“確實,這麽多年過去,遇到這種事我還是接受不了。”
“算了算了,別抱怨了,快到了!”乾程說著指著不遠處的那個病房。
站在病房外的窗戶看了一眼,老趙已經醒了,站在窗戶邊不知道在看著什麽。我們推門進去,聽到聲響他回過頭來,額頭上包著一塊紗布。我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倒是老趙先開口了“你倆站著幹嘛,坐呀!”說完徑直走向床坐下,也示意我們坐。
“怎麽回事呀。”我實在想不出該說什麽,就找了一個簡單的開場。
“當警察的,誰身上沒幾塊傷,小傷。”
“那些個肇事者連句道歉都沒有嗎?”我依然看不過他們的做法。“這樣搞就該拘留。”
“他們不懂事,你也不懂事。虧你還是學法的,小孩你還拘留。”
“小孩不懂事,那大人呢!連句道歉都沒有?我來的時候走廊上一個人都沒有。”
“有些事,你可以不理解,但是你必須要接受。”
“做警察就活該被別人欺負?那還不如不做。”
過一會,我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我就是氣不過。”
老趙看著我們緩緩開口說:“你倆還記得你們剛來實習的時候嗎?那時候哇,你們倆啥都不懂,搞了不少問題。啥事我都不讓你們衝到前面,除了當時掃h的時候,你倆那可是比誰都積極,搶著要跟我們一起。”說完我們都笑了。
“那時候確實好奇呀,這不能怪我們。”乾程率先接話了。
等到我們笑聲漸漸消失,老趙又開口說:“還記得你們第一次做錯事,群眾過來投訴的時候我怎麽跟你們說的嗎?”
我清晰的記得,當時因為賠款劃分的問題,有一群人來鬧過幾次。我就跟老趙說:“這當時都是按照流程辦好的呀,他們怎麽天天來鬧。”
“確實,這當時他們都同意簽字了,那不能說今天拿了一萬過幾天覺得少了想要三萬就天天過來鬧吧,哪有這樣的!”乾程也附和著。
“我一直以為警察是跟罪犯打交道的,沒想到是跟這種人打交道,他們天天有事沒事來鬧,我們還必須保護他們,他們不理解就算了,還到處造謠,搞得整個警察行業在百姓眼中形象都不好。”我憤恨的說。
這時老趙說了一句話,我到現在都記憶尤新:“他們自己不敢做的事情,巴不得有人去赴湯蹈火,這樣他們連一分錢都不會損失,他們巴不得有人不惜作踐自己的身體,把他們不敢做的事情扛起來。”
“那我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你是警察,除此之外,沒有理由。”
思緒飄回現在。老趙看著我們:“看來你們還記得, 老百姓不知道我們的苦,
我們自己知道就行。你們又不是小孩子了,做事還要別人理解,求表揚呐。”說著他調了調枕頭的位置又開口道:“無論外界怎麽詆毀,怎麽造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畢竟我們是警察呀。再說了,現在組織可是很關心我們呐,你看這次住院,因為是工傷什麽都是組織報銷的。”老趙笑了,白色的燈光下顯得他有些蒼老。 “行了行了,我好的很,你們該幹嘛幹嘛去,讓我這個老人家睡一會兒。”
我倆站起身,默默的開門離開,路上我問乾程:“你當時說喜歡跟老百姓打交道,想留在派出所裡。這都一年了,還沒問過你,感覺怎樣啊。”
“還行其實,大部分人還是比較通情達理的,不正常的畢竟是那少數。”
“我當時要不是被一群鬧事的搞害怕了,我也挺願意待在所裡的,現在刑警隊天天跟命案打交道,都是一群窮凶極惡的瘋子,感覺還是跟老百姓打交道好玩一些。”我理了理衣服,開玩笑的說。
“所裡也有鬧事的呀,有時候我也覺得很暴躁吧,就是那種不想管的感覺。”
“可你不還是乾的好好的。”
“因為發生了一件事,讓我想繼續堅持下去。”
“啥事呀?”
“當時處理完一個糾紛的時候有個小女孩送給了我一顆糖吃,說是感謝警察叔叔。”
“就因為這個?”我看著他,不解的開口。
“就因為這個。”他也看著我,眼神越發的堅定。